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与谢毅结盟
接下来的时间,出乎钟子欣的预料。
谢毅的指导耐心得近乎异常。他带着她在层层叠叠的书架间穿梭,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引路人。
从最基础的数学与异能理论入门,到四象学院独特的教学模式;从学思笔的能量传导原理,到新生如何在强者如云的环境中寻找立足之地。
“学思笔是由秘银这种特殊材质制成的。”谢毅拿起自己那支金笔,笔身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它可以将使用者的精神力,转换为对应的异能。不同的精神力特质,对应不同的异能方向。”
他指了指笔身的颜色:“学思笔按学科大致分四类:医科白,农科绿,理科灰,工科金。”
时间在知识的细流中悄然流逝。
直到一个暴怒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哥!”
谢兰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脸颊气得通红:“不陪亲妹妹挑书,倒有闲心陪她挑书?”
空气瞬间凝固。
钟子欣知道,自己该走了。
“既然都是要去四象学院读书的,”谢毅却在她转身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钟子欣沉默。
她没有手机。旧的手机留在母亲那里,不知还能不能用。新的……钟青会给她吗?在这个用学思笔联系的世界里,她像个误入的原始人。
谢毅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
“那你记下我的联系方式?”他递过一张便笺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学思笔通讯码。
钟子欣接过,指尖触到纸张微凉的质感,像握住了一根意外的稻草。
“谢谢。”她低声说,将纸条仔细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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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楼时,钟子旻正靠在收银台旁的立柱上,翻着那本“蓝色生死恋”中的一本。金叔安静地站在不远处,像一尊恪尽职守的雕像。
“你是掉厕所里了吗?”钟子旻抬起眼,语气不善。
钟子欣面不改色:“路上帮了一位迷路的小女孩找妈妈。”
钟子旻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像手术刀,试图剖开她平静的表层。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合上书,走向收银台。
“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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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的车厢里,又是漫长的沉默。
钟子欣偷偷用余光打量身旁的钟子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侧脸在流动的光影中明明灭灭。仔细观察,他的眉眼轮廓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抿紧嘴唇时的弧度。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升起一个古怪的念头:他们看起来,真的像一对兄妹。
甚至像……性转版的彼此。
这个想法让她莫名不安。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更大胆的疑问,像水底的暗礁,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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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钟宅,目送金叔将车驶入地下车库,钟子欣叫住了正要上楼的钟子旻。
“哥哥。”她轻声喊道。
钟子旻脚步一顿,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至少没有反感。
钟子欣鼓起勇气:“你认识……金甜吗?”
“你是说金叔的女儿吧?”钟子旻语气漫不经心,“见过几次,不太熟。”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给你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和平板今天到了,李阿姨应该已经送到你房间了。记得试试好不好用,如果没问题,就赶紧开始看网课学习。”
钟子欣抓住机会:“那……我有手机吗?”
钟子旻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轻微的、近乎怜悯的东西。
“我们联系,一般用学思笔。”他说,“不用那种……普通人用的东西。”
他说完转身上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渐行渐远。
钟子欣站在原地,良久。
普通人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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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那个巨大而冰冷的房间,书桌上果然整齐摆放着两件未拆封的电子产品。包装精致,logo耀眼,价格足以抵过母亲做一年孤儿院女工的收入。
钟子欣没有立刻打开它们。
她走到窗边,从上衣口袋深处掏出那张折好的纸条。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将上面的字迹染成暖金色。
她拿起那支纯白的学思笔——第一次,主动地,握住了它。
