就在兄弟俩说话时,柳苑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云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鹰钩鼻,三角眼,脸上带着一股阴鸷和倨傲。
他腰间悬着一柄精钢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气息。
“是名炼气七层的修士。”
叶生心中暗忖,他凭借气血感知,一眼便看出了青年的修为。
在青年身后,还跟着一名废丹房的杂役。那杂役一脸谄媚,对前者点头哈腰,活像一条哈巴狗。
“杜涛师兄,就是这里了。”
那杂役指着院子里的叶生,尖着嗓子说道:“这小子,应该就是害死您表弟的那个凶手!因为那天下午,我亲眼看见就是他打伤的强哥,但当天晚上,您表弟就惨遭虫祸,哪有这么巧的事呀!”
那个被称为“杜涛师兄”的青年,此刻目光如毒蛇一般,瞬间锁定在叶生身上。
“你就是叶生?”
他声音冰冷,语气中带着一种傲慢与阴沉。
闻言,叶生心知来者不善,便立刻将叶开护在身后,眉头微蹙。
其实,刚才他听到那个杂役叫出杜涛的名字时,便知来人应是杜强表哥了。
此前,叶生离开废丹房时,庞福说过,这杜涛在他眼中,虽只是区区炼气七层的修士,不值一提。但在其他外门弟子眼中,也算颇有些实力。
可令叶生没想到的是,杜涛旁边那名废丹房杂役,怎会有胆,敢将杜强死前受重伤之事,透露给杜涛呢?
他记得庞福当初还当众警告过所有杂役,不许对杜强之死乱嚼舌根。
这其中,定有蹊跷。
“我是叶生,师兄有何事?。”
叶生抱拳,平静回答道。
“很好。”
杜涛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进院子,冷声问道:“我表弟之死,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
叶生淡淡说道:“废丹房的庞管事早就将此事禀报过宗门执法堂,你表弟杜强是死于虫祸,与我无关。”
“呵呵,虫祸?”杜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笑话,狂笑起来。
突然,他脸色一变,斥声喝问道:“你小子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表弟是什么德行,我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废物,怎么可能自己跑到丹渣堆去引毒虫送死!更何况,他在废丹房呆了那么年,又怎么会突然就遭到丹毒和废气的影响,迷了心智?”
他喝声一收,眼中杀意毕露,冷冷道:“你小子别他妈跟我装蒜!我早就打听清楚了,出事那天下午,就是你,在杂役区的山路上,打断了他几根胸骨,使他重伤!你敢说,他的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令弟胸口受伤,的确是我所为。”叶生坦然承认,“他带人敲诈勒索于我,意图抢夺我东西,还想对我下毒手,我那只是正当防卫。”
“好!好一个正当防卫!”
杜涛咬牙切齿道:“那我问你,你一个新杂役,哪来的实力能一人打残我表弟他们六七个人?”
他死死盯着叶生,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叶生却只是平静与之对视,没有回答。
但这种沉默,在杜涛看来,就是默认。
“好!很好!”
杜涛怒极反笑,说道:“小子,你够种!你定是使了什么下三滥手段害人,敢做不敢当是吧?今天,我就要为我表弟,讨回一个公道!”
话音未落,他腰间长剑“锵”的一声出鞘,剑身上灵光流转,一股凌厉剑气瞬间锁定叶生。
“哥!”叶开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抓住了叶生衣角。
叶生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他看着杜涛,眼神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却已蕴含杀意。
“杜师兄想直接在这里动手?还是说,你想如你表弟那般,违反宗门规矩,私底下无故对我加害?”
叶生淡淡地问道。
杜涛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柳苑,是柳晴师姐的地盘。
就算他再嚣张,也不敢在这里公然对柳晴的专属灵植夫动手。更何况他很清楚,宗门确实明令禁止私斗,同门相残。
此前,叶生虽重伤杜强等人,但那毕竟是出于自保,宗门执法堂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追究其责任。
可如今,他若再无故对叶生出手加害,那便是破了门规,就算杀了叶生,倘若执法堂核查下来,他定然也会被追究责任,因为他并没有实质性证据证明杜强是死于叶生之手。
“哼!”
杜涛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收起长剑,但眼中杀意却更浓了。
“小子,你别得意!”
他指着叶生,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有柳师姐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我告诉你,再过三个月,就是宗门一年一度的‘外门弟子特殊选拔’赛!按照宗门规矩,你们所有灵植夫和饲灵员都必须参加选拔!”
“到时候,可就没有柳师姐护着你了。而且,在选拔赛场上,宗门规矩也管不了你死我活的切磋。”
“哼!你给我等着,那时我有办法找人拧下你脑袋,为杜强报仇!”
外门弟子特殊选拔赛么?
叶生心中一动。他不光曾听柳吹简单提起过,而且来百草园的这段时间,也有其他灵植夫跟他聊到过。
这“外门弟子特殊选拔”赛,说直白一点,就是青云剑宗为了给灵植夫和饲灵员一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而设立的。
选拔赛条件很简单,宗门内,所有灵植夫和饲灵员都必须参加,无论老人还是新人。但规则极其残酷,可以说就是无规则无底线,参赛人员各凭手段,生死不论,胜者为尊,或另一方主动认输为止。
而相应的奖励,也极其丰厚。能在选拔赛中排进前十名的,可直接晋升为外门弟子,从此摆脱灵植夫和饲灵员身份,获得真正的宗门传承和修炼资源。
这对叶生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机会,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风险。
“好。”叶生看着杜涛,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我等着。”
那笑容,在杜涛看来,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杜涛气得浑身发抖,还想再放几句狠话,却被一旁的那个杂役拉住了。
“杜师兄,您消消气,消消气。”
那杂役满脸堆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杜涛听完,脸色才稍稍好转,他冷冷瞪了叶生一眼。
“小子,咱们走着瞧!”
杜涛撂下一句狠话,便和那杂役一起,转身离开了柳苑。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叶开一脸担忧地问道:“哥,那人他真的会在选拔赛上做手脚,找人对付你吗?”
“他会,但我不会给他机会了。”
叶生说着,眼中却没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一股熊熊的杀意。
他走到药圃前,看着那些在叶开“造化之力”下茁壮成长的灵植,又回头看了一眼杜涛离开的方向。
“哼,想杀我?那就别怪我先下手为强了!”叶生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但刚才那个杂役,为何置庞福的警告于不顾,明目张胆去向杜涛告密呢?难道他不怕庞福报复吗?”
叶生心中疑惑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