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寻找方修
这几天张星野快活得很。
据说方修随父亲外出考察,请了整整一周的假。没有方修的四象学院,张星野成了高缘身边的常客。
托方修的福,张星野知道高缘常去图书馆,常坐哪个位置。他本就不像方修那般矜持内敛,大大方方地直接坐到高缘对面,问能否一起自习。高缘点头应允。第二天,他又问能否一起吃饭,依旧未被拒绝。到了第三天,两人已然同进同出,三餐相伴。
张星野暗自盘算,这三天里他和高缘说过的话,怕是比方修这辈子加起来都多。
他心里掠过一丝对发小的愧疚——只是一丝。旋即又被另一种念头盖过:若是方修再多待些日子,等他回来时,高缘说不定已经是自己的女朋友了。
毕竟方修喜欢高缘不假,可高缘对方修不感冒啊。自己只要稍微加把劲……
第五日,两人在图书馆遇见了匆匆而来的钟傲雪。
“星野哥,高缘。”钟傲雪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并未诧异他们为何在一起——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了,只是此刻顾不上细究,“大事不好了,修哥哥在考察途中被人绑架了。”
张星野心头一紧。他固然盼着发小晚些回来,却绝不愿他真出什么事。
“怎么回事?”他问
“我是听我妈说的。”钟傲雪在两人旁边的空座坐下,“易叔和修哥哥路上遇袭。那伙人自称易家旧部,要带修哥哥去重振易家。易叔倒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可修哥哥下落不明。方姨急坏了。”
“他们遇袭的地方在哪里?”高缘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张星野注意到,她握着学思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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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野没想到,高缘竟真有办法追踪方修的踪迹。
尽管他并不确信这条路能否走通。
追踪持续了一天一夜。
蚕丝在前方引路,细若游丝,却始终不断。他们穿过收割后的田野,越过落尽了叶子的山丘,沿着翡翠河一路向北。高缘始终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停,目光不歇。初冬的风灌进她的衣领,将她脸颊吹得发白,她却像浑然不觉。
“我们还不清楚易家旧部有多少人、什么实力。”张星野追上去,压低声音,“这次行动只为查清方修下落。一旦确认目标,就立即报给方姨,我们马上撤离。”
“我明白。”高缘点头,“有傲雪在,小心些应该无妨。”
走在最后的钟傲雪听见自己的名字,眼睛微微一亮,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第三日黄昏,他们来到一片废弃的村庄。
村庄藏在两座矮山之间的谷地里,荒草丛生,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蚕丝在村口停了下来,前端轻轻颤动,指向村庄深处那座最大的农舍。
“就在那里。”高缘说。
张星野正要动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钟傲雪的双眼翻白,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的身体开始抽搐,双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指尖缓缓长出尖锐的利爪。
“又是你!”张星野低吼道。
附身者。
被附身的钟傲雪歪着头看向张星野,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扭曲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把她……交出来……”声音沙哑,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两个人同时在说话。
张星野本能地跨出一步,挡在高缘身前。
钟傲雪张开利爪就向张星野扑来。
张星野咬牙迎上。金色的学思笔爆发出刺目光芒——他是工科机械工程专业,能操控金属。谷地里散落的农具被瞬间调动,金属部件在空中解体、重铸,化作数十把精巧锋利的匕首,从各个角度刺向钟傲雪。
钟傲雪不躲不闪。
她任由那些匕首刺入身体。医科学思笔绽放出纯净的白色光芒,治愈能量疯狂涌动,将匕首一寸寸推出伤口。血肉翻卷又愈合,愈合又翻卷,触目惊心,却又转瞬即逝。
张星野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敢下死手——那是钟傲雪的身体,伤了就是伤了。医科学思笔能治愈创伤,却不能逆转死亡。而附身者根本不在乎这具躯体会承受多少伤害。
“没用的……”钟傲雪的笑声沙哑而疯狂,“她的能力……太好用了……”
她的攻击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没有章法。那双被扭曲的手一次次撕向张星野,利爪划过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张星野节节后退,额角渗出冷汗——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侧面激射而来。
是蚕丝。
那些细若游丝的银线精准地缠上附身者的手腕,像一条苏醒的蛇。数十根蚕丝同时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钟傲雪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蚕丝的主人单膝跪地,脸色苍白如纸,却咬着牙死死撑住那张网,一步不退。
挣扎渐渐平息。
钟傲雪的身体软了下去,双眼依旧翻白,但已经不再动弹。附身者似乎暂时被压制住了——或者说,那东西正在蚕丝的束缚中,等待着下一次机会。
“我们应该暴露了。”高缘握紧手中的学思笔,声音虚弱却清晰,“赶紧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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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星野和高缘找了一家就近的旅馆。
房间不大,两张床一张桌,灯光昏黄。张星野看着高缘动作轻柔地把昏迷的钟傲雪放在床上,掖好被角,终于忍不住开口:
“附身者的目标始终是你。”
“我知道。”高缘没有回头。
“摸底考试一次,方家庄园一次,还有这次……”张星野靠在门框上,目光锁着她的背影,“换作旁人,早就慌了。可你从头到尾都很镇定。你知道那个附身者为什么会来找你,对吗?”
高缘的手顿了一下。
她给钟傲雪掖好被角,直起身,沉默了几秒,才轻声说:“别打扰傲雪休息,我们出去说。”
走廊空无一人。灯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高缘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没有看张星野,目光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