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跟虾娃沿着那条荒凉的山路绕向官山的北面,这里终于出现了水流,而水流竟然是从官山上面流下来的。敢情这座官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不过北面的植被明显少了很多,出现很多裸露在外的大石。
他发现这座山的形状像个靴子,顿时困惑地道:“虾妹,你知道为何这座山叫将军山吗?”
“听奶奶她们说,以前在这座山上埋了一位宋代的将军,里面有一座将军大墓。咱们的爷爷还来这里找过,但一直都寻不着!”虾妹手里拿着一根长竹枝,如同女侠般挥舞竹枝打掉不顺眼的杂草。
将军墓?
林北抬头望着这座山,倒是见到几个坟包,似乎确实是一处风水宝地。只是对将军墓里面是否有宝贝,他倒没有这方面的期待,倒不是担心招惹不干净的东西,而是想要找出来谈何容易。
约莫一炷香后,前面豁然开朗,一大片灌丛映入眼帘,几棵正结着青色香蕉的香蕉树生长在其中,水源处的沙地有着很多野兽的足印。
跟上次的蹲守不同,他们刚刚到达地方,便已经看到不远处有了动静,正传来“噜噜噜”的声响。
“哥!”虾妹刚刚还在蹦蹦跳跳,瞬间紧张地望向林北轻声提醒。
林北看到前面竟然是一群白鹇,其中两只上体和双翅为白色的白鹇最为显眼,这是雄性白鹇的特征。通常而言,白鹇以种群的形式存在,以一雄多雌的结构为主。
雌鸟通体为橄榄褐色,羽冠近黑,外观跟雄性白鹇的差距较大,正在静静地觅食。一只白鹇啄着溪边石头上的青苔,其余的主要觅食植物的幼芽,对昆虫并不算特别喜欢。
原本他的预期是山鸡,却是没有想到竟然是意外之喜。且不说白鹇的肉质如何,每只白鹇都是三四斤重,这比山鸡其实要重上很多。
咻!
林北将目标瞄向最显眼的一只雄性白鹇身上,随着弓弦放开,箭矢如流星般向那边的水源射去。
噗!
那只拥有白色翅膀的雄性白鹇仅是扇动两下翅膀,便彻底没有了动静。
其余的白鹇见状,当即四散逃窜。
咻!
林北看到还有第二箭的机会,又是迅速射出一箭,射向那只逃到树上的雌性白鹇。
中午时分,竹林环抱的村子,一座土屋前。
“我们回来了!”
虾妹的脸蛋红彤彤的,眉宇间是藏不住的笑意。她将方才射杀的白鹇往地上一丢,活脱脱一个凯旋而归的小将军,那可爱的下巴和鼻子都要朝天上去了。
“这是白鹇?”
康氏从里面走出来,当即满脸惊讶地道。
啊?
虾妹正在准备迎接自己娘亲或奶奶的夸奖,结果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是一个陌生妇人,当即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看到妇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小的小女孩,顿时惊讶地张开了嘴巴,这是完全不认识的人。
康氏看到跟着走进院中的林北,亦是满脸惊喜地道:“林北,这是你打的?”
“虾妹找到的地方,我射的!”林北并没有独占功劳,而是指着自家妹妹得意地道。
“你就是康婶?”虾妹顿时反应过来,于是歪着脖子询问道。
康氏满脸笑容地点头,亦是进行介绍道:“对,我是你的康婶!小丫,这是虾妹姐姐,出来叫姐姐!”
