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张九玄的话，李昊天眼神微冷。

　　火焰和雷电可不会潜藏在暗中主动攻击人！

　　那些诡怪的杀戮本性，根本就不受控制！

　　回到宿舍，他冲了个澡，躺在床上。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见楚山河、看原主人姐姐的档案、第一次任务、违抗命令击杀婴灵、获得新能力、听说局内的派系斗争……

　　还有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矛盾：

　　局里要收容，系统要击杀！

　　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或者......选择一个立场。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

　　是楚山河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来我办公室，关于你今晚的任务，有些细节需要讨论。”

　　李昊天盯着这条消息，眼神微沉。

　　......

　　而此时。

　　749局监控中心，今晚任务的全过程录像已经被调出。

　　副局长赵文斌坐在屏幕前，看着李昊天击杀婴灵的那一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思索片刻，又拿起关于婴灵事件的任务报告，看着其中的某行字：

　　“婴灵试图偷袭李昊天，危急中，李昊天下意识进行反击，击杀婴灵。”

　　赵文斌靠向椅背，眼睛微微眯起。

　　他恍若自语般分析道：“在婴灵发动偷袭之前，那小子已经找到了婴灵依附的物体，并将婴灵重创。”

　　“虽然他迟疑了一瞬，但他抬枪的动作，明显从一开始就是想要击杀，而不是收容。”

　　赵文斌眼中光芒一闪：“楚山河，你招进来的这个小家伙，有点意思。”

　　他调出李昊天的档案，在“行为评估”一栏里，输入了几个字：

　　【倾向：击杀派，需密切观察。】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难以捉摸。

　　......

　　第二天一早。

　　李昊天站在楚山河办公室门外，轻轻敲门。

　　门开了，楚山河站在里面。

　　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脸上的疤在晨光中格外明显。

　　“进来吧。”楚山河转身走回办公桌后。

　　李昊天跟着进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楚山河没有马上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对面。

　　李昊天看到，那是昨晚的任务报告，封面上有陈锋的签名。

　　“坐。”楚山河指了指椅子。

　　李昊天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报告我看了。”楚山河翻开文件，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还有当时周围街道的监控我也看了。”

　　李昊天心头一紧。

　　那个小巷子里还有监控？

　　楚山河合上文件，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告诉我实话。”

　　“你当时开枪，是真的因为情况危急到不得不杀它。”

　　“还是......你本就想杀了它？”

　　问题直白得像一把刀。

　　李昊天顿时沉默了。

　　楚山河本就是经验丰富的调查员。

　　如果他看过监控，就一定能判断得出来。

　　以当时的情况，虽然婴灵的偷袭很