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并不习惯这种被人视为英雄的目光,向康氏道了一声谢,此刻已经口渴难熬。他喝着舒服的粥水,同时好奇地望向正在跟老村长交涉的林石生。
那两棵松树确实是他们村的人砍伐的,主干亦是从村民家里找到。现在赔偿的方案已经出来了,一个方案是剩下的一根松木和两棵苦楝树,另一个方案则是一棵五十年荔枝树和倒赔五十文钱。
单论木材重量而言,自然是五十年荔枝树最划算,但需要进行五十文钱的经济补偿,而荔枝树的砍伐难度很大。至于第一个方案看似占便宜,但苦楝树的价值恐怕抵不过半截松树,尤其是松树的产出明显更高。
“族叔,此事我亦做不了主,我得回去跟老族长商量!”林石生深知这种赔偿方案已经算是良心之举,便准备告辞道。
老村长知道林石生确实是要回去商讨,亦是轻轻点头道:“明日正午,你们过来知会一声即可!”
“族叔,那我先回去了!”林石生恭敬地拱手,便带着村中的两个年轻人离开。
林北将碗还给那个妇人康氏,道了一声谢,亦是扛着自己那捆柴火跟上。
“我来帮你!”身材结实的傻黑咧嘴一笑,于是抢先一步扛起林北的那捆柴火道。
林北原本还要拒绝,但傻黑已经将柴火扛上,催促着林北跟上他。
“林北,你这柴是从哪里弄的?”林石生看到林北搞到这么好的柴火,亦是充满羡慕地道。
林北其实不是很想透露自己的风水宝地,但亦不是小气的人,于是伸手一指道:“我对这一带并不是很熟,就在前面那座山头,林子还挺密的!”
“你还是别再往那边走,虽然刚刚苏枝坑村的人没有说,但我打听到夜游神下山,你得避着点!”林石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好!”林北点头道。
另一个年轻人是林经强,已经注意到林北扛着的弓道:“林北,你这弓看着值不少钱吧?你上次拿家里的钱到府城,就是为了买这把弓?”
“这把弓确实是用家里的银子买的!”林北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跟随自己穿越过来的,于是顺着对方的话道。
林石生亦是注意那把弓,却知道不能动人家吃饭家伙的道理,于是忍着把玩的冲动道:“你将银子用来买弓挺好的,总比给青楼姑娘强,我们还真以为你是被青楼姑娘戏耍了!”
林北伸手抹了抹鼻子,可不是给那个绿茶女戏耍了吗?关键花那么多钱还上不了床!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那座山头,远远便看到村民正在山脚下歇息。村民间有说有笑,有人还在溪水边生起了火。
“谁的运气这么好?竟然捡到这么多枯柴!”在看到傻黑扛回来那捆柴后,几个妇人像是看到美男般,第一时间围了上来,两眼像是放光般打听起来。
林北的嘴角微微上扬,迎着同样羡慕的黎氏道:“娘亲,这柴是我搞到的!”
“啊?”黎氏听到是自家的,顿时震惊地张开了嘴巴。
一个小老头顿时动了心思,于是好奇地询问道:“林北,你的柴火是在哪里打的?”
“就在那边的山头找到的,离荔枝坑村并不远!”林北向着荔枝坑村的方向,亦是决定分享风水宝地道。
小老头认真审视着柴火,却是透着几分困惑地道:“这不像是新枯木,你真是在荔枝坑村附近打的?”
“九叔公,我还能骗你不成?那座山的地面有很多枯枝烂叶,明天其实咱们可以一起到那里打柴!”林北知道不该独占,便是慷慨地道。
刚刚满怀期待想要去碰运气的村民,此刻面面相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林石生走了过来,顿时满脸严肃地道:“林北,你说那座山头里面还有很多枯枝烂叶?”
