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跟着雷德曼来到了领主府邸。

　　洛伦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他穿着一身慵懒的红色睡衣，手中摇晃着昂贵的玻璃高脚杯。

　　大厅圆桌上，放着十几份盛在碟子上的糖瓜糕。

　　塞巴斯蒂安瞪大了眼睛，对这种明晃晃的羞辱目眦欲裂。

　　洛伦的意思是，他甚至有多余的糖瓜做糕点，那他手里究竟有没有多余的糖瓜便不言而喻了。

　　“诸位，请坐，这丰收的糖瓜做成的糕点，还请品鉴。”

　　里奥先生没有注意到塞巴斯蒂安死猪一样的脸色，他带着花冠商行的人坐下来，尝了一块糖瓜糕。

　　“独特的清甜味道，塞巴斯蒂安先生果然具有投资眼光。不过购买这些冰糖的价格未免有些昂贵。”

　　塞巴斯蒂安当然不是真的想买冰糖，此时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那就是洛伦耍诈没有完成合同。

　　“镇静，”塞巴斯蒂安告诉自己，“商业谈判里，绝对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窘迫。”

　　塞巴斯蒂安多想掏出几片无忧叶嚼在嘴里，那玩意儿总能缓解他的焦虑。

　　他强迫自己坐下来，拿起一块糕点装模作样地吃起来，然后皱了皱眉头。

　　“血雀爵士，这个糖瓜糕的味道好像有些不对啊。”

　　塞巴斯蒂安被酒精摧残的舌头当然尝不出来什么，他是要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感觉没有上次的甜了，是不是糖的纯度不够？”

　　洛伦眼睛眯起来，心里暗骂塞巴斯蒂安这个老狐狸。

　　“塞巴斯蒂安先生可能太久没来，已经忘记冰糖的味道了。无妨，这里有两千磅冰糖，足够您带回去慢慢品尝。”

　　洛伦拍拍手，骑士们搬来十个沉重的宝藏木箱，打开盖子，里面是满满的糖罐。

　　“验收开始。”

　　里奥先生挥了挥手，花冠商行的几个验收员就拿着天平、棱镜和密度仪过去。

　　天平是为了称量重量，棱镜则是保证光照强度，观察冰糖的成色。

　　密度仪是一个简单的带有刻度的油筒，将冰糖切下规则形状后沉入，可以判断冰糖是否纯粹。

　　塞巴斯蒂安数了数糖罐的数量，绝望地发现洛伦竟然真的凑够了冰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北境贫瘠的土地上，怎么可能收获这么多的糖瓜！

　　“恭喜两位，洛伦爵士提供的冰糖完全符合契约要求，现在本商行将塞巴斯蒂安先生存在这里的一万银角交给洛伦爵士。”

　　里奥先生笑眯眯地拿出几张兑票，每张都可以在花冠商行支出等额的金钱，加起来正好一万银角。

　　塞巴斯蒂安双眼通红，那可是洛恩领主的钱，如果自己给领主赔了这么多钱，自己的下场不知道要多惨！

　　说不准塞巴斯蒂安会过得比那些奴隶还要可怜。

　　“我要提出异议，”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止不住颤抖，“洛伦爵士欺骗了我，他当时炼出的冰糖要比这个纯度高。”

　　塞巴斯蒂安不知道在青鸳镇的封锁下，洛伦是如何炼糖的，但现在他只能赌。

　　赌洛伦造假，或者北境的这些工匠工艺不精，炼出的糖不纯！

　　洛伦轻轻一笑，从桌上拿出了一张纸。

　　“这是我当时送到索兰维尔的炼金学院的冰糖检测证明，上面有冰糖性质的各项记录，和我们这批冰糖是一样的，甚至我给塞巴斯蒂安的冰糖还要更好一些。”

　　里奥先生接过检测证明，和同行的验收员研究起来。

　　他们这些人都是炼金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自然明白这份报告多么可信。

　　塞巴斯蒂安面如死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摆在他的眼前：洛伦完成了合约，塞巴斯蒂安给洛伦准备的绳索如今将要绞死自己。

　　“塞巴斯蒂安先生是个嗅觉敏锐的人，他注意到了冰糖巨大的发展潜力，不惜花重金在此刻投资。”

　　洛伦举起酒杯，向塞巴斯蒂安致意：“相信塞巴斯蒂安先生拥有了如此多的冰糖后，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推广，我代表广大冰凰领的瓜农感谢您！”

　　塞巴斯蒂安的身子晃了晃，在众人的围观中，他竟然直接栽了下去。

　　……

　　当巴赫·奥尔德里奇赶到冰凰领的时候，他被这里欢快热闹的氛围搞得摸不清头脑。

　　他拦住一个喜气洋洋的平民，问他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洛伦·血雀结婚了？

　　“您有所不知，我们伟大的领主大人抓住机遇，带着乡亲们种糖瓜，狠狠赚了一大笔钱！”

　　“糖瓜？那个能赚多少？”

　　巴赫估算着，糖瓜这种作物，领地赚个两千银角就不错了。

　　“一万银角！不，是一万五千银角！”

　　平民的话令巴赫大吃一惊，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糖瓜在洛伦手里竟然卖出了天价。

　　“难道这里的糖瓜，有提升武力的功效？”

　　“来，吃吧，这几天冰凰领的糖瓜糕管够，约瑟芬姑娘忙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巴赫接过平民递来的糖瓜糕，一口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