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当废弃谷地陷入宁静之后，小秃头和格鲁德心照不宣地起身。

　　洛伦能感到一阵恶毒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但他还是装作自己已经睡着。

　　格鲁德和小秃头走到一片四下无人的空地，格鲁德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洛伦他们没有跟来以后，才开始和小秃头描绘自己是如何遇到洛伦他们的。

　　“这些人是人类帝国的骑士？而且想方设法混了进来？”

　　小秃头立刻意识到，这些就是它看到的从长城出来的那支部队。

　　“他们的人数肯定没有那么少，还有人在外边，他们究竟在谋划什么？是对兽人大军的阴谋吗？”

　　格鲁德比小秃头还要兴奋，他摇晃着小秃头的肩膀：“戈里奥，你看那些人类，被我耍的团团转，我把他们都带回来给你了，这次你可以立大功了。”

　　小秃头点点头，他将食指按在嘴唇上，示意格鲁德安静。

　　“格鲁德，你做得非常好，但我们现在还不能揭穿他们的身份，我们要等他们身份自己败露。”

　　格鲁德和小秃头的窃窃私语没有引起废弃谷地任何人的警觉，但他们却没注意到，一只雪白的异鸟正站在树梢上静静地听着他们对话。

　　与此同时，棚屋内，洛伦用脚踹了踹雷德曼。

　　“雷德曼，小秃头要对付我们。”洛伦在雷德曼耳边说。

　　“大人，小秃头被兽人那么残忍地对待，应该能被我们争取过来吧？”

　　“放弃这种幻想，小秃头对人类的仇恨是铭心刻骨的。”

　　“那……我们把小秃头抓走，逼问他解药的配方呢？”

　　洛伦思索片刻，否定了这个方案。

　　“我们这样可能会适得其反，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希望小秃头不会逼我们这样做。”

　　……

　　惨呼峰上，兽人主营，几个酋长没有休息，反常地在深夜聚集在了一起。

　　布洛克·碎石，灰皮兽人酋长，兽人帝国的大将军之一，此刻坐在白虎皮座上，端着一个人类头骨做的酒杯沉思。

　　“布洛克，我们真的要进攻长城吗？”白狼部落的芬里尔是个老迈的狼王，它以狡猾著称，即使它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兽人怎么跨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城。

　　“塔尔赞说守夜军中会有人响应我们。”

　　“守夜军？”脾气暴躁的牛头人酋长坦隆·裂蹄忍不住咆哮出生。

　　“芬里尔老爷子，你在北境和人类打了这么多年，你说说，见过背叛的守夜军吗？”

　　“这些人和我们兽人一样固执且重视荣耀，他们的头皮上还有人类法师留的魔法刻印，没有自我，只有忠诚。”

　　鹰身人酋长伊戈尔轻轻道：“还记得守夜军的另一个称号是什么吗？活死人。”

　　鬣狗人酋长阿格努斯沉默不语，但它也默认守夜军不会有叛徒。

　　坦隆·裂蹄没有停下吐槽：“魔法，兽人用那玩意儿的就很少。国王不知道抽了什么疯，现在这么重用那个塔尔赞。那个老家伙砍下过几个脑袋啊？”

　　其他几个酋长虽然也赞同坦隆的话，但他们没人敢接茬，毕竟塔尔赞现在在国王那里如日中天。

　　哒——哒——哒——

　　一阵木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狼王芬里尔的耳朵最灵，他首先转头看向营帐门口。

　　果不其然，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营帐门口，它的手上拿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漆黑的法杖，一身破旧的罩袍沾满了魔药的污渍。

　　塔尔赞——兽人帝国的首席法师。

　　与一般兽人不同，塔尔赞的皮肤呈现绿色，看起来就像得了某种怪病。

　　“啊，是大法师来了。”布洛克的语气带了几分揶揄，放下了酒杯。

　　“尊敬的大将军，我和卧底约定的时间就在三天之后，请您尽早安排行军部署。”

　　“打仗的事好像还不需要一个外行人来指手画脚。”坦隆跺了一下脚，地面顿时震动了起来。

　　这是牛头人的特质，它们的铁蹄在奔跑时就像山石滚落一样，强大的牛头人甚至可以通过这招让对手在震颤中头脑晕眩。

　　“大法师，您真的对您安插进去的卧底有信心吗？或许您给我们讲讲您的安排，我们能帮您判断一下。”芬里尔的话委婉而客观，但隐藏在后面的是同样尖锐的怀疑。

　　塔尔赞没有理会这两个酋长，他将双手轻轻托起，仿佛在觐见一个看不见的神灵。

　　“请大将军放心，守夜军里有人和我信奉同一个神明。在神的庇佑下，即使我们素未谋面，也像兄弟一样亲密无间。”

　　布洛克这时才注意到塔尔赞的额头上有一个黑色的眼睛图案，他对那个图案感到了一丝不适。

　　塔尔赞继续道：“长久以来，魔法被视为精灵的专属。精灵不会说话，它们只能靠意识交流，这让它们的灵识强大，能感应到存在于世间的神秘力量。”

　　“兽人愚钝，比人类还不善于学习魔法。”

　　“但我后来才明白，那是因为我们一直以来没有信奉正确的神明。但你选择正确的那条路以后，兽人的魔法天赋一点也不比其他种族弱。”

　　布洛克不屑地轻哼一声。

　　他并不是没有对战过人类法师，那些强大的召唤物和攻击法术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法师展现出的战力并没有比骑士强多少。

　　但无论如何，这次远征是国王的命令，布洛克必须配合塔尔赞。

　　“大法师，你的卧底会在哪里接应我们？”

　　“这里。”塔尔赞在地图上指向长城的冰封堡。

　　冰封堡是长城西面的一个关隘，平时有守夜军驻扎，现在北境联军应该也分了一些领主过去协防。

　　“这是长城最重要的隘口之一，很难突破。”芬里尔经验老道，这个隘口是兽人一直以来垂涎的肥肉，但就是吃不到嘴里。

　　“我们可以佯攻黑堡群，让人类以为我们是要从主门突破，但其实我们的攻击重点放在冰封堡。”

　　布洛克站起身，谈到战争，他的血液沸腾起来。

　　“鬣狗人数量最多，它们打头阵。牛头人行军时地动山摇，可以迷惑敌人的判断。”

　　“这两个部落进攻长城的黑堡群，可以让瓦伦丁那个老卵蛋以为兽人大军全都聚集在了那里。”

　　“鹰身人的黑翼部落一分为二，伊戈尔，你带着人跟着牛头人他们。如果人类派出狮鹫这种侦察兵，一定要拦住他们，让他们短时间摸不清我们在黑堡群方向的兵力。”

　　“白狼部落和另一半鹰身人是兽人机动能力最强的军队，你们奇袭冰封堡，兽人大军随后压上。但兽人不能离得太近，否则会被人类察觉。”

　　“如果顺利的话，冰封堡会首先被狼人和鹰身人攻克，但人类绝对在这里保有重兵，他们的反攻会非常疯狂。”

　　“你们要坚持，直到我赶去支援你们。”

　　“这次如果能攻克长城，建立兽人未有的功勋，我将与各位兄弟平分这份荣光。人类奴隶和财宝，所有兽人部落平分！”

　　布洛克起身，其他几个酋长也纷纷站起，他们双手握拳拍打胸口，吼道：“为了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