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美利坚1929:大文豪肯尼迪

第13章 伊莎贝拉

  与此同时,在布鲁克林一条被梧桐树荫覆盖的街道上,亚瑟·肯尼迪正走在微凉的晨风里。

  直觉告诉他,由于《西拉斯先生》的爆火,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抱着金砖走在贫民窟里的孩子。

  虽然赫斯特暂时能提供庇护,但那种大人物的承诺往往比华尔街的股价还要波动。

  如果华尔街,或者是某位大人物对他心生不满,赫斯特的庇护能维持多久,那可真说不准。

  以自己目前的情况,他更是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以防万一,他需要提前观察一下,如果哪天不得不离开《纽约日报》,他的下一步该落在哪。

  他停在了一栋三层高、带着维多利亚风格的旧红砖楼前。楼顶挂着一块有些斑驳的招牌:

  《纽约先锋者报》。

  这正是他整理邮件时看到的那家小报社,署名和他那位白富美女同学同名。

  推开略显沉重的橡木门,迎接亚瑟的并不是报社特有的喧嚣,而是一种近乎荒凉的静谧。

  他顺着空荡荡的走廊走向主编室,门虚掩着。

  亚瑟轻轻推开门,那一瞬间,他仿佛踏入了一个与外面那个嘈杂、肮脏的纽约完全隔绝的次元。

  窗外斑驳的阳光洒进室内,落在办公桌后那个女孩的身上。

  那是伊莎贝拉·哈里森。

  亚瑟在纽约大学时的同学。在记忆里,伊莎贝拉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像一株生长在阴影中的白芨。

  此刻,她正埋首于一堆混乱的财务报表中。

  她穿着一件质地极佳的黑色绸缎长裙,领口处露出的一截颈项,在黑色面料的映衬下,白得惊心动魄,像是北极深处最纯净的初雪,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或许是因为思虑过度,她的鼻尖上不知在哪儿蹭到了一抹浅浅的黑色油墨。

  “请问……”亚瑟轻声开口。

  “啊!”

  伊莎贝拉惊得猛地缩了一下肩膀,像只受惊的小鹿。

  她慌乱地抬起头,那双如琥珀般清澈的褐色大眼睛在看到亚瑟的瞬间,先是迷茫,随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局促填满。

  “亚瑟……肯尼迪?”

  她急促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抽屉,疼得她发出一声轻促的“嘶”声,眼眶瞬间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顾不上疼痛,双手下意识地藏在身后,局促地绞着裙角,脸颊上迅速晕开了一抹红云。

  亚瑟也有些惊讶,这居然真是他那位大小姐同学,她怎么会到这样一个小报社工作?

  “好久不见,哈里森小姐。我看到了你的招聘广告,如果你这里还没关门的话,我想我或许能给你提点建议?”亚瑟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噢……请进,亚瑟。”

  伊莎贝拉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她那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在眼睑投下两片阴影。

  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是出名的“社恐”。

  尽管她在模拟法庭上能逻辑严密地把对手驳斥得哑口无言,但只要一下台,她就会变回那个连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的女孩。

  “这里发生了什么?这则招聘启事……”亚瑟环顾着空荡荡的四周。

  伊莎贝拉的眼神迅速黯淡了下去。

  她咬着嘴唇,雪白的贝齿在红唇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轻颤:

  “爸爸和哥哥……上个月在前往欧洲的‘利维坦号’失事中去世了。那些贪婪的编辑和记者,在葬礼还没结束时,就被曼哈顿的那些大报社挖走了。”

  亚瑟慌了神,连忙安慰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家里出了事。你情况还好吗?我这里还有一些钱,你可以拿去用。”

  她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倔强。

  此时的伊莎贝拉,褪去了法学院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显露出一种在巨变后的无助。

  她那双白皙如玉的小手尖因为用力而泛着青色,那是她在拼命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谢谢你的好意,亚瑟。我在经济上还可以。但我不懂怎么经营报纸,但我不想让他们的心血就这么消失。”

  亚瑟走上前,目光掠过桌上那些混乱的账目。

  他发现,这间报社虽然人跑光了,但她父亲留下的信托基金和那些顶级的印刷设备依然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他不禁有些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不好意思。

  只是,这些财富在伊莎贝拉这个社恐的法律系乖乖女手里,简直就像是放在狼群面前的肥肉。

  “哈里森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几位可靠的排版工,或者帮你联系一些信誉尚可的特约记者。”

  亚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保持着他认为舒适的社交距离。

  “毕竟,让这么棒的印刷机落灰,是对文明的犯罪。”

  伊莎贝拉愣愣地看着他,随即,她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明媚的微笑。

  “真的吗?亚瑟,我……我一直不知道该找谁帮忙。那些来面试的人,眼神里总闪着让我害怕的光,好像他们不是来找工作的,而是来搬走这些机器的。”

  她看着亚瑟,眼中带着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对于她这种深陷社交恐惧的人来说,亚瑟这种“熟人”的存在,简直就是暴风雨中的避风港。

  “别担心,我会帮你物色几个‘老实人’的。”

  亚瑟调侃了一句,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种可能性。

  在这间充满油墨与旧木头味道的办公室里,亚瑟看着这朵正在战栗的、雪白的纽约玫瑰。

  他并没有急于说出自己的处境。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但这种“雪中送炭”的交情,比任何合同都要稳固。

  如果华尔街的反扑真的到来,布鲁克林这块被高墙和信托基金保护着的“私人领地”,或许会成为他最好的反击阵地。

  而此时的伊莎贝拉,正手忙脚乱地想给亚瑟倒杯茶,结果又不小心碰倒了笔筒。

  她惊叫一声,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着钢笔。

  亚瑟看着她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在这个即将崩塌的纽约,似乎还有一处地方,是干净且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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