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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回春阁往事(下)

我的超能力是水利工程 1310yami 3837 2026-02-13 10:41

  不是风雪。是涡轮引擎低沉而规律的轰鸣,正从东南方向迅速接近,不止一台。

  赵影猛地停下,摘下墨镜,眯眼望向声音来源。

  三个黑点正突破暴风雪,向第三峰方向飞来。

  梭形机身,银灰色涂装。

  这是谢家研发的“雪鸮”号察打一体无人机。

  虽然现在算易家的东西了。

  赵影立刻抽出理科学思笔,快速向钟子欣发送加密对话。几乎同时,最近的一架雪鸮侦测到能量波动,机头猛然转向,朝他俯冲而来。

  他转身向回春阁相反方向狂奔。物理学思笔在掌中翻飞,在身前构筑临时风障、融化深雪、修正路径——每一秒都在疯狂消耗异能。引擎声在头顶迅速放大,气流卷起雪浪,几乎将他掀翻。

  机炮在身后扫射,子弹击穿雪地,炸起一连串冰雾。赵影扑进冰岩后的阴影,剧烈喘息,口腔里全是血腥味。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袭来,他这才意识到——雪鸮的子弹内嵌了神经麻痹药剂。即便无法直接命中,在近处爆炸扩散的药剂也足以让目标失去战斗力。

  意识开始模糊。

  还不能睡……回春阁……情况未知……

  “换人。”赵影闭上了眼睛。

  意识深处,那个冰冷而高效的人格像等待已久的猎豹,瞬间苏醒。

  再睁眼时,瞳孔已是一片湛蓝。

  透过深色镜片,梅惊笛看见三架雪鸮正调转方向,朝回春阁飞去——它们判定地面目标已丧失威胁,转而攻击更重要的据点。

  可惜,机器不会算到双重人格。

  梅惊笛尾随而上,同时在心中计算:赵影发送预警的时间差、回春阁人员撤离所需时间、雪鸮的火力配置……每一项数据都在他脑中精确流转,冰冷得像他手中的学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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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春阁内,刺耳的警报撕裂了暴风雪的呼啸。

  “所有人!进入地下掩体!立即!”钟子旻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回荡。医师们搀扶着能行动的病人,冲向那处伪装成冰窖的入口——下面是谢毅预留的简易防空洞。

  钟子欣没有动。

  她站在主屋外,仰头望着天空中那三架盘旋的银色死神。手中纯白的医笔光芒流转,与身后冰柱核心的雪魄晶共鸣震颤。

  “子欣!进去!”钟子旻冲过来拉她。

  “需要有人吸引火力,争取时间。”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治疗方案。

  第一架雪鸮开火了。

  机炮子弹如暴雨倾泻,击穿了两座板房的墙壁,在雪地上炸开狰狞的坑洞。冲击波震得冰柱簌簌颤抖,核心雪魄晶的光芒剧烈闪烁。

  钟子欣抬手。

  无数银针从医笔尖端迸射而出,在空中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与袭来的子弹碰撞、偏转、消解。金属撞击的脆响连绵不绝。

  “你撑不了多久!”钟子旻挥笔,数把手术刀凭空凝现,精准地格开漏网的子弹。

  两人合力,勉强构筑起脆弱的防线。

  但第二架、第三架雪鸮同时开始俯冲。

  就在弹道即将锁定他们的瞬间——

  一道灰色光束从侧面山坡冲天而起。

  那光束细如发丝,却精准地击中了第一架雪鸮的右引擎。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引擎罩突然以诡异的角度向内塌陷,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捏碎。整架飞机失去平衡,翻滚着坠向远处的山谷。

  梅惊笛站在冰岩上,手中的理笔光芒未散。狂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毫无情绪的蓝眼睛。他看都没看坠毁的飞机,笔尖已转向第二架。

  “重力场。”

  低声吐出三个字。

  第二架雪鸮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飞机像陷入透明的泥沼,所有动作瞬间慢了十倍。引擎发出过载的尖啸,却无法挣脱。

  梅惊笛又划了一笔。

  “热力学逆向梯度。”

  雪鸮的引擎喷口,原本喷吐着炽热气流,此刻却开始反向吸入周围的极寒空气。金属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霜、脆化。内部传来部件崩裂的可怕声响。

  第三架雪鸮显然意识到了地面威胁的恐怖,它猛地调转方向,朝梅惊笛所在位置倾泻了所有剩余弹药。

  梅惊笛没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声波相消场。”

