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还拉着芷君悄悄往后退去,没想到虎拓的眼光还盯在他身上。
“小子,你往哪里去?给本王留下吧。”虎拓怒吼一声,音波震的人耳朵生疼,作势欲扑。
司徒好人双目冰冷,伸手一扇,一股暗劲直朝虎拓袭去,虎拓看着司徒好人袭过来的暗劲,迈步曲臂,结结实实一拳迎了上去。
轰,拳劲相交,发出一声巨响,但虎拓摆开架势的一拳,对上司徒好人随意一扇,却是虎拓不敌,直接被击退。虎拓不敢大意,大吼一声,一个虎头虚影出现,一件覆盖了大半个胸部的骨甲出现在身上,这骨甲发白,上有暗黄的纹路,一出现就使得虚空震荡,元气都变得粘稠起来。有了这件骨甲的加持,虎拓终于将司徒好人的暗劲压了下去,然后暗劲消失不见。
“一件未完全的骨甲就敢在我面前嚣张,看来你是活多了。”直到这时,司徒好人才看向虎拓。
“区区一个新晋洗骨,当着我的面杀人,放肆。”
虎拓闻言怒吼一声,虚空中的虎头虚影愈加真实起来。火芜伸出手臂拦住虎拓,即便化出人形,他也是一副矮小干瘪的样子,站在高大的虎拓前面,犹如小孩。
“司徒好人,有本王在,你也不要欺人太甚。”
“你也算是个人?”司徒好人哂笑。
莫天聪一声不吭。气氛凝固,人兽两族之人都看着虚空独立的四人,琅琊郡的人或许不认识其他三人,但是没人不认识司徒好人。
“司正大人也在这里,太好了,灭杀这些兽族,一个不留。”
“有司正大人为我等撑腰,今日定要和兽族决一生死。”
“司正大人,我化血了......”
聒噪。
火芜低喝一声,尖细的声音不大,仿佛针一样扎进脑袋,离得近的脱尘期的人兽都从耳朵流出血来。他伸手握拳,一个火焰拳头从天而降,压向司徒好人。
司徒好人一瞬间双手变成玄玉色,伸手间有光芒汇聚,一个由元气组成的手掌将火焰拳握住,相持不下。
火芜知道虎拓不是司徒好人的对手,这才将司徒好人拦下来,但虎拓也没有闲着,翻身化作一只巨虎朝石还奔去,声势极大。
司徒好人斜看了莫天聪一眼,说道:“你负责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莫天聪叹息一声,说道:“天瀑。”
周遭忽然传来隐隐水声,水声越来越大,似慢极快,在虎拓奔出几步的时间里,一条瀑布出现在空中,落差百米。虎拓只是被瀑布浇了一下,浑身皮毛就被浇掉好几块,疼的他虎啸连连。
“你只是初入洗骨境,律阵的边都没摸到,也不知道那些人派你出来作甚,送死吗?”
“我天蛮虎族威能岂是你能知晓,你们人族只不过是更肥美的肉食罢了,等我生吃了你,你再嚣张不迟。”
“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莫天聪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虽然自己不能做的太过分,但洗骨境的威严不容侵犯。他正色伸出手臂,一件臂甲浮现,弯曲的线条仿佛流水缠绕在手臂上,掌心托着一个水球,深邃的黑色吸人魂魄。
“试试我这墨河浮冰。”
水球瞬间扩张,虎拓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下包进去,只听里面虎啸不断,只是片刻虎拓便破球而出。身上血迹斑斑,毛发上挂着一层薄冰,他面露惧色,出来便退后几步,警惕的看着莫天聪。
“莫天聪,你敢,你忘了——”
“闭嘴,当真我不敢杀你。”莫天聪眼神冰冷的要杀死人,与之对应的是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水球出现在他身周,足足有五个。
虎拓吃惊的看着莫天聪,他这才知道自己和莫天聪的实力差距如此之大,不需五个水球,只需三个,他便只能死在此地了。
而这样的实力,莫天聪只穿戴了一只臂甲。
他又看向司徒好人和火芜,两人看似不温不火,也只是都穿戴了一只臂甲,各自伸掌指向对方,在两人中间,一个火拳和一个元气手正相持着,纹丝不动,但从两人身上传来的元气波动看,似有极大凶险。
“动手,把人族都杀了。”虎拓朝地上的兽族说道。
地上的人兽看不出天上的凶险,他们只觉得虎拓还能发号施令,那一定是兽族占据了上风。
兽族又向人族杀去。
莫天聪和虎拓的眼神在隐隐沟通,莫天聪收起两个水球,只留下三个在外,虎拓穿戴上他所有的骨甲,这样,就势均力敌了。
