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巨型哥布林
莉娜瘫坐在地上,双腿麻木,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两只猎食者哥布林。
记忆如同冰锥凿开了她的大脑,极致的恐惧冻结了从脚底到脊椎的每一根神经。
莉娜瞳孔中,哥布林的骨刃越来越接近,但她的身体和灵魂仿佛又被囚禁在了那个灰绿色地狱中,动弹不得。
“去你妈的,尝尝这个吧!”
一瓶葡萄酒旋转着砸到了哥布林头上,玻璃碎屑散开,浓郁的酒香蔓延开来,莉娜这才回过神来。
楼梯上,玛姬兴奋地挥了下拳,但转头又忧心忡忡地对约瑟芬道:“玻璃瓶很稀有,这肯定是领主大人珍藏的佳酿,这下他肯定是饶不了我们了。”
“那下次你就和我一起跑呗。”约瑟芬挤了挤眼睛,将刚才从柜子里找到的另一瓶葡萄酒也投了出去。
楼内的声响引来了留在这里的弗瑞的注意,他看到那两只哥布林,心顿时沉了下去。
哥布林这东西就像南方的蟑螂一样,当你发现一只的时候,已经有好几只在你的屋子里了。
弗瑞挥剑砍去,其中一只哥布林被酒瓶砸中了脑袋,晕头转向下躲闪不及被弗瑞砍死了。
另一只猎食者哥布林则用很短的时间反应了过来,它利用灵巧的身段穿梭在府邸内,四周的妇女被哥布林可怖的样子吓得惊声尖叫,原本就拥挤的府邸变得混乱起来。
该死不死,那只哥布林恰好朝着存放雪翅雀蛋的房间跑去!
“该死!让开!快让开!”
弗瑞咒骂一声,他匆忙吩咐身边的两个民兵防备其他哥布林,然后挤开人潮朝楼上跑去。
那颗蛋,是弗瑞的荣耀,他绝不允许自己作为一个骑士被侮辱!
弗瑞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走廊昏暗,只有几支插在壁架上的火把提供摇曳的光明,人影幢幢,妇女和孩子们哭泣着从洛伦的房间跑出来。
弗瑞推开众人,只看到猎食者哥布林抱着鸟蛋破窗而出。
“那是……教堂的方向……”
……
战场上,洛伦看着那将近三米的巨型哥布林,沉默了片刻。
“冰凰领领主,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自己交出来,和我们杀了你们然后抢过来,不是一样的吗?”
巨型哥布林的嘶吼响彻天地,普通种哥布林们蠢蠢欲动。
洛伦知道,哥布林们死伤惨重。但坏消息是,冰凰领剩下的战力更少。
“我是个爱民如子的领主,”洛伦扶好自己的头盔,“我想我有必要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
洛伦吹一声口哨,跳上了奔驰而来的战马,然后回身朝冰凰领守军们骑去。
他拔出“霜之轻语”,让剑鸣应和着自己的喊话:
“冰凰领的领民们,我是你们的领主洛伦·血雀!你们发誓向我效忠,我也曾许诺会保护你们。”
“但今天,我们面临着怪物的威胁,连我也不一定是它的对手。”
“它告诉我,只要我们送出我们的亲人、战友、朋友、邻居,送出我们的母亲、妻子、姐妹、女儿,它就可以放走我们。告诉我,你们愿意用这些人,去换苟活吗?”
“不愿意!”
“不愿意!”
“干死这群绿皮杂碎!”
洛伦的战马驰骋过冰凰领守军面前,骑士和民兵们伸出自己的武器与领主的佩剑碰撞,即使是膝盖中箭的伤员也在同伴搀扶下目光坚定地站起。
洛伦绕过自己的领民一圈后,回到了守军中央,没有再去刚刚和古伽谈判的位置。
“冰凰领的领民们,你们曾向我献上盐和面包。但今天,我要你们献上你们的心脏和鲜血!我唯一可以向你们保证的是,我的鲜血将和你们一起流淌,我的心脏将和你们一起跳动!”
冰凰领守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干柴。那是被触及底线后迸发出的最原始的血性,是用生命燃起的战意。
古伽愣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向后走去,轻飘飘丢下一句:“全杀了。”
巨型哥布林怒吼一声,如同战车般朝着洛伦的方向发起了冲锋!它身后,剩余的哥布林像潮水一样涌来。
“去教堂和府邸,平地我们已经没有优势了。民兵先退,骑士断后!”
骑士们对洛伦的安排没有丝毫不满,他们反而因为自己更强的战力而处于危险之中而骄傲。
巨型哥布林怒吼着跑来,洛伦调转体内气息,让力量倾注进身体的每一丝肌肉,他的身上散发出隐隐的红芒,嘴里发出雄鹰一样的长鸣!
如同一道红色闪电,洛伦骑马来到了巨型哥布林面前,手中的“霜之轻语”和哥布林的骨棒碰撞在一起!
洛伦胯下的战马哀嘶一声,浑身骨骼断裂趴在了地上。
武器碰撞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让巨型哥布林手腕的青筋爆开,黑色的鲜血汩汩流出,但这怪物仿佛根本不知何为疼痛,马上就用另一只手拍飞了洛伦。
“大人!”
雷德曼跳下马接住洛伦,此刻的洛伦样子吓得他心惊胆颤:洛伦的脸色涨红,胸口不断起伏,像一只受伤的鸟儿一样在呼吸。
四周对抗普通种哥布林的骑士们双眼血红,他们现在宁可是自己受伤,也不愿领主这副模样。
雷德曼抬头,巨型哥布林经过刚才的碰撞已经延缓了脚步,但它依旧呼啸着朝前方奔来,哥布林的数量虽然只有一开始的五分之一,还是多得吓人。
“去教堂!”
……
冰凰领的教堂很小,只有四排椅子,圣子受难的十字架伫立中央,前面蜡烛的光亮星星点点。
这里是冰凰领除了领主府邸外,唯一的大型石头建筑。
格雷神父和两个仆人在这里,和府邸的妇女们不同,他们在照顾死人。
“愿你安息。”
格雷神父走到运输队送来的尸体旁边,合上他们的眼睛,一只手拿着十字架,另一只手放在逝者的胸口为他们祷告。
格雷神父在冰凰领已经待了几十年了,早到那时候这里还是其他领主的领地,早到洛伦还没出生的时候。
所以他认得送来的每一具尸体的名字,记得他们每一个人有什么痛苦和快乐的人生过往。
“神父,快走吧!”
一个民兵推开教堂大门,气喘吁吁地说:“西侧防线崩溃了,领主大人要带着我们在教堂和哥布林进行最后的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