  射向他的子弹在空气中突然减速、停滞,然后像失去所有动能一样纷纷坠落。爆炸的冲击波在抵达他身前半米时,被无形的场域吸收、消散。

  但代价出现了。

  连续施展高强度物理场操控,对精神力和身体的负荷是毁灭性的。梅惊笛的鼻腔开始渗血,耳孔也有血丝渗出。握笔的手在颤抖。

  第三架雪鸮抓住了这个机会。它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猛然调转机头,将剩余的弹药全部倾泻向回春阁的核心——那根冰柱。

  “不——”钟子欣失声。

  梅惊笛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不及构筑复杂场域了。

  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笔尖对准自己脚下。

  “引力弹射。”

  脚下的冰岩轰然炸裂。反作用力将他像炮弹一样抛向空中,直直撞向那架雪鸮。他在最后一刻调整姿态,笔尖对准了无人机的控制中枢。

  物理场扭曲了飞行轨迹。雪鸮失控旋转,与他在半空中交错而过。梅惊笛被惯性甩飞出去,重重砸进几十米外的雪堆。

  无人机最终坠毁在远离回春阁的山脊背面。爆炸的火光短暂照亮了漫天风雪,旋即被白色吞噬。

  空气中一时只剩下风的声音。

  钟子欣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雪堆。钟子旻想拉住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雪堆在动。

  一只手从雪里伸出来,然后是另一只。梅惊笛把自己挖了出来。他满脸是血,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往外冒血。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骨折了。登山服被撕开好几处,露出下面冻得发紫的皮肤。

  但他还站着。

  摇摇晃晃地,朝着回春阁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回来。

  钟子欣跑到他面前,想扶他,却不知该碰哪里——他浑身都是伤。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着脸上的雪水往下流。

  “你疯了……”她声音发抖,“你差点就……”

  梅惊笛用那双蓝眼睛静静看着她。他想说点什么,也许是一句嘲讽,也许是解释。但失血和低温让思维变得迟钝。

  然后,钟子欣抱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拥抱,手臂环过他没受伤的右侧肩膀,脸埋在他颈窝。她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后怕。

  梅惊笛僵住了。

  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个拥抱的温度,他就听见钟子欣带着哽咽的声音:“赵影……千万不要有事,好吗?”

  这个拥抱的温度、力度、甚至她发梢蹭在皮肤上的触感——都如此熟悉。可不是对他,是对赵影。

  因为他戴着墨镜,她没能通过瞳色辨别他是谁,却下意识地把他当成了赵影。

  她只会对赵影这样。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刺穿了他因战斗而沸腾的血液。比雪更冷,比风更利。

  他以为自己会推开她。

  他以为自己会冷冷地说“你认错人了”。

  他以为自己会厌恶这种被错认的施舍。

  可是他没有。

  手指动了动,最终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让镜架更稳地卡在鼻梁上。深色镜片后,那双蓝眼睛闭上了。

  无所谓了。

  就让他冒充赵影吧。

  就让他偷一点,这本不该属于他的温度。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嫉妒自己的另一个人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钟子欣松开了手。

  “补给在冰岩后面。”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去拿吧。我死不了。”

  “哥哥会去的。”她抹了把脸,眼眶通红,“你少说话。伤得很重,先进屋治疗。”

  一进屋,梅惊笛便虚脱地靠在物资箱旁。

  “别动。”钟子欣在他面前蹲下,学思笔亮起柔和的白光,“让我处理。”

  治疗过程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伤口时细微的能量嗡鸣,和屋外永不停歇的风声。

  固定断骨,愈合创口,补充流失的血量,驱散侵入体内的寒气……钟子欣做得专注而细致。

  结束时,梅惊笛的脸色好了很多。即使在室内,即使已经没有雪盲症的风险,他依然戴着那副雪镜。

  “谢谢。”他说。

  钟子欣收起学思笔的手顿了顿:“该说谢谢的是我,你救了所有人。赵影……”

  她再次唤出那个名字。

  不是他的。

  “钟医师!三床患者情况急转直下!”门外突然传来女医者焦急的呼喊。

  “抱歉,我……”她站起身,脸上写满愧疚。

  “去吧。”梅惊笛说,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没事。我什么时候……都会听你说的。”

  他在模仿赵影,模仿得几乎天衣无缝。

  钟子欣深深看了他一眼——或者说,看了那副墨镜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门关上的瞬间,梅惊笛才缓缓抬手,指尖轻触镜片边缘。深色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和倒影后那片苍白空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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