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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赵影往事(上)

我的超能力是水利工程 1310yami 2990 2026-02-13 10:41

  钟子欣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陌生的豪宅玄关前。

  光线从高悬的水晶吊灯上倾泻而下,在大理石地面上投出璀璨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昂贵木材的香气和某种刻意营造的、令人不安的肃穆。

  随后她看见一位西装革履、神情冷峻的中年男人正从敞开的大门处走进来。他身姿挺拔,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他的右腿似乎有些不便,走路时能看出极细微的滞涩,左手拄着一根镶嵌着暗纹银饰的沉重手杖,手杖顶端雕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点地,发出“笃、笃”的轻响。

  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两个约莫八九岁、穿着洗得发白旧衣服的小孩。

  钟子欣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孩怯生生地拉着男孩的衣角,大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对眼前这过分华丽的景象充满了懵懂的好奇和畏惧。男孩则站得笔直,小脸紧绷,同样破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异常整洁。他紧紧牵着妹妹的手,视线没有像妹妹那样乱飘,而是直直地、毫不避讳地落在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上,清澈的眼睛里是全然的陌生与审视。

  是刚被收养时的赵影和赵绰。

  那么,走在前面的那个中年男人,想必就是梅教授——梅奕安了。

  钟子欣意识到自己正在某种幻境或记忆回廊中,身体无法动弹,也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像一道无声的幽灵,旁观着这一幕。

  梅奕安领着两个孩子走进华丽的门厅。他的脚步声在手杖的辅助下显得格外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计算过。角落的阴影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是个少年,看起来比赵影赵绰年长几岁,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家居服,身形已经有了少年的挺拔轮廓。他安静地立在柱子旁的阴影中,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新来的两个孩子。

  钟子欣认出了那张脸——少年时的梅欢笛。

  出乎她的意料,不像刚见到自己时的钟子旻,梅欢笛脸上并没有她想象中的排斥或敌意。没有那种“领地”被侵犯的不悦,也没有对“入侵者”的轻蔑。他的神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漠然,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好奇,像是在观察两个突然被放入玻璃箱中的、品种奇特的生物。

  钟子欣很快理解了背后原因。

  梅奕安走进客厅,宽阔的波斯地毯上,竟拘谨地站着十几个孩子。年龄都与赵影赵绰相仿,七八岁到十岁出头不等,无一例外都穿着陈旧不合身的衣服,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菜色和浓重的不安。他们挤在一起,像一群误入宫殿的灰麻雀,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客厅很大,装饰奢华,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了每一寸华丽,也照出了这些孩子与环境的格格不入。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僵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梅奕安走到壁炉前,转过身,目光像冰冷的扫描仪,缓缓扫过地毯上那些局促不安的小脸。他的视线没有在任何一张脸上多停留一秒,仿佛他们不是活生生的孩子,而是一排等待检验的零件。

  “上一批资质平平的,”他开口,声音平稳,毫无温度,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我都‘妥善安置’了。”

  “安置”两个字,被他用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却让钟子欣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她看到地毯上好几个孩子明显颤抖了一下。

  梅奕安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那对刚刚进来的兄妹身上,尤其是赵影。他的嘴角似乎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但那绝不是笑容。

  “希望这次,”他继续说,语调依旧冰冷,“能挑出几个像样的苗子。”

  他的目光扫过这群刚被带回家的孩子,如同在挑选橱窗里的商品。

  赵绰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紧紧地贴着哥哥。赵影却依旧站得笔直,迎向梅奕安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只有那与年龄不符的、冰冷的审视。

  接下来的日子,在钟子欣的“旁观”下,像一部被加速的默片,却又无比清晰地展开。

  赵绰适应得很快。锦衣玉食,温暖的房间,柔软的被褥,可口的食物……这些对于在孤儿院饱尝冷暖的孩子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她很快学会了用甜糯的声音喊“父亲”,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梅奕安的脸色,试图用乖巧和讨好来赢得一点关注和安全感。她开始模仿其他“梅家孩子”的举止,努力想融入这个陌生的“家”。

  赵影却完全不同。

  他对“父亲”这个词有着本能的、近乎生理性的抗拒。当梅奕安要求他必须如此称呼时,他沉默以对。当梅奕安用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指令时,他执行,但那双眼睛里的疏离和审视从未消失。他像一块无法被温水软化的石头,冷硬地存在于这个精心布置的华丽牢笼里。

  梅奕安最初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抗拒。他慷慨地提供最好的物质条件,甚至亲自过问赵影的功课,将他送入最好的预备学校。他表现得像一位严格但有望子成龙之心的“父亲”。然而,这种表象只维持到任何人——尤其是赵影——触碰到他制定的、不容置疑的“规则”底线时。

  那时,学者式的克制稳重便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瞬间化身暴君的冰冷暴虐。

  他的腿脚不便,那根镶嵌银饰的沉重手杖,不仅是他行走的支撑,更是一件令人胆寒的刑具。

  钟子欣“看到”过许多次。

  有时是在书房,因为一道物理题的解题思路与梅奕安要求的“标准路径”不符,手杖带着凌厉的风声抽在幼小的脊背上,沉闷的击打声在堆满书籍的房间里回荡。

  有时是在餐厅,因为对某种昂贵的、据说“有益大脑”但味道古怪的食物表现出本能的厌恶,手杖的银质顶端会毫不留情地敲击手指或膝盖。

  有时是在摆满精密仪器的实验室外,因为未经允许,多看了一眼那些闪烁的指示灯,手杖便会重重地落在试图推开门的稚嫩手臂上。

  “逾矩”的理由可以很微小,微小到近乎苛刻。功课未能达到他设定的、往往超越年龄的标准;挑食,浪费了“精心准备”的营养餐;未经许可触碰了任何他划定为“禁区”的物品,哪怕只是一本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无关紧要的杂志……

  每一次,手杖挥下时,梅奕安眼中那种冰冷的掌控欲都会达到顶峰。那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对“不完美”或“失控”的绝对剿灭。沉闷的击打声,伴随着孩子压抑不住的痛呼和啜泣,成为这座华丽豪宅里最令人心悸的背景音。

  其他孩子都瑟缩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挨打时会哭喊,会求饶,会保证下次再也不敢。

  所有人——除了赵影。

  他是被打得最狠的那个,因为他的“逾矩”往往最直接,最触及梅奕安那套规则的神经。拒绝称呼“父亲”,质疑某个物理原理的解释,甚至只是沉默地、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梅奕安……

  但他也是反抗得最彻底的那个。

  钟子欣“看到”年幼的赵影死死咬着嘴唇,哪怕嘴角渗出血丝,小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发白,他也绝不发出一声求饶或痛呼。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住施暴者,无声地宣告着:“下次还敢。”

  梅奕安不止一次在盛怒之后,用那种评估实验品是否报废的眼神看着赵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银饰。钟子欣能感觉到,他动过将赵影“安置”掉的念头,就像处理那些被他认定为“资质平平”或“不堪造就”的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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