笮融又在城下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大喝道:
“信物辨认好了吗?”
秦汉好整以暇的回应:
“稍等。”
笮融怒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被骗了,怒骂道:
“尔是何人?竟敢诓我!”
秦汉也毫不客气道:
“大胆贼人,竟敢挑衅费县城防,来人,给我射!”
秦汉身边的孙观等人立刻弯弓搭箭射去。
说起来,笮融这人狡诈的很,他正好站在一箭之地,且他身上穿着盔甲,所以这些箭对他的杀伤力有限。
但笮融是真的被吓到了,因为对方真的敢射自己。这就表明对方是想杀人的。
笮融骇然后退,心思急转起来:自己应该速撤吗?
可惜笮融只有三百骑兵,剩下的七百步军撤退太慢,难道要扔下么?!
但若对方追杀出来,三百骑似乎不够用?
而且,自己粮食也不多了。
当然,自己也可以等下去,毕竟自己是货真价实的军司马,那县令赵杰跟自己上司孔昱关系不错,应该不会对自己斩尽杀绝的。
所以,笮融到底是冷静下来,准备再等半天看看。
而城墙上的管旭见此,不由担心道:
“大人,若是笮融在城外等下去,县令大人恐怕熬不住,会放他入城。”
秦汉却很干脆的摇头:
“不,笮融今天落日前就会撤走,到时候我们就按照计划以逐贼的名义追杀就是了。”
“杀了笮融,我们才算是报仇,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管旭看着一脸笃定和坚韧的秦汉,心中不由也多了几分信心。
其实,之前秦汉定下了要破笮融的计划后,管旭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毕竟笮融有一千郡兵,这可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非贼寇能比。
但秦汉却并非是要跟对方硬来,而是智取,就像是现在,晾着笮融,他若退走便追杀,他不走就僵持,相信笮融粮食不多,僵持不下去的。
旁边的管亥和孙观早就摩拳擦掌,道:
“杀了笮融,再抢了他的战马兵甲,我们军力就更盛了。”
老道则是盯着笮融麾下的郡兵,眼神发亮:
“这些郡兵能弄来吗?”
秦汉也多了几分心思,道:
“若是出身费县或者附近县的郡兵,倒是可以拉拢过来。”
郡县兵一般都是地方服兵役的,很多本地人。
只不过,秦汉并未对这些郡兵表现出太大的兴趣,毕竟他精选出来的五百新军才是精锐,自己缺少的只是战马兵甲等。
只要武装好了这五百人,练成百战精卒,再有辅兵佐之,也能在郡里横着走了。
而现在,秦汉只要跟笮融熬时间就行了。
当然,还要考虑县令的态度,秦汉也担心县令会熬不住的下令开城门。
不过,县令的表现还是不错的,直到下午,县令那边都没有消息传来。
而城下的笮融是真的等不下去了,且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笮融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对方就是要专门对付自己。
所以,保命心切的笮融集合了全军粮食,都让三百骑兵带上,然后急速向北去了。
而费县大门也在这时候打开,秦汉带着五百新军追了上去,并且给留守城中的三叔和老道下了命令:
“城外的郡兵多半是贼寇冒充,拿下之后先饿上一天。”
笮融见对方有五百骑追出来,当即大怒,但更多的是惊恐,因为他感觉到了对方强烈的杀意。
“费县尉秦汉,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这个军司马!”
笮融担心秦汉在前方还有埋伏,所以他也不敢脱离大部队、只带精兵逃窜,这就拖慢了速度,但也没被追上,毕竟笮融部的战马更好。
连续奔驰一个时辰,战马熬不住,不得不停下休息。
而笮融见后面没有秦汉等追兵的影子,也下马歇息一会。
结果,歇息了半个时辰都没有见到追兵,笮融慌乱之余忽然想起:
“北乡镇西边有条河,正好流经我们逃亡的路线,那该死的秦汉定然是带兵马乘船,顺流去前面堵我们了。”
就算顺流的速度不及笮融的奔马,但坐船节省马力,到时候一定也能追上笮融。
笮融慌忙叫骑兵上马,改道向东要越过妨河再北上走上冶镇。
笮融部下们不明所以,但也没人敢反对,纷纷上马向东。
此时,缀在笮融部后方侦查的孙观和管亥才松了口气,叹道:
“大人果然神机妙算,放弃追杀便诱导笮融改变方向往东去了。”
“而我们大人已在妨河边的渡口和大桥等着他了。”
其实,秦汉刚带兵追杀便知道自己追不上笮融了,毕竟自己这边的战马是拼凑起来的,质量一般。
所以,秦汉立刻改变了策略,他不再追杀而是直接带兵向东埋伏,然后利用笮融多疑的特点引诱他向东来入埋伏圈。
当然,这样做的目的很可能功亏一篑,毕竟笮融不上当,直接原路逃走的话,秦汉计划就落空了。
幸好,他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
当奔驰半夜的笮融来到妨河边,看到这里大桥和船舶,正想松口气时,却忽然听到周围爆发出来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这一瞬间的笮融立刻明白自己中计了。
而笮融倒也干脆,他立刻下马投降,并且带着亲卫高呼:
“我等投降,绝不抵抗!只求活命。”
汉朝不喜杀降,尤其是自己人。
所以,秦汉的麾下倒也没有杀人,就连秦汉心情都有些复杂,他虽然想直接杀了笮融,消除这个麻烦。
但人家却这么干脆的投降,没有造成双方的死伤,战马兵甲都是完好的,也算是一件功劳了。
秦汉驱马走到了笮融面前,笮融则很干脆的跪行到秦汉面前,道:
“小人笮融叩见大人,小人愿意把别部司马的职位让给大人,只求大人饶命。”
秦汉惊异:这也行?!
别部司马乃是千石军官,跟费县这个大县县令一个级别。且别部也有独立的意思,有点像是独立团,别部司马就是本部的最高长官。
非战时,地方官员都不可斩杀千石官员,需要上报朝廷裁决,所以这别部司马的含金量可不低。反正秦汉是有点动心了。
只是秦汉也怀疑,真能这么操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