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影视:反派人生从庆余年开始

第21章 自顾不暇

  李承泽半边脸火烧火燎,耳朵嗡嗡作响,只觉世界都在撕裂远离。

  他天潢贵胄,自出生来,就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更遑论这般毫不留情的耳光。

  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像密密麻麻的针一样扎进身上,带来比脸上疼痛更甚百倍的、极致的屈辱。

  他瞪着周诚,眼中瞬间爬满血丝。

  “你——!”

  什么皇子仪度,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此刻的他,与市井间被打急了的泼皮无异,踉跄起身,抄起就近的东西便砸。

  怀里的药酒坛首当其冲。

  他铆足气力,将那坛子狠狠砸向周诚!

  周诚脚都没挪,只是微微一个侧身,那酒坛带着风声飞出几丈,“哗啦”一声便砸在地上爆裂开来,碎瓷与药酒四溅,一时间公堂都被这药草混着酒气的味道所覆盖。

  李承泽一击未成,喘着粗气,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

  他死死攥拳,牙关紧咬,声音从齿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

  “李承诚!你竟敢对兄长动手!以下犯上,大逆不道,辱没皇族,皆是重罪!我看你真是疯了!”

  太子李承乾赶忙上前扶住浑身发颤的李承泽:

  “二哥!二哥息怒!三哥他……定是一时气急,失了分寸,绝非有意啊!”

  他搀的恳切,表面急切劝解,心中却差点笑出声。

  周诚这一巴掌,在他看来,来的简直太妙了!

  不仅自毁前程,更是一举帮他废掉了老二这个最大的对手!

  李承泽这些年苦心孤诣在朝堂上经营的名声,随着这一记响彻公堂的耳光,怕是要碎得连渣都不剩。

  周诚是什么人?说好听了是特立独行,说难听就是人憎狗厌!

  被这么个疯子当众掌掴.......老二这辈子,估计都难在清流和宗亲面前挺直腰杆。

  那些原本支持老二、看重他名声的势力,见此情形,能不生出异心,重新掂量?

  而他这个太子,什么都没做,就白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简直是天降洪福!

  他越想越畅快,嘴角几乎压不住。

  面上却越发“痛心疾首”,劝完李承泽,又转头向周诚:“三哥!你也太冲动了!纵使万般激愤,也不能对兄长如此无礼啊!这……这成何体统!”

  公堂上众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缩肩垂首,大气不敢喘。

  唯有范闲,瞪大了眼睛,默默在身后朝周诚竖了个大拇指,暗道一声牛逼!

  周诚却是淡定得很,看了眼地面,似在为那碎了一地的药酒可惜。

  “二哥,你真是枉费我一番心意。好歹是三两银子,就这么浪费了!做弟弟被你伤了心,可还得提醒你——”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一旁正暗自窃喜的太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现在你不该急着发脾气,而是该……求着我,立刻也去扇太子一巴掌!”

  此言一出,太子李承乾脸上本已难以抑制的笑意瞬间凝固,而李承泽满腔的怒火则猛地一滞。

  太子立时松开李承泽,向后连退几步,连连摆手:“三哥!这玩笑可开不得!冤有头债有主,我可没得罪你啊!这事可千万别牵连到弟弟身上!”

  李承泽眼神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他开始权衡眼下利弊。

  皇子互殴,非同小可,涉及皇权与法理,性质与普通兄弟打架完全不同。

  自己挨打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他这些年积累的政治资本将荡然无存,失去与太子竞争的本钱。

  事后即便庆帝再怎么惩罚周诚,也弥补不了他的损失。

  现在想想,让周诚也去扇太子一巴掌,倒真是个好主意。

  只有他一个人被打,他就是天大的笑话,是彻头彻尾的输家,是污点。

  可如果……太子也挨了同样的巴掌......那结果就截然不同了!

  他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就不会独一人被钉到耻辱柱上。

  对周诚的说法他越想越意动,以至于看向太子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奇怪。

  太子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承泽眼神的变化,心头警铃大作!

  在他看来,周诚已经疯了,要是李承泽也被刺激得失了智,他就太危险了!

  于是,他立刻挺直腰板,以李承泽盟友的姿态,义正辞严地谴责周诚:

  “三哥!你一时激愤,罔顾兄弟之情,以下犯上,铸成大错!此等行径,动摇皇室根本,有辱国体,乃是大不敬之罪!

  父皇知晓,定会重重责罚于你!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向二哥诚心赔罪,恳求二哥宽宥,或许父皇问起时,我等兄弟还能为你美言几句!”

  说罢,他看着两人,语重心长道:“二哥,三哥,你们之间纵有一时的误会,总归血浓于水,闹到这般田地实在不该,总要留下几分体面才好收场。我虽站在二哥这边,但也恳请二哥,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若父皇问起,对三哥……多少手下留情。”

  李承泽只是冷冷看了太子一眼,不想理他。

  只是对周诚恨声道:“李承诚!这事咱们没完!一切就等父皇定夺吧!”

