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相派来的使者竟然是赵昱!
也就是之前秦汉写信求募的琅琊才子赵昱赵世达。
听到眼前俊秀青年自报姓名后,秦汉急忙上前想握他的手,结果赵昱有些惊慌的躲开了。
秦汉弄得有些尴尬,急忙道歉:
“是在下唐突了,先生勿怪。”
赵昱见秦汉乃是真性情,倒也没生气,而是和声解释道:
“司马客气了,赵昱前来一是受陈相所托、二是想来见将军。”
“司马的书信,在下早已收到,只是这段日子跟随陈相追剿海盗,没有空闲。”
秦汉急忙点头,答应道:
“我知道先生定是忙碌,能来就好,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秦汉激动的有些失措,倒是伏青在旁边打趣道:
“我跟秦将军相处数日,不管冲锋陷阵、杀贼破敌都是毫无动容,如今见了赵元达倒是失了分寸,罕见啊罕见。”
伏青可不是取笑秦汉,而是帮秦汉拉近跟赵昱的关系。
赵昱又岂能不知呢,他冲着伏青拱手,说了一句见笑,又对秦汉道:
“来的路上已听闻司马在开阳县的壮举,在下甚是佩服,承蒙司马不弃,我愿为将军尽绵薄之力。”
秦汉大喜,虽然赵昱没说“誓死追随”之类的效忠话,但人家能出力就很看得起你了。
毕竟秦汉对于招募赵昱这种人是一点底气都没有的。
人家赵昱出身士族,自己顶多一个豪强,能让他帮忙就已经烧高香了,所以说,人贵有自知之明。
秦汉压抑着心中的狂喜,点头道:
“承蒙不弃。多谢先生。”
赵昱谦逊的拱了拱手,却也道:
“不过,我在陈相手下的工作未完,需要随他剿匪之后再去费县,想来也不用太久,一个月足矣。”
秦汉自是无不可了,甚至在沉默了片刻之后,道:
“陈相既是在剿匪,我也应当帮忙,可否带我一块去?”
赵昱刚要答应,却见伏青道:
“大人已经开罪了开阳豪强,留下帮忙,怕是会有变故啊。”
赵昱也沉吟着点头:
“陈相剿匪兵力也够,司马无需担心。”
秦汉看得出来,赵昱是很想让自己留下帮忙剿匪的,而伏青的话只是表达自己的难处、让赵昱领情。
所以,这就是秦汉收买赵昱的大好时机了,他摇头道:
“我本就是来剿匪的,陈相既有需要,我自不能不管,就这么说定了,今日了结这边的事,明日出发。”
赵昱也是个干脆的人,且他善恶观念很重,当即点头赞道:
“大人忠勇,赵某佩服!”
“另外,大人放心,赵某在此,必不让开阳豪族难为将军。”
赵昱名声在外,又有家族支持,开阳县的豪强总要给些面子的。
秦汉引着赵昱来了城中,设宴接风,因为知道赵昱清廉、且有伏青提醒,所以秦汉准备的是便饭,这让赵昱相当满意。
用过饭后,赵昱便亲自提审了杨建等几个士族弟子。
原本杨建等人还挺拽的不愿配合,但一听审问的小白脸是赵昱后,这些人竟出奇的听话。
赵昱并未找第三方见证,只是单独审问之后便让他们签字画押,并且严明此事保密,但前提是他们改过自新。
事情顺利的出奇,秦汉也松了口气。
其实,秦汉担心赵昱嫉恶如仇,不会放过这些人,却没想到赵昱也有如此隐忍的一面。
至于第三方见证之类的根本不需要,因为赵昱就是琅琊国内的活招牌,他说你是坏人就是坏人,根本不需要解释。
只是,秦汉感觉赵昱心情很差,似乎是因为无法惩治这些豪族而低落,尤其是审问完后、按照约定放杨建等人离开时,秦汉看到了赵昱眼中浓郁到化不开的忧愁。
第二日,秦汉便按照约定,起兵拔营,向东进发。
琅琊国相陈遵在莒南沿海剿杀海盗,所以,秦汉需要坐船先去开阳,再向东去莒南。
当然,秦汉部有马,所以下船骑马,大大缩短了赶路的时间。
路上,秦汉留意了开阳和莒南两地的民生,他发现从两县交界处开始变得繁华了,尤其是进入莒南之后,行人村镇明显热闹不少。
而莒南在有海盗的情况下,仍然如此繁华,可见开阳县的治理多么拉胯。
同行的赵昱显然也看出了门道,这一路上他都沉默寡言,甚至面对秦汉的时候还有些羞愧。
秦汉有些摸不着头脑,问了伏青才明白,赵昱作为琅琊郡人,因为本郡内政拉胯、民生凋敝而惭愧了,也就是那种罪在己身的责任感。
秦汉很有感触道:
“其实汉域各地莫不如此,看那青州之民多逃难他乡,可想而知青州何等凄惨。”
伏青也是深有感触:
“所以,地方长官的能力太重要了,琅琊国相为人清廉且愿做实事,将军来帮他,准没错!”
秦汉愉快的笑道:
“琅琊还有伏青和赵昱这等人才,将来必然大治。”
“只要解决这些海盗的困扰,琅琊国内便安生了。”
结果很打脸,当秦汉来到莒南沿海,看到了跟官军对峙的海盗后,十分傻眼:
“这么多?!”
海盗的确太多了,且这些更像是流民。
他们聚集在海边的礁石堆顽抗,凭借崎岖不平的石堆跟官军对抗,数量多如黑色的潮水。
陈相带领的官军足有两三千人,而对方的数量只会更多。
相比官军的装备,海盗要差劲一些,但也是弓弩刀盾齐备,甚至还有自制的各种护具和火油罐。
秦汉来时,正好看到官军在主动进攻,可惜糟乱的礁石堆严重阻碍了推进和阵型,这让依仗纪律和团体协作的官军优势尽失,海盗凭借乱石、凶猛反击,官军败退出了礁石堆。
且海盗击退官军之后还凭借火油罐子打了一场反击,官军狼狈之余差点崩了阵型。
也就在这时,秦汉看到了被亲兵团强拉下来的琅琊国相陈遵。
陈遵身材清瘦、只穿了一身皮甲,却也累的气喘吁吁,被亲卫搀着撤离海滩时很不服气,且还声嘶力竭的呵斥:
“不准撤退也不要进攻了,困死他们。”
“百日剿匪,功在今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