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美利坚1929:大文豪肯尼迪

第51章 你没有资格批评政府

  亚瑟等掌声平息,继续说:“现在让我们谈谈新闻的本质。”

  “什么是新闻?”

  “有人说新闻是事实的记录。有人说新闻是真相的追寻。还有人说新闻是公众的眼睛。”

  “这些说法都没错。但我想补充一点。”

  “新闻也是一种选择。”

  “记者每天面对无数事件,但报纸的版面有限。你选择报道什么,不报道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立场。”

  “比如,码头工人罢工。你可以报道工人的诉求,写他们工作环境恶劣,工资微薄,家人挨饿。”

  “你也可以报道罢工对商业的影响,写货物积压,商人损失,经济受创。”

  “你还可以报道警察如何维持秩序,写他们如何辛苦,如何面对暴力威胁。”

  “同一个事件,三种完全不同的故事。你选择哪一种,取决于你站在谁的立场。”

  前排另一个男人突然站起来,语气咄咄逼人。

  “肯尼迪先生,你的意思是新闻不需要客观吗?你是在为自己的虚构辩护吗?”

  “我没说新闻不需要客观。我是说,绝对的客观是个幻觉。”

  “让我举个例子。假设市长说经济形势良好,工人说找不到工作。我看你应该也是名记者,你会怎么报道?”

  那人毫不犹豫:“两边都引述,让读者自己判断。”

  “听起来很公平。但实际上,你回避了一个关键问题:谁说的是真话?”

  “如果市长在撒谎,你把他的话和工人的话并列呈现,这不是客观,这是帮凶。”

  “因为你给了谎言和真相同等的地位。”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

  “真正的客观,不是简单地呈现双方观点,而是去核实事实,告诉读者真相。但这很难。因为真相往往得罪人。”

  那人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那你的《是,市长》呢?你虚构对话,这算核实事实吗?”

  “好问题。我承认,《是,市长》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新闻报道。”

  “但它也不是凭空捏造。我写的那些对话,虽然是虚构的,但它们的基础是真实的。”

  “比如,我写行政主管如何用模糊的语言回避问题。这不是我编出来的,这是我观察了政府新闻发布会后总结出来的规律。”

  “我写市政官员讨论如何把坏消息包装成好消息。这也不是凭空想象,这是我采访过的内部人士透露的真实做法。”

  “我只是把这些零散的观察和信息,整合成一个连贯的故事。”

  “这是一种创作手法。我称之为讽刺性重构。”

  礼堂里响起一些窃窃私语。

  那个人继续追问:

  “但说到底,你就是在编故事。你怎么保证你的‘观察’是准确的?你怎么保证你没有歪曲事实?”

  “我不能保证。”

  亚瑟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我不能保证我百分之百准确。但你们能吗?”

  他脸色难看,没有回答。

  “传统新闻报道也可能错。记者可能被误导,消息来源可能撒谎,编辑可能有偏见。”

  “错误是不可避免的。关键是如何对待错误。”

  “如果我错了,我会承认,会更正。但更重要的是,我的文章不是要提供标准答案,而是要引发思考。”

  “读者看了《是,市长》,可能会想:政府真的是这样运作的吗?如果是,为什么?如果不是,那真相是什么?”

  “这种思考本身就有价值。我不需要百分之百正确。我只需要足够接近真相,足够引发讨论。”

  一个女学生站起来,声音清脆。

  “肯尼迪先生,我很喜欢你的文章。但我有个疑问。如果每个记者都像你这样写,新闻界会不会变得很混乱?”

  亚瑟看向她,表情温和了一些。

  “好问题。我不认为每个记者都应该像我这样写。”

  “新闻界需要多样性。需要有人做严肃的调查报道,挖掘深层次的问题。需要有人做及时的事件报道,告诉公众发生了什么。也需要有人做评论和分析,帮助公众理解事件的意义。”

  “我做的是另一种尝试。我把观察、分析和文学创作结合起来,创造一种新的表达方式。”

  “这种方式不会取代传统新闻,但可以作为补充。就像一个乐队,需要不同的乐器。小提琴有小提琴的作用,鼓有鼓的作用。它们一起演奏,才能产生和谐的音乐。”

  前排突然有人拍桌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站起来,声音洪亮。

  “肯尼迪先生,你说得天花乱坠,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批评政府?你凭什么认为自己比那些在市政厅工作多年的官员更了解情况?”

  “你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有任何从政经验,没有任何管理经验。你写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外行对内行的无知指责。”

  礼堂里的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亚瑟看着那个男人。

  “请问您是?”

  “我是《纽约美国人报》的资深编辑,约翰·哈伦。我在新闻界工作了三十年。”

  “哈伦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亚瑟的语气很平静。

  “您说我没有资格批评政府,因为我没有从政经验。”

  “您说我是外行对内行的无知指责。那我想问,所有的调查记者都是内行吗?”

  “报道医疗事故的记者,都是医生吗?”

  “报道金融丑闻的记者,都是银行家吗?”

  “报道军事问题的记者,都是将军吗?”

  “如果按照您的逻辑,记者只能报道自己专业领域的事情,那新闻界还需要存在吗?”

  哈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这是诡辩!”

  “不,这是逻辑。”

  亚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您说我没有资格批评政府,因为我不了解情况。”

  “那我想问,那些在市政厅工作多年的官员,他们了解普通市民的生活吗?”

  “他们知道码头工人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却养不活一家人吗?”

  “他们知道布鲁克林的居民每天走在摇摇欲坠的引桥上,担心哪天会掉进河里吗?”

  “他们知道失业工人排着长队领救济,却被告知预算不足吗?”

  “如果他们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用劣质砖头建桥?为什么还要削减救济预算?为什么还要对工人的诉求充耳不闻?”

  “所以,到底是谁不了解情况?”

  礼堂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然而,后排突然响起一声呐喊:

  “你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你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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