  周诚却轻笑一声:

  “二哥,何必要劳烦父皇,这事,已经可以结束了。”

  他踱了两步,好整以暇地分析:“以二哥的身份,想来也不愿被打这事让更多人知道吧?”

  李承泽阴沉着脸,不说话。

  他确实不想被人知道,可这里这么多人,又如何能瞒住?

  “二哥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周诚点点头,转向众人,继续道:“其实我也不愿!这事传出去,影响恶劣,轻则会显得皇室内部不睦,重则会辱没我李氏皇族脸面,动摇国本,危害我大庆的江山社稷。

  为了我李氏皇族的名声,不论是二哥,还是我,出了这扇门,就会忘了此事。

  我们不说,自然不会影响我皇室颜面!

  反倒是哪个宣扬出去,才是置国本稳定,社稷利益于不顾的罪魁祸首!”

  此言一出,众人眼神诡异。

  周诚目光在公堂内缓缓扫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首先踱到范闲面前。

  范闲此刻内心是服气的,对周诚玩的这手转换概念叹为观止。

  看到周诚真敢动手打皇子,他震惊之余,也替对方捏了把汗,觉得纵然被庆帝看中,这篓子捅得太大了。

  可没想到,周诚一番歪理邪说,偷换概念,生生把自己给摘出来了!

  这就像是‘我犯法不被抓就不是犯罪,你报了官,有了恶劣影响,犯罪的就是你......’这逻辑简直无敌了。

  “范公子,”周诚开口,“今日之事,你会说出去吗?”

  范闲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会不会!殿下放心,我范闲最是口风紧,今日公堂所见,出门即忘!”姿态摆得极低。

  周诚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掠过司理理。

  司理理早已将头埋得更低,不等周诚问,便细声急道:“奴婢今日受刑恍惚,双目昏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周诚“嗯”了一声,视线落到跪着的滕梓荆身上。

  滕梓荆依旧保持着跪姿,声音平稳:“回殿下,草民久跪血气不畅,眼前发黑,耳中嗡鸣,实在不知发生了何事。”

  周诚再次颔首,终于,将目光投向了脸色变幻不定的太子李承乾。

  “太子殿下,”周诚语气“恭敬”,“您身为国之储君,一言一行关乎庆国体面,想必定然以社稷为重,以皇室声誉为先。您……肯定不会做出那等有损国本、辱没皇族的事情,是吧?”

  太子心里暗骂了几声。话都架在这了,他能怎么说?

  他皮笑肉不笑的,冲着周诚和李承泽分别抱拳:

  “二哥,三哥,尽管放心!此事关乎我李氏皇族体统,小弟深知利害,绝不外传半字!”

  周诚点点头笑着。

  他转向李承泽:“二哥,太子的保证……你信得过吗?”

  李承泽冷哼一声:“自然信不过!”

  太子下意识一拱手:“多谢二哥信……嗯?”

  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信不过”,他脸上顿时一阵青白。

  李承泽根本不理他。

  这满堂的人,但凡不想惹麻烦,不想死的,都能做到守口如瓶,唯独太子,他是一万个信不过!自己出了这么大丑事,作为竞争对手,他不落井下石才是咄咄怪事!

  周诚呵呵一笑:“巧了,我也信不过太子殿下。不过太子马上就要自顾不暇,倒也无碍。”

  太子眉头紧锁,脸上带着委屈:“二哥,三哥!小弟就如此不堪信任么?此事说到底,跟小弟根本无关!三哥言我‘自顾不暇’,又是从何而来?”

  周诚没有直接回答太子,而是将目光转向梅执礼。

  梅执礼见周诚视线投来,快速瞥了太子一眼,见太子没有表示,才连忙躬身摆手:“殿下放心,殿下放心,老臣一样,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周诚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梅大人,”周诚语气平和“这里所有人当中,其实,我最放心的就是你。”

  梅执礼愣住了,他想不通为何最放心自己,不过还是立刻一脸诚惶诚恐道:“谢殿下信重!老臣……万分荣幸。”

  周诚收回手,背在身后,踱开两步,又转回来看着他,“梅大人误会!我不是相信你,而是相信死人。”

  “死?死人?”梅执礼吓得一个激灵:“哎哟喂!殿下!殿下莫开玩笑啊!老臣审案不力,可……可罪不至啊殿下!”

  周诚直起身,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神色:

  “梅大人误会了。我一介闲散王爷,哪有权力定你京都府尹的生死?”

  你的命,不是我要,明明是你自己……不想要了。”

  梅执礼手足无措,无奈苦笑道:“殿下这是何意啊?老臣惜命的很,除非是为庆国,为陛下,否则哪会不要自己的命呢?”

  “那些抓捕滕梓荆的衙役班头,是你京都府的人,没错吧?”

  “……是。”梅执礼声音带些迟疑。

  “滕梓荆乃是七品高手,行踪隐秘,高来高去。你能精准设伏将其擒获,想必是动用了督抚暗中查探其行踪,再调派精干班头预先埋伏,方可成功。是,或不是?”

