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楚山河口中的实战派，似乎和他理解的实战派不太一样？

　　他想了想，问道：“楚局，实战派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楚山河道：“实战派，指的是从实际出发。”

　　“在收容诡物的时候，由调查员自己判断收容风险。”

　　“如果伤亡风险巨大，则选择击杀，而不是收容。”

　　“但若是收容风险可控，就还是以收容为主。”

　　“如果每次遇到诡物都是击杀，那就不叫实战派。”

　　“而应该叫做，”楚山河微微一顿，“击杀派！”

　　李昊天顿时明白了：“所以，您认为昨晚的婴灵事件，是属于收容风险可控？”

　　“没错。”

　　楚山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李昊天：“诡物的出现太过神秘。”

　　“所以我们需要研究它们的生态、行为模式、弱点。”

　　“然后开发预警系统、防护设备，甚至......治疗方法。”

　　“你昨晚遇到的婴灵，它生前可能是个无辜的孩子，因为某种原因才会变成那样。”

　　“我们现在确实无法净化它身上的怨气，但将来，谁知道会不会研究出逆转这个过程的方法呢？”

　　李昊天再次沉默。

　　楚山河的理念，或者说749局的理念，很理想，也很宏大。

　　但他有系统，系统要求击杀才能变强。

　　在这个危险的异世界，唯有变强才能活下去，才有机会解开自己穿越的秘密。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并不完全赞同实战派的理念。

　　哪怕是低等级异常，对于调查员来说，也是动辄就有生命危险。

　　比如他第一次遭遇的溺尸，还有昨晚的婴灵。

　　和诡怪的战斗不是竞技体育。

　　在分出胜负的同时，往往也会分出生死。

　　用人命来作为研究的代价，未免太大了。

　　对于死在那些诡怪手上的人来说，这不公平。

　　除非那些诡怪不对人类抱有恶意。

　　否则，唯有以杀止恶！

　　想到昨晚那只婴灵欺骗自己发起突袭的场景，李昊天深吸一口气，重新坚定自己的内心：“我理解您的意思了。”

　　“但在战场上，风险评估是无法具体量化的。”

　　“哪怕只是一丝的手下留情，都有可能导致死亡。”

　　“想要真正解决问题，就得从根源上彻底消除威胁！”

　　楚山河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和你姐姐很像。”

　　这句话让李昊天愣住了。

　　“李明月当年在实验室，也说过类似的话。”

　　楚山河走回桌边，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

　　这次更薄，只有几页：“她当时的研究项目，局里其实知道一部分。”

　　“我们......甚至还提供了一些技术支持。”

　　李昊天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里面是一些技术参数和实验记录，日期是三年前，署名正是李明月。

　　“我姐她......到底在研究什么？”

　　“维度稳定性。”楚山河坐下。

　　“简单说，就是研究为什么我们这个世界会出现异常。”

　　“她的看法是，我们这个世界突然出现了某种维度裂隙，让其他维度的东西通过裂隙渗透了进来，才导致了这些变化。”

　　“如果这个理论成立，我们也许能找到关闭裂隙的方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李昊天心跳加速：“那她的失踪......”

　　“实验出事了。”楚山河表情凝重。

　　“当时记录到的能量波动远超预期，整个实验室被封锁。”

　　“等我们的人赶到时，李明月已经不见了。”

　　“现场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就好像她整个人突然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你们没有继续找吗？”

　　“找了，动用了所有资源，”楚山河叹了口气，“但一无所获。”

　　“不过我一直觉得，她可能还活着，只是......不在这个世界了。”

　　不在这个世界！？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砸在李昊天心上。

　　因为从某种程度来说，他其实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楚局，我想重启调查，”他说，“用我自己的方式！”

　　“你的方式？”楚山河定定地看着他，“如果你的方式是昨晚那种，我劝你谨慎。”

　　“局里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愿意给你机会，赵文斌已经注意到你了，他对你昨晚的行为很不满。”

　　“我会注意的。”李昊天眼神一闪，轻轻点头。

　　楚山河从桌上拿起一张卡片递给他：“这是七号收容所的临时访问权限，有效期到明天。”

　　“那里收容着你姐姐实验室事故的相关样本，你可以去看看，也许能发现什么。”

　　李昊天接过卡片。

　　上面印着“749局-7号收容所”的字样，还有一串编码。

　　“记住，这只是让你了解情况。”

　　楚山河严肃地说，“不要做任何出格的事。”

　　“收容所的安全等级很高，违反规定会被当场击毙。”

　　“我明白。”

　　离开办公室时，李昊天感觉手里那张卡片沉甸甸的。

　　七号收容所，姐姐研究的样本，还有那“不在这个世界”的可能性……这一切，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

　　第二天是周日。

　　李昊天换上便服，坐公交回到江城大学。

　　他准备先去学校领回姐姐的遗物，再去收容所看看。

　　校园还是老样子。

　　学生们抱着书匆匆走过，情侣在湖边散步，篮球场上传来欢呼声。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恍惚。

　　李昊天先去了保卫处。

　　值班的是个中年大叔，听他说要认领三年前的遗物，摇了摇头：“那么久的东西，早就不在这儿了。”

　　“你去物理系问问，可能在她导师那儿。

　　物理系办公楼，李昊天找到陈建国教授的办公室。

　　敲门后，里面传来“请进”。

　　陈建国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

　　他看到李昊天，愣了下：“你是.....”

　　“陈教授您好，我是李明月的弟弟，李昊天。

　　陈建国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

　　有愧疚，有惋惜，还有一丝.......紧张?

　　“哦，是明月的弟弟啊，”他起身，“坐，坐。”

　　“你姐姐的事.......唉，真的很遗憾。”

　　“教授，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我姐姐的遗物还在吗?”

　　“我想留点东西做纪念。”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遗物大部分当时都交给警方了。”

　　“不过她在学校还有些私人物品，我一直替她保管着，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