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塔克？”

　　洛伦偷偷瞧了一眼小斯塔克·血刃，这孩子的年龄并不算小，很多领主在他这个年纪都娶妻生子了，但洛伦总是很难把小斯塔克幼稚的神态代入到夜晚迷离的场景中。

　　难道小斯塔克也是反差？

　　“那小斯塔克怎么动……啊，不是，那他还有什么异常吗？”

　　道格凝神想了一会儿，道：“领主大人每晚都要去教堂祷告，回来的时候身边就跟着一个全身穿着黑罩袍的人。起先我还以为那是路西法神父，直到有几次我不经意间看到了露出来的白胳膊，才知道那一定是女人。”

　　“大人和女人回到房间后我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了，路西法神父说大人的病需要静养，每晚都不能有人打搅他。”

　　洛伦听后，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道格是骑士中的翘楚，即使他和洛伦的关系再好，也不会把自己领主的隐私泄露出去。

　　但小斯塔克的情况疑点重重，就算他真的对男女之事食髓知味，又为什么会每晚去教堂祷告？这根本就不符合圣教教义。

　　“马修斯和路西法都是早年就跟着侯爵老爷的人，他们联手背叛少爷不太可能。我只是怕他们受到斯坦姆曾经的那些脏东西的影响。”

　　道格见过斯坦姆的丧尸，死灵教的荼毒令人不寒而栗，他将小斯塔克的异常推断为死灵教的渗透。

　　“你不要太担心，道格，我一直在派人查那些事。”

　　小斯塔克对这场秘密对谈毫不知情，他将石晶在胸前戴好后，又要带着骑士们去下一个领地找好玩的事情了。

　　“洛伦大哥，听说白熊领那边最近抓到了好多白色的巨熊，他们的领主邀请我过去参观。下次我来的时候，冰凰领的冒险者酒馆就开业了吧，一定要给我留一杯酒啊！”

　　小斯塔克坐上马车，逐渐消失在了飞扬的尘土中。

　　之后，洛伦来到了烈焰镇。

　　“最懂石晶的人？”矿工队长卡特听到洛伦的要求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现在他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贵族总爱要些奇怪的东西，前些日子找他们要火苔，现在又要石晶那种没用的东西。

　　难道上次领主大人表现出的对矿难痛心疾首的样子是装的？

　　看着卡特凝重的表情，洛伦猜出了几分他的顾虑，解释道：“我要找会打磨、加工石晶的人，不是让大家去矿洞里挖石晶，当然，你们以后可能会争先恐后去挖的。”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有人要呢？”卡特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带洛伦来到了镇上的宝石铺子。

　　这是一栋破旧的房子，门是木头的，刷过绿漆，年头久了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扑扑的原木，就像一个卸了妆的老女人。

　　还没走进门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就传来。

　　卡特清了清嗓子，在门外喊一句：“摩根，领主大人来了，快出来迎接！”

　　接连喊了几句，屋子里叮叮当当的声音才停下，一个秃头但白胡子茂密的老头小跑着出来向洛伦行礼。

　　“你这里挺有意思的。”

　　洛伦踱步入内，触目所及都是摆满石头的架子。

　　这些石头颜色各异，有暗红的、墨绿的、青灰的，大部分看起来都不值什么钱。

　　中间几排架子，摆的都是打磨过的石头，洛伦虽然不懂，但看那些颜色和色泽也能猜出来价值不菲。

　　最里面的架子摆的都是精货，数量不多，但每块都放在松软的黑绒布上。

　　“这是摩根，他经营这家珠宝店，矿工们挖到什么值钱的矿石，除了上交领主就是拿到这里卖。”

　　摩根双眼浑浊，手上的老茧比岩壁还要厚，整个人也要石头一样迟钝，见到领主光顾也不知道献上两块宝石讨好一下。

　　“咳咳，”卡特清清嗓子，继续道，“大人，摩根可是烈焰镇上最懂石头的人，包括石晶这种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摩根也有研究。”

　　洛伦将石晶递了过去，问道：“摩根，这个东西，你有办法打磨吗？”

　　“美。”摩根将石晶拿到手里，整个人立刻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就像演奏家拿到了乐器，画家拿到了笔。

　　“的确很美，我要将它打磨成这种形状。”

　　洛伦将一张草图摊开在摩根面前，石晶被打磨成八面体，然后再把一个尖叫磨平，形成一个完美的台面，正是钻石最经典的造型。

　　摩根见到这张图，双眼立刻亮了起来。

　　过去的岁月里，他对石晶这种矿石就十分迷恋，因为石晶的对称和明亮，就像上帝在极度理性下才能造出来的物品，但打磨以后太尖锐，总是缺点什么。

　　而现在洛伦提供的造型，一下子让摩根发现了石晶最完美的形态。

　　摩根将石晶对着光反复转动，似乎在寻找内部薄脆的平面和杂志。

　　在经过十几分钟的寻找厚，摩根用蘸了墨的细笔，在石头上沿着解理方向画出细线。

　　卡特也算半个地质学行家，向洛伦解释道：“这活儿一般人还干不来，稍微偏一点就把东西废了。”

　　画好线后，摩根将石晶固定在木制夹具上，然后找来另一颗石晶，沿着画线开槽。

　　“这家伙硬的很，只有石晶才能打磨石晶。”摩根既像在给洛伦解释，又像在喃喃自语。

　　当浅槽开好后，摩根将钝钢刀的刀刃卡进浅槽，用小锤子敲刀背，让石晶一点点达到崩裂的边缘。

　　石晶并没有像冰那样逐渐裂开，而是在两百多下敲击后突然平整地分成两半。

　　“之后的工作就比较漫长了，我需要用石晶粉和黑油调成的油膏打磨石晶，很费功夫。”

　　洛伦问道：“大拇指大小的石晶，需要打磨多久？”

　　摩根掰着手指数了数：“十天。”

　　“一个熟练的老工匠打磨石晶还需要十天，看来这门生意没我想的那么容易。”

　　洛伦拍了拍摩根的肩膀：“我再给你几个奴隶，你尽快教他们打磨石晶，不久以后，我起码需要五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