“对,很多,咱们肯定是够分的!”林北不知道为何气氛变得严肃,但还是很肯定地点头道。
黎氏已经走了过来,手里多了一根树枝:“你觉得荔枝坑村的村民为何不在那里打柴?”
“还真是,为什么他们……哎呀!”林北突然发现荔枝坑村的村民似乎很傻,只是还不等他想明白,自己娘亲手中的树枝已经抽了过来。
黎氏不再是那个温柔的母亲,此刻化身为泼妇般边抽着林北的脚边训道:“老娘让你别往老虎山去,你将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我今天打死你!”
“等等,你说……那是老虎山?”林北挨了几抽后,顿时脱口而出地震惊道。
围观的村民通通都反应过来,有大量枯叶和枯枝,离荔枝坑村还挺近,除了老虎山还能是哪?刚刚还以为林北的运气好,但谁知竟然是拿命拼来的柴火。
黎氏既是生气又是害怕,最后树枝打断了,便蹲在地上抹眼泪。
嗷!
一声虎吼,震天动地。
林北闻声望过去,正是老虎山所在的方向。他的背脊顿时发冷,想到刚刚在山中砍柴总感觉有东西盯着自己,敢情真是一头老虎啊!
敢情那个根本不是风水宝地,而是埋骨之所。
刚刚可谓是虎口夺柴,亏自己还想着明天再去。以自己现在的体格,若是拿着柴刀面对一头猛虎,恐怕真的是白给了。
围观的村民听到那边的虎啸,顿时纷纷摇头离开。他们谁不知道老虎山那边有柴打,但为了一点柴火就冒着被老虎吃掉的风险,着实是太得不偿失了。
“娘亲,别哭了!哥哥不懂事,回去我告诉父亲,让父亲将他吊起来打!”虾妹跑了过来,亦是脆声安慰道。
“娘,我知道错了!刚刚我亦是迷了路,不知道那座就是老虎山,我还以为找到了风水宝地呢!”林北走过来,亦是诚心进行道歉。
黎氏的眼睛闪过一抹诧异,以前的儿子可不会向自己道歉的,亦是不会体会自己做母亲的那份担忧,便是红着眼睛望了自己儿子一眼,气亦是消了大半。
“娘,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现在我知道那是老虎山,我怕得要死呢!”林北看到母亲情绪稳定下来,于是趁热打铁地捂着胸口故作害怕道。
黎氏看到自己儿子似乎真是误打误撞,而且他确实对这一带不熟,顿时破涕而笑道:“再敢乱走,让老虎将你叼走,当没生过你这个小祖宗!”
“不乱走了,以后我就只在周围转悠!对了,你们打了多少柴了?”林北连忙点头,于是好奇地询问道。
此话一出,黎氏顿时眼睛复杂地道:“这里的柴火不好弄,预计二十多斤!”
一户五口之家,一个月消耗的柴草可能就达到500斤左右。今日的收成看着不少,只是他们哪怕节省着用,其实亦是一个家庭两天的量。
“还好,咱们今天不能搞太多,太多我可挑不回去了!”林北指着自己找到的那捆三四十斤的干柴,亦是指出一个现实问题道。
黎氏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顿时不再纠结她此次柴获少的问题。她看到其他人已经忙碌,亦是到潭水边洗了一把手,抹了一把泪,便是准备继续打柴。
“哥,你过来一下!”虾妹似乎打着新主意,于是勾着手指头道。
虾妹神神秘秘将林北拉到偏僻处,而后示意林北将耳朵靠过来。
林北的身子比她高一大截,于是干脆蹲了下来,倒是好奇这个丫头片子打什么鬼主意。别看她年龄小,但主意其实挺多的,不然亦不会用牛绳将自己从河里套起来。
虾妹的小手胖胖的,靠近林北的耳朵轻声道:“哥,你下次带上我!”
“痒!”林北受不了她说话时候哈出的暖气,耳朵顿时一痒,连忙进行闪避并伸手揉起来,下一刻失声地道:“你刚刚说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