小丫的眼睛怯怯的,却是躲在康氏的身后,明显是十分害羞的性子。
正是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大汉跟林猎虎一起走了出来,宛如两个猩猩般充斥着一种压迫感。
中年大汉跟林猎虎的面容十分相似,亦是满眼惊讶地看着地上的两只白鹇,注意到伤口都在心肺部位:“林北,当真了不得,你这箭术比你爹年轻时还要强!”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两只箭都是一击即毙。
“大莽叔过誉了!”林北对这个中年大汉见礼,又朝猎虎点了点头。
对方很讲信誉,虽然自己表示不需要他们过来道谢,但他们今日竟然全家一起过来了。如此恩怨分明的家庭,他隐隐觉得自己父亲跟林大莽当年或许是误会。
林大莽上下打量林北,顿时眼神复杂地道:“一眨眼,你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他是看着林北长大的,原本亦是当作半个儿子般看待。只是跟林军决裂后,两家的关系迅速恶化,他自然跟林北不再有交集。虽然去年再次相遇,但他亦是远远望了一眼林北。
只是造化弄人,林北前几天救了他的妻女,所以他跟林军哪怕有再深的恩怨,亦得带礼物过来对林北感谢一番。
“大莽叔,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强壮!”林北发现林大莽是真的高大壮实,亦是陷入回忆地道。
林大莽轻轻地摇头,眼睛透着几分对世事的沧桑道:“我跟你父亲其实都已经老了,今后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林氏亦得靠你们这一代了!”
猎虎的眼睛顿时一亮,他如今最苦恼的事情正是父亲管得太宽。
“阿北,你快出去瞧一瞧,让你爹快些回来!还有,你娘又上哪里了?”吴氏从厨房走出来,顿时透着强烈的不满情绪道。
虾妹正要转身到外面找人,结果黎氏从外面走进院子解释道:“娘,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大军了,刚刚到邻居那里借两把椅子回来!”
林北注意到娘亲手里提着两把椅子,敢情家里连椅子都不够。
“娘,我跟妹妹方才打了两只白鹇,加上昨天钓的那条草鱼,咱们做顿丰盛些的午饭吧!”林北亦是指着地上的白鹇,当即进行提议道。
康氏闻言,连忙摆手道:“你们别这样!我们家此次过来是为了感谢林北,亦是想着过来跟你说会话,等会我们就得回去了!”
“你真要如此见外,那么你将带来的东西通通带回去!我盼多少年了,这好不容易来往,难道一顿饭都不肯吃吗?”黎氏说着,顿时红了眼睛道。
康氏看到这个架势,顿时为难地望向林大莽。
“你管他们男人做甚?以后咱们算咱们的,咱们的儿子亦要往来,反正你真走就不认我这个姐妹!”黎氏瞪了一眼林大莽,亦是强势挽着康氏的手臂道。
林大莽原本是想断绝两家往来的,但现在林北救了他妻女,而自家妻子跟黎氏的关系确实如亲姐妹,他已经没有道理干涉了。何况,他跟林军的恩怨确实是罪不及家人,相反他一直认为林家人都是好相处的人。
康氏是典型的温婉性子,亦是难得有自己的主见,于是同意留下来吃午饭。
她家此次带的东西其实不少,除了一堆上好的干柴外,还有腊肉和一只活着的竹鼠。原本还想着多接济林家,但没有想到林北这般能干,竟然又是鸡又是鱼,当真是虎父无犬子。
正是这时,林军从外面进来,只是看到林大莽的时候,身子明显一僵。
林大莽亦是注意到拄着拐杖回来的林军,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林军手中的拐杖和伤腿,同样没有打招呼,默默地扭过脸望向那棵黄皮果树。
刚刚欢快的气氛,在这一刻像是按下了暂停键。
别看黎氏刚刚天不怕地不怕,康氏亦是擅作主张留下来吃午饭,但她们两个都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她们并不敢生事,于是一起进入厨房忙碌午饭了。
“大军伯伯,你好!”猎虎从椅子站了起来,于是恭恭敬敬地打招呼道。
林军看到站起来的猎虎,脸色这才缓和下来道:“猎虎,你不用跟我客套,坐吧!”
“爹,我跟哥哥在官山那边打了两只山鸡,都是很肥的!”虾妹看着林军走进来,亦是上前邀功地道。
林军看着那边地上的两只肥美的白鹇,发现自家的儿女是真的幸运星。从那天的赤麂,再到这两天的草鱼,如今又弄回两只这么肥的白鹇,简直是天生的打猎圣体。
不过落座后,他的表情顿时严肃地望向林北道:“林北,你第一箭就是射雄性白鹇吧?你这样做是不对的,下次可要注意了!”
“为何?”林北却是困惑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