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暗流之宴(上)
“这位是?”说话的是五十多岁的男子,他注意到了林奇的到来。
袁宇将林奇拉到三人面前:“祁法官,这位是林奇同学,他就是获得群英会个人赛亚军的KIKI。”随后又对林奇说道:“这位是最高异能仲裁庭大法官祁隆先生。”
“祁法官好。”林奇礼貌地点头。
“原来是林奇小友,群英会上表现很出色。”祁隆称赞道。
袁宇又将林奇拉到那名精瘦男子面前:“这位是目前理科首席,四象议会议员梅长空先生。”
“梅议员好。”林奇继续礼貌地点头。
梅长空只是拘谨地回应了一个点头。
最后,袁宇将林奇拉到了年纪最长的男子面前:“这是我爷爷。”
“易老先生好。”这回林奇发自内心地笑了。
“谢谢你在矿道救了我孙女。”易铭辰也回以一个微笑。
林奇见易铭辰温文尔雅,气度不凡,连周围的空气都是温柔的,实在无法将他和历史上残暴的易家辉联系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是叶苗的祖父。
随后众人移步宴会厅。
宴会厅里弥漫着淡雅的植物清香。长桌上摆着青禾行省特产的精致菜肴——由异能催熟的珍珠米糕、保持着开花状态的冰镇甜瓜、还有用特殊藤蔓编织成篮子的水果拼盘。墙壁上的装饰并非画作,而是真实的、缓慢生长变化的苔藓壁画,描绘着四季轮回的农事场景。
方茜和叶苗已经入座。方茜坐在主位上,易铭辰在她身旁的次席上入座。袁宇一边兴奋地向祁隆展示他手腕上最新款的能量监测手环,一边拉着这位大法官入座。郑天赐依旧沉默地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清水,目光在宾客间缓缓移动。叶苗见林奇拘谨地不知道该坐在哪里,索性拉他在自己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此时凯瑟琳领着谢毅和张一轩走了进来。
谢毅站在门口,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米黄色风衣,内里的黑色T恤领口敞开少许。他手中没有拿任何礼物,只是随意地插在口袋里,但当他踏进厅内的瞬间,整个空间的能量场都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好兄弟。”易铭辰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张开双臂抱住了谢毅。
“工作繁忙,来得有些迟了,也没有带礼物。”谢毅充满歉意地说道。
“你我都是兄弟,还谈什么礼物?再说了,你多少年前送的凯瑟琳家务机器人现在都还很好用,已经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了。”易铭辰笑着答道。
张一轩在看到林奇坐在叶苗身旁上,明显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凯瑟琳,在小姐身旁加个位置吧。”易铭辰见状,轻声吩咐道。
新来的客人已经入座,方茜宣布开始吃饭。
谢毅落座,目光扫过全场,在林奇身上停顿了半秒,又移开。他接过凯瑟琳递来的茶,啜饮一口,忽然开口:“子欣没来?”
空气微微一滞。
方茜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稍稍坐直了。易铭辰的笑容淡了些:“她……还是老样子。我派人送了请柬,但回信说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谢毅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自从她的义女钟傲雪失踪后,她就很少露面了。这么多年,还是放不下。”
林奇心中一动。他父母誓死守护的沉船与钟傲雪有关,而五大封印者中的医科代表,是钟傲雪的……义母?
“有些伤口,时间也无法完全愈合。”易铭辰轻叹一声,正要继续说——
宴会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个年轻人,比林奇大不了几岁,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正装,胸前别着一支笔身细长、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白色学思笔。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润——就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完美却缺乏生气。
“祁楚代老师钟子欣,前来为易老先生祝寿。”年轻人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老师身体抱恙,特命学生携‘安神藤’盆栽一株作为寿礼,愿易老身体康健。”
凯瑟琳捧上一个精致的花盆,盆中是一株不过半尺高、叶片呈银蓝色的奇异藤蔓植物,正缓缓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微光。
“安神藤……子欣有心了。”易铭辰点点头,示意凯瑟琳收下和加座位,“祁楚是吧?坐吧。”
“呦,我这孙子不请自来,让几位见笑了。”祁隆打圆场道。
祁楚——祁法官的孙子,钟子欣的学生。林奇快速在脑中建立着关联图谱。
祁楚却没有立刻入座。他的目光在厅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奇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这位就是近期名声鹊起的林奇学弟吧?我是四象学院三年级的学生。钟老师也听说了矿道救援的事,特地让我代她表示赞赏。”
“过奖。”林奇简短回应。
祁楚走近几步,他的灰色学思笔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听说学弟的水系操控精妙绝伦,能以水为眼,感知环境细微变化。正巧,我在医科辅修了‘能量流动可视化’专业,对这类感知型异能很有兴趣。不知——”
“祁楚。”祁隆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寿宴。”
“爷爷,我只是想请教一下。”祁楚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学思笔使用者之间相互切磋交流,本就是促进进步的好事。易老先生,您说呢?”
易铭辰微微蹙眉,没有立即回应。
叶苗忽然站起身:“祁楚学长,林奇今天是我的客人,不是来比武的。”
“袁曼学妹误会了。”祁楚的笑容加深,“只是友好交流,点到即止。林奇学弟在矿道中展现的能力令人惊叹,我也很想见识一下——毕竟,能隔着数十米岩层精准定位生命体征的水系感知,在医学救援上也有很大应用价值。”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几乎让人无法拒绝。
林奇看着祁楚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丝他熟悉的东西——那是他在群英会上见过的、某些对手眼中闪过的、带着评估和算计的光芒。
“既然祁楚学长有兴趣——”林奇也站起身。
“不必了。”
谢毅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厅堂瞬间安静。
他慢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祁楚:“今天是易老师的寿宴,不是四象学院的训练场。要切磋,回学院有的是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