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看着杨建有些犯愁,因为这小子主动投降的,且是在胜负未分之前,也就是张达刚把他救出来的时候。
所以,这样的人不好明杀。
且此人还颇为无耻,亲爹的尸体就在一旁,他却跪在秦汉面前求饶,且还把杨家埋在地里的财产都供出来了。
秦汉派人去挖,竟有千万之多。
“所以,你想让我饶你一命?”
秦汉看着跪地不起的杨建,而杨建则是一脸谄媚的恳求:
“只要能活命,小人愿意做牛做马。”
此时杨建脸上充满了求生欲,眼底满是胆怯和飘忽,他这卑躬屈膝的样子很让人鄙夷。
周围不少人都咒骂冷笑,陈牧更是开口唾骂。
但杨建充耳不闻,他的关注力都在秦汉身上,见他在犹豫,杨建就继续求饶:
“我杨建对天发誓,绝不会为杨家报仇,从此之后,我跟杨家再无瓜葛。”
“我愿意改姓为秦,或者不要名字都行,做牛做马!”
秦汉抬手制止他说下去,道:
“行了,你不用改姓,你供出藏匿财产有功,饶你不死。”
听到秦汉在众人面前亲口承诺,杨建总算是放心了,他道谢赔笑,笑容都让人觉得刺目。
秦汉让他收了杨家族人的尸体,也算是一种安抚了。
陈牧治疗好伤之后,颇为挑衅的来到秦汉面前,道:
“我猜将军肯定会斩草除根,只是将军能隐忍多久呢?”
秦汉直接让人把陈牧关进了囚车,顺便还把他的甲胄和佩刀拿来送给了作战勇猛的昌郗。
陈牧自是大怒,不过他伪装的挺好,在囚车中闭目养神,且故作镇定道:
“明日我族人便来,这些东西你们会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可惜,根本没人理他,且陈牧的兵将们也被扒光了装备,他跟一块锁在了囚车旁。
次日,当陈瑀带着车队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让他喷血的这一幕。
私下里,陈牧跟陈瑀的关系不错,明面上陈牧是庄园管家、族兵头领,也是陈家的脸面人物了。
如今,陈家的脸面就被关在囚车中,无比狼狈。
还有那些陈家族人,死伤不计,剩下的也像是牲口一样被拴在一起,这简直就是对陈家的侮辱践踏。
陈瑀是真想调头走掉,但看着陈牧那可怜摸样,陈瑀终究是于心不忍,不过,面对迎出来的陈遵,陈瑀就没什么好脸色了。
陈遵则是主动露出笑脸,道:
“公玮(陈瑀),一路赶来辛苦了。”
随着一块出来的秦汉听到陈遵喊陈瑀的字,便知道这俩人是旧相识了,其实陈遵虽不是出自下邳陈氏,但毕竟都姓陈,家族之间是有些渊源的。
也因为此,这次闹翻了脸才更难看。
陈瑀继续臭着脸,道:
“陈相以族人性命相逼,安敢不来。”
陈遵便有些窘迫了,秦汉见此,便知道自己唱黑脸的该出场,他上前一步,手扶刀柄,喝道:
“陈牧勾连贼寇,乱我琅琊,我带兵擒杀有何不可!”
“你陈家来赎人便要有赎人的态度,否则我当即砍杀!”
秦汉身披铁甲、满脸杀气的样子把陈瑀吓了一跳,且陈瑀身后的亲卫也被惊得急忙拔刀护卫。
而他们一动,秦汉身后的管亥、孙观等人立刻跳出、涌上,甚至不远处的龙骧军也纷纷围了上来。
所谓人多势众、凶悍逼人,便是眼前这种情况了。
陈瑀见对方像是一群土匪、似乎随时会动手的摸样,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然后颇为愤懑的看向默不作声的陈遵,暗示他应该出面制止了。
陈遵故意等了片刻,才忙安抚道:
“公玮勿怪,此乃泰山都尉秦汉,他是我请来帮忙剿匪的,秦都尉两次剿匪,立功无数,不过也伤亡不小,因此火气大了些。”
说完,陈遵又用商量的口气对秦汉道:
“都尉,莫要着急,咱们好好说话,先把刀兵收起来如何?”
陈相用这种客气态度表示:自己是约束不了秦汉的,你陈家再惹怒了他,后果自负。
陈瑀是聪明人,岂能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当场气得脸色发青,却无话可说。
秦汉这才挥手让兵将退下,并且冲着陈瑀哼了一声。
陈瑀看到秦汉麾下令行禁止的样子,愤怒之余也惊讶,毕竟秦汉这支突起的异军最近风头挺盛,如今看来,还真是有些水平的。
在这一切看实力的年代,秦汉也的确是有嚣张的资本。
陈瑀也是识时务的人,所以他不得不压下自己的脾气,黑着脸道:
“我们既然来了,便先把我们族人放了吧。”
陈遵仍然看了秦汉一眼,秦汉则开口道:
“人就不放了,但可以给他们饭食和棉被。”
陈瑀很震惊,难怪看陈牧等人如此狼狈,竟然是没给东西吃,如今已是初冬,天气寒冷,他们是真如饿殍般饥寒交迫。
陈瑀大怒:
“安敢如此!”
秦汉挑眉冷笑:
“我不止如此,我还敢杀俘!”
“斩!”
部将孙观立刻拔刀上前,一刀砍翻了一抬头怒视的囚犯。
鲜血喷溅、惊呆了在场的众人。
陈瑀还想怒喝,却见那砍人的悍将再次扬刀瞄准了下一个囚犯的脖颈,只等秦汉下令。
所以,这是秦汉对自己的示威!
陈瑀气得浑身发抖,再看囚车中的陈牧,也是闭上眼睛,满脸挫败,显然陈牧已经领教了秦汉的无耻凶悍,所以,硬刚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受制于人,只能忍耐了。
陈瑀攥起拳头,深吸几口气,也不再看秦汉,而是看向陈遵,问:
“敢问陈相,什么条件?”
陈遵也被刚才一幕惊到了,不过他回过神来之后,再无逢迎之意,反而是多了一份果决和坚定,他收起笑容,看向陈瑀,不容置疑道:
“粮食百万,换走陈牧等人。”
“徐州销向琅琊的盐量不得减少,价格减三成。”
“另外,你陈家表奏刘岱为东海国相。”
陈遵的口气可谓强硬,因为他恍然明白了,下邳陈家的确实力强大,但他们的强大是几代人积累的、来之不易,因此格外珍惜。
所以,跟这样的陈家交涉,只要你拿出拼命的架势,他们也就畏惧了,看秦汉刚才的举动,不正说明了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