司徒好人没有注意到莫天聪和虎拓的微妙变化,他在竭力控制着与火芜的交锋,避免伤及到无辜的人族,兽族数量多,但人族,眼下的都是琅琊郡近十年的天才,每一个都珍贵无比,即便是王放鹰这样的人,他都留了下来。
奇怪的是,一向脾气火爆的火芜,这次竟然很配合,没有爆炸。
司徒好人看向虎拓和和莫天聪,两人正在大打出手,全身披挂的虎拓大开大合,虎爪带风,每一击都带起阵阵音爆,与莫天聪身周飞舞的三个黑球战的有来有回。反观莫天聪气定神闲,认真的召出两只臂甲,挥手间空间晃动。
不对劲,火芜成名已久,他的爆裂火环只要漏出去丁点,下方的人族就会有灭顶之灾,所以自己必须全神防备,尽量减少战斗波动。但虎拓一个骨甲都没有凝聚完全的洗骨境,也需要莫天聪如此谨慎吗?堂堂黑河郡的司正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他正想着,火芜突然爆发,一套完整的骨甲出现在他身上,胸甲,臂甲,裙甲,腿甲,拳甲,这是火芜的全套骨甲组成。
骨甲成套,威力倍增,司徒好人不敢大意,连忙也召唤出自己的全套骨甲,司徒好人的骨甲更多更全,胸甲,臂甲,裙甲,腿甲,拳甲,之外,还有面甲,一双骨靴。
骨甲的数量也是洗骨境强弱的体现。
司徒好人比火芜的实力更强。
只穿戴了两件臂甲的墨天聪就把虎拓拦了下来。
看起来人族足以压过兽族。兽族的狂热源于对上位者的畏惧,人族的自信来源于对领导者的信心。
天空中的战斗举重若轻,尤其是司徒好人和火芜,更像是两个莽汉在笨拙的较劲,其他人看不出其中的门道和凶险,但司徒好人已经倾注了全部的心力,若是他没拦住火芜的火拳,漏下来一丁半点的火星,就会烧掉大半个山头,人兽不存。
但司徒好人又不能用力过猛,若是把火拳捏爆了,散开的火焰足以杀死此地除了他们四位洗骨境之外的所有活物,他拦不住。
一只小小的御兽从战场悄无声息的切进去,这是一只只有半人大小的小兽,在亓竭、枫骥这样的荒兽面前不值一提,但这只荒兽却是一只罕见的血脉荒兽,而且已经有了白银宣法使的实力,他是兽中刺客,他有一个精致的名字,兽玉。
他没有理会路上碰到的脱尘和化血,甚至从楚明州的身边经过都没有多看一眼,这些都不是他的目标。路过王放鹰的时候,元力轻微波动了一下,王放鹰面色如常,眼神微变,他一剑击退对面的荒兽,回身的瞬间与兽玉做了眼神交换,仿佛没有看见他,抬手出剑救了一个同伴。
“谢大队长救命之恩,常泰没齿不忘。”被救的少年满脸鲜血,斗志高昂。
王放鹰谦逊一笑,一声鹰啼,他的具现物鹰从空中俯冲过来,抓起王放鹰飞向了另一个战团。
兽玉在人族和兽族中快速穿插而过,如风过柳,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只飞来飞去的鹰,鹰去哪他跟着去哪。
片刻后,他停了下来,鹰已经飞走了。
他细小的瞳孔里倒映着几个人,目标,必死。
石还没敢用自己的拳法,太引人注意了,他用着蹩脚的剑法,全靠燚龙剑的锋利和炽热左冲右突,看起来慌忙杂乱,像普通人一样。
芷君跟在他身后,就像一个娇弱的受到保护的脱尘期少女。
李星澜倒是离得不远,他自身战斗力太弱,唯有靠在石还身边,才有几分安全感,若是遇到意外,就等着石还爆发救命了。
他看着远远的被人挤在中间的铁汉和李不言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里了,心中暗骂一声,自己真是不长眼,若不是追着石还往前冲,现在已经和铁汉和李不言一样躲得远远的才是,那多安全。
想自己改头换面,一路波折,若是能安全到了都城,一定要烧香三天才是。
不过现在,只能跟着石还了,听天由命吧。
兽玉的爪子只有三根,三根尖利的指甲寸许长,油润如玉,这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宝物。
某一刻,尖利的指甲上寒光一闪,兽玉娇小的身影骤然消失,随之亮起的是三道匹练,如刀光,直指石还。
混战开始的时候石还就放弃了法眼,人兽太多,他的法眼一片混乱,一些近身的寻常刀剑,法眼更是无视,此种情况,还是肉眼好用的多。
当刀光来临的时候,石还毫无察觉,反倒是同为白银宣法使的芷君凭借战斗直觉意识带了危险,但她也只来的及说出一句小心。
匹练的刀光破开空气,挡在前面的或人或兽或刀剑仿佛豆腐一样一划而过,分成两半而毫无知觉。
芷君的眼底出现慌乱,而石还尚未反应,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