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挣扎着站起来，挡在书断面前。

　　他不知道这么做有没有意义，可他本能地想要挡在其他人面前。

　　他握紧学思笔，笔尖的光芒明灭不定。他的肩膀还在流血，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次都像被刀割一样疼。但他站得很直。

　　就在那些长鞭即将再次刺下的那一刻，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山脚下传来。

　　那声音像巨兽的咆哮，像山崩地裂，震得整座山都在颤抖。林奇下意识地回头，然后他看见一道银灰色的钢铁巨影破土而出。

　　那东西从山体内部冲出来，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岩石崩碎，树木倒伏，烟尘漫天。它像一头从深渊中跃出的巨兽，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山顶冲来。

　　是地龙号。

　　张一轩站在船头，一只手扶着舵轮，一只手插在口袋里。金色的学思笔别在衣领上，笔尖的光芒刺眼如炬。他的身后站着叶苗和袁宇，两人都是一脸紧张。

　　船身狠狠撞在山顶的一块巨岩上，硬生生停了下来。船舷一侧的舱门打开，叶苗探出半个身子，朝林奇大喊：“快上来！”

　　林奇没有犹豫。他一把拉起书断，两人跌跌撞撞地向地龙号冲去。身后的长鞭呼啸着追来，但叶苗架起藤蔓，挡住了长鞭。

　　林奇和书断连滚带爬地翻进船舱。舱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林奇靠在舱壁上，大口喘着气。他抬起头，看见张一轩、叶苗和袁宇都站在他面前，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你们怎么来了？”林奇喘着粗气问，“山下的人呢？”

　　袁宇摆摆手，指向舱外：“都跟来了。”

　　林奇透过船舱的舷窗向外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山腰上，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向上涌来。那些身穿黑色紧身衣的怡众学生，骑着各种被操控的猛兽——虎、象、豺狼、巨蟒，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而他们的目标，不是林奇，也不是书断，而是沈灼。

　　那些学生和猛兽从地龙号旁边呼啸而过，看都没看这艘船一眼。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山顶上那个被黑色怪鸟环绕的身影——沈灼。

　　“我就说沈灼这丫头居心不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少年高声喊道，他骑在一头巨虎背上，脸涨得通红，“整天和院长走得很近，原来是想独吞圣石！”

　　另一个声音附和：“不能让她得逞！圣石是大家的！”

　　沈灼背后的长鞭疯狂舞动，迎向那些扑来的猛兽。那些黑色怪鸟也挡在她面前，用锋利的爪子和坚硬的喙与猛兽搏斗。它们很勇猛，每一击都能撕开一头猛兽的喉咙。

　　然而和猛兽相比，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一头猛虎突破防线，狠狠咬住一只怪鸟的翅膀。那怪鸟惨叫着，羽毛飞散，鲜血迸溅。另一只怪鸟扑过来救它，却被三头豺狼同时缠住，撕咬着按在地上。

　　一头巨象用长鼻卷起一只怪鸟，狠狠摔在岩石上。那怪鸟抽搐了两下，再也不动了。

　　怪鸟一只接一只地倒下。

　　沈灼站在尸山血海中，背后的长鞭疯狂挥舞，每一次挥动都能带走一头猛兽的性命。但她的动作越来越慢，那些黑色的鳞片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

　　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林奇透过舷窗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刚才还想杀死他的沈灼，此刻正在被自己人围攻。那些昨天还是同窗的学生，此刻正红着眼要置她于死地。

　　“别多管闲事。”张一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回到了舵轮前，正在调整地龙号的方向，“我们该走了。”

　　林奇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至少……带上书断母亲的尸体吧。”

　　张一轩的动作顿了顿。

　　他转过头，看了林奇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不解，还有一些复杂的情绪。但他最终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然后点了点头。

　　“快点。”他说。

　　林奇和书断冲出船舱，向不远处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身体跑去。书断跪在母亲身边，颤抖着手把她抱起来。那些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他的衣服。

　　“妈……”他的声音沙哑，轻得像一片落叶。

　　林奇站在他身边，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伸出手，帮他一起抬起那具身体。

　　两人把遗体抬进船舱，轻轻放在角落里。书断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母亲脸上。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不愿惊扰她的安眠。

　　舱门再次关闭，地龙号开始缓缓向山下行去。

　　林奇站在舷窗前，最后看了一眼山顶。

　　那里，一道巨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的光芒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天而降，直直砸在沈灼所在的位置。那光芒太过炽烈，所过之处，岩石融化，空气扭曲，一切都化为虚无。

　　当光芒散去，山顶只剩一片焦黑的空地。

　　沈灼不见了。

　　那些怪鸟不见了。

　　圣石……也不见了。

　　一个身影从山腰的阴影中缓缓走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长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炬。他站在那片焦黑的空地中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还在喘息的猛兽和目瞪口呆的学生。

　　“沈灼逆徒，”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妄图私吞圣石，现已被我清理门户。”

　　他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各位稍安勿躁。”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本院长很快会为大家带来新的圣石。”

　　地龙号驶入山脚的阴影，那个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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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

　　绿洲边缘，一片小小的墓地。

　　两具陈旧棺木并排放入挖好的墓穴中。

　　书断跪在墓前，一捧一捧地往棺木上撒土。

　　林奇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晨光从东方的天际线升起，把整片沙漠染成一片柔和的橙红色。远处的雪峰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美得像一幅画。

　　土渐渐覆盖了棺木，堆成两个小小的坟包。

　　书断站起身，在坟前站了很久。

　　“虽然过程有些意想不到，”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比昨天平静了许多，“但是结果终究是毁掉了圣石。”

　　他顿了顿：“只是可惜了沈灼……”

　　林奇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书断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在圣石出现前，我们确实是朋友。”

　　地龙号静静停在沙丘旁，张一轩站在船头，喊道：“林奇，什么时候走？你还想不想找易家地堡了？”

　　林奇正要回答，身旁的书断忽然开口：“你们要找易家地堡？”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林奇脚步一顿。

　　林奇转过头，看着书断：“你知道易家地堡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