笔身冰凉,触感细腻。笔帽上那个小篆的“钟”字,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她将笔尖对准纸条上的通讯码,集中精神。
微弱的乳白色光芒从笔尖渗出,像初生的萤火,温柔地包裹住那串字符。一种奇异的共鸣感顺着笔身传来,仿佛有细微的电流流过指尖。
几秒后,光芒消散。
她感觉到笔身内部,某种联系建立了。
几乎同时,笔身轻轻震颤了一下——一个虚拟的、半透明的界面在她眼前浮现,上面显示着一行字:
【谢毅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跳了出来:
【谢毅:了解过四象学院新生的摸底考试吗?】
钟子欣望着那行字,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沉入地平线,城堡的轮廓隐入暮色。
她缓缓抬起手指,在虚空中写下回复。
笔尖划过之处,乳白色的光痕短暂停留,然后汇入笔身,化作无形的信息流,奔向另一个同样握着笔的少年。
【钟子欣:没有。请告诉我。】
经过谢毅的介绍,钟子欣大致明白了正泽学院的摸底考试流程。
首先是笔试,内容是中学阶段的基础知识。这场考试最重要的产出,是六个维度的数值——评估学思笔能力的六个标尺。
“你打游戏吗?格斗类的。”谢毅在通讯中突然问。
“玩过一点,打得不好。”钟子欣回复,“不过你说相关术语我应该听得懂。”
“那就好。”谢毅很快发来解释,“这六个维度分别是:创新、记忆、思维、搜索、实操、表达。”
“用游戏术语来比喻——记忆对应血条,思维对应移速,搜索对应蓝条,实操对应攻击,表达对应技能冷却时长。”
“创新比较特殊,对应技能的变化潜力。”他继续写到,“比如我的学思笔专业是武器系统与工程,能变化出任何武器。但具体能变化到什么程度、多复杂,就与创新数值息息相关。”
钟子欣盯着这些文字,试着将它们对应到自己那支纯白的医科笔上。治疗?诊断?还是……某种更深入的、关于生命本身的操控?
没过多久,谢毅又发来一长段:“笔试结束后是实战环节。不过别担心,新生大多刚接触学思笔,校方不会安排真正的对战。我们会进入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创造的模拟场景,根据笔试成绩获得对应的六维数值,进行模拟对战。实战开始前可以自由组队,以团队胜利为目标。我们这批学生大部分从小就认识,早就组好了队。比如我现在就有自己的队伍,外界爱称我们为‘红营’。”
钟子欣立刻抓住了一个关键问题:“那我哥哥钟子旻在哪一队?”
回复很快抵达:“他在蓝营。梅惊笛那一队。”
钟子欣哑然。
她原本想通过谢毅接近谢如许老师,打听母亲的事。现在看来,谢毅也在利用她——试图通过她了解钟子旻和蓝营的动态。
不过谢毅恐怕要失望了。钟子欣能清楚地感受到,钟子旻对她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会多说一句话。关于蓝营,他更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她钟子欣能知道的,恐怕不比其他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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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欣就这样在钟宅里度过了整整三个月。
她的生活被压缩成一个简单的循环:起床、吃饭、看网课学习、睡觉。城堡巨大而空旷,钟青从未露面,钟子旻大多时间待在自己房间或外出。只有李阿姨、金叔和其他家政人员的身影,像无声的齿轮维持着这座机器的运转。
她不是没想过逃走。
但每一次,当她的目光掠过窗外那片陌生的园林,掠过门口永远站得笔挺的保安,她就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母亲所在的那座小城,仿佛已经消失在世界的另一头。
她也试过联系母亲,可旧的手机号码早已停机,钟宅并没有别的手机或者座机。
学习是她唯一的出口。
好在她在初中时成绩就不错,底子扎实。三个月内学完高中全部课程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能。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将所有精力投入那些公式、定理、文字——至少在这里,知识不会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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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夕,金叔带来了四象学院的校服。
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格子裙,领口系着暗红色领结。钟子欣穿上后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陌生而精致的女孩——贵族学院风,完美地包裹着她,也完美地抹去了陈子欣最后一点痕迹。
九月,摸底考试如期而至。
三天,九门学科。题目很难,但都在钟子欣这三个月恶补的范围内。她像完成一项既定程序,平静地答完每一张试卷。
成绩在第二天公布。
钟子欣看着自己的六维数值:
创新:B+
记忆:A-
思维:B+
搜索:A
实操:C+
表达:B
她不知道这算高还是算低。在这个她完全陌生的评价体系里,她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踉跄着试图理解自己的位置。
谢毅在这三个月里,明里暗里向她打听过钟子旻和蓝营的事。钟子欣的回答永远是一无所获——这并非谎言,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谢毅没有因此改变态度。他依旧客气,依旧耐心,偶尔会分享一些学习资料,提醒她实战注意事项。
这种持续的好意,在钟子欣心里累积成一种微妙的负债感。
所以,当实战分组开始时,她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加入红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