  “……是。”梅执礼声音已经细若蚊蚋。

  周诚点了点头:

  “梅大人承认便好!那么问题来了,梅大人。”

  “今日开堂之时,你尚且不知滕梓荆与此案有关,更不知他会成为‘欺君’的关键人证。你却早早便派人盯梢、设伏,将他擒拿在手,恰在太子需要时‘及时’献上……”

  周诚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脸色骤变的太子,最后落回梅执礼脸上:

  “这是巧合呢……还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做的?”

  公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李承泽都暂时忘却了脸上的疼痛,屏息凝神。

  周诚的声音继续响起:

  “父皇春秋鼎盛,年富力强,远未到退位的时候呢!

  你这京都府尹,陛下亲手提拔的股肱之臣,就这么急不可耐的选边站队,替人铺路,是嫌陛下……坐得太久了么?”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梅执礼和太子头顶!

  梅执礼眼前一黑,一个激灵,连忙解释:“殿下!这可不兴说啊!老臣冤枉!绝无此意啊!”

  作为庆帝看中并破格提拔的京都府尹,梅执礼太清楚那位陛下心中,什么可以容忍,什么是绝不能触碰的逆鳞!

  他本以为暗投太子做得隐秘,不想今日却因为一个滕梓荆露了马脚,更可怕的还是被当堂揭露。

  有侯公公在,这所有对话必然会传进庆帝耳朵,一想到庆帝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他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哆嗦。

  太子李承乾的脸色也在瞬间变了,袖中的双手攥紧。

  他同样明白,自己暗中拉拢梅执礼的事情一旦暴露,迎接他的将是何等雷霆之怒。

  他只能硬着头皮帮忙辩解:“三哥切勿乱说。京都府尹一心为公,忠心陛下,抓那滕梓荆,只是纯为此案而已,正如梅大人所言,绝无他意。”

  周诚转向了太子,语气依旧平淡:

  “太子殿下,这种话对我们讲无用。我们信不信无所谓。关键在于陛下信不信。你们瞒得了我,难道还能瞒得过陛下?”

  他看向梅执礼:“不忠不义,罪无可恕。我若是你,现在就立马找个柱子撞死,省得累及家人。”

  梅执礼顿时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太子也死死握拳,身体微微颤抖。

  注视着这一切的其他人,此刻也终于明白周诚为何要说太子‘自顾不暇’了。

  相比周诚,掌掴兄长,以下犯上,在庆帝眼中,笼络重臣,包藏祸心,恐怕更难容忍!

  梅执礼在原剧情中,就是暗投太子一事事发。

  庆帝本想直接一杯毒酒赐死,又不愿担刻薄寡恩的名声,于是让他告老还乡,在其还乡路上安排了‘劫匪’,灭口了梅执礼一家。

  梅执礼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悔恨和绝望。

  太子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梅执礼……保不住了。

  他甚至不敢给梅执礼任何承诺,只能眼睁睁看着。

  李承泽此时脸上的愤怒和屈辱,早已被一种复杂的震惊和一丝……奇异的轻松所取代。

  相比太子即将面临的、来自父皇的滔天怒火和严厉审视,自己被兄弟打了一巴掌这点“家丑”,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

  他甚至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都减轻了不少。

  一直沉默旁观、如同泥塑木雕般的侯公公,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极为精彩,从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此刻的恍然与深深的忌惮。他深深看了周诚一眼,这位“荒唐”的诚王殿下,今日可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周诚不再看地上如丧考妣的梅执礼和失魂落魄的太子,他整了整衣袖,缓步走到侯公公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侯公公,”周诚语气平和,“今日公堂种种,事涉皇家体统、朝臣忠奸,干系重大。劳烦公公,返回宫中后,将此处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原原本本转奏父皇知晓。”

  太子闻言,猛地抬头,下意识抬手想要出声阻止,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敢发出声音。

  他知道,此刻任何阻拦,都只会显得自己心虚,让事情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脸上肌肉扭曲,写满了不甘。

  侯公公连忙还礼,脸上早已恢复了惯常的恭谨憨厚,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抹郑重:“诚王殿下放心,老奴职责所在,自当……如实禀报。”

  就在周诚与侯公公交谈的间隙,瘫在地上的梅执礼,似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微微转动眼珠,看向了太子。

  太子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极轻微地……摇了摇头,眼神冰冷而决绝。

  梅执礼眼中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败的死寂。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双手,哆哆嗦嗦地,摘下了自己头上那顶象征京都府尹权柄的官帽。

  周诚和侯公公的对话恰好告一段落,齐齐转头看来。

  梅执礼捧着官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望着周诚:

  “三殿下……您说得对。”

  “老臣……确实忘了初心,丢了本分。”

  “我梅执礼……愧对圣恩!无颜……再见陛下!”

  话音未落,这个老迈的身躯,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气,猛地几步,朝着公堂一侧最粗的那根朱红梁柱,用尽毕生气力,狠狠撞了过去!

  “砰!!!”

  一声沉闷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后,梅执礼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鲜血漫过花白鬓发,他瞪大的眼睛里,最后凝固着恐惧与解脱,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周诚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没有阻拦,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相比日后全门被灭口,如今只死他一个,对梅执礼而言,已是个不错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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