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懂了贼军的水淹计划后,秦汉也就明白他们为何在寨中建造木屋了。
一是麻痹官军,让他们放心进攻营寨。
二是在水淹营寨的时候,让官军心存侥幸的爬上木屋避难。
这属于心理战术,给官军一个活下去的希望,他们的反抗和奔逃就不会太激烈,而贼军便可游刃有余的处置了。
秦汉不由感慨:管平果然并非一介武夫,谋略非凡。
只是,秦汉和武安国看到了对方的计划,还能回去吗?
秦汉跟武安国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口道:
“我相信管元顺!”
秦汉也笑着点头:
“我相信武兄,自然也相信管兄了。”
“秦将军好气魄。”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秦汉循声望去,这才看到水边坐着一个人,这人穿着灰色深衣,气质沉稳内敛,跟夜色融为一体,几乎看不见。
武安国则十分激动的走到了那人面前,他急切的打量一番后,目光落在了对方腿上,惊讶道:
“你腿……”
秦汉也走了过来,看到对方坐在地上,一条腿从膝盖处被截断,包扎处尚有血迹。
“断了。”
管平随口回应,语气平静的像是拉家常。
武安国的眼睛却有些红了,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深吸几口气后,介绍身边的秦汉跟管平认识。
管平昂头,笑脸相迎,秦汉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容貌,五官硬朗、眉眼苍劲,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却带着几分清隽,这长相和气质皆是惊艳。
不过,秦汉也看到了管平眼中那孤注一掷的决绝,显然他是个意志坚定、且已做了某种决定的人,秦汉便干脆道:
“将军找我们来何事?”
管平先冲着秦汉拱手,道:
“听昌郗说你收留了我们的伤员,且还安抚数千青州流民,多谢。”
秦汉摆手:
“我收拢流民并没有白给他们吃饭,所以不是单方面的给予,算是合作罢了,用不着道谢。”
管平虎目中浮出激赏之色,赞道:
“好!早就听闻费县秦汉与众不同,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秦将军爽快,那我也爽快说了,我这水库和营寨就是为刘岱准备的,希望三日后的大战,你们两部晚一些来,让我对付刘岱。”
武安国忙道:
“那你是不是分出一部兵马来阻拦我们。”
这样演一场戏,武安国也就好跟孔昱等人交代了。
且武安国这么说,也算是变相的答应管平了。
管平自是点头,笑道:
“我有三千老弱,便去西面阻挡你们,不知秦将军意下如何?”
秦汉扭头看着四周,道:
“我看你建了很多木屋,所以,你并不打算对青州军赶尽杀绝吧,你的目标应该只是杀掉刘岱吧?”
管平愈发赞赏的看着秦汉,道:
“将军聪明,应该也猜到我为何想杀刘岱了吧。”
秦汉直接点头:
“青州贼乱应该有刘岱纵容,另外青州刺史赵炎杀俘,是不是也有刘岱的份?”
管平目光灼亮起来,而秦汉见此便知道自己猜中了。
可秦汉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
旁边的武安国见此便也明白了,愤然道:
“秦高阳之前怀疑刘岱,我还觉得不妥,却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管平此时也恢复了平静,他苦笑道:
“是啊,刘岱素有贤名、且是汉室宗亲,谁会怀疑他呢!”
而青州贼遇上刘岱这种外有贤名、内有手段的人,才更吃亏。
所以,管平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如今,他已经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了,只等秦汉决断。
秦汉也明白,若是自己不答应,怕是离不开这贼营了。
只不过秦汉也奇怪:
“我若是假意答应你,之后再反悔呢?”
管平却哈哈笑了起来;
“若如此,便算我瞎眼了吧。”
“将军既然能来,我便知你肯定会答应的,所以,此事完后,我会送你一件大礼。”
秦汉并未表露出多大的兴趣,只是道:
“只要你不多加杀戮,我便答应你。”
“但我觉得刘岱未必会带兵冲锋,他可能在后方指挥,所以,你应该调一队骑兵在外埋伏。”
管平点头答应后,又笑道:
“看来将军对刘岱是真的厌恶。”
秦汉没接话,而是看着有些不稳的大坝,道:
“秋日多雨,要不要加固一下?”省的还没用就垮了。
管平笑道:
“将军懂得天文?后日的确有雨。不过,我已经预留了排水渠。”
秦汉不懂得天文,只是猜测而已。不过看管平倒是个全才,尤其是水利知识,太难得了。
秦汉想着要不要请教点水利知识时,听管平问:
“秦将军是秦人?”
秦汉不明所以,管平就继续道:
“秦二世而亡,却有后裔存于世,秦、赵便是其后裔姓氏。”
秦汉摇头,道:
“我未听族人说过,应该不是秦人。”
管平笑道:
“将军字高阳,可知由来?”
秦汉依旧摇头,管平继续解释:
“秦人的祖先乃颛顼后裔,颛顼是黄帝之孙,出生于若水,受封于高阳,又称高阳氏。”
所以,秦汉字高阳就可能有此牵扯了。
秦汉对此没什么回应,只是惊讶也佩服管平的博学。
正因为此,秦汉越发觉得管平此人可贵了,他问:
“此战之后,管兄有什么打算?”
管平有些意外的看了秦汉一眼,似乎是奇怪他为何明知故问。
其实,秦汉的确猜到管平的决定了,他在杀了刘岱之后,会轰轰烈烈的走向灭亡。
但秦汉是不忍心的,所以他希望管平能活下来,便道:
“郡内多山,容纳数万人藏身,管兄可带他们潜伏两年,以待天下机变。”
因为秦汉知道两年后天下大乱,那么杀刘岱的罪名也就没什么了,不耽误管平被招降。
管平却笑眯眯的看着秦汉,问:
“你似乎很肯定两年之后天下大乱。”
秦汉这次没回避这个问题,而是道:
“如今已然大乱,两年后不过是爆发而已。管兄到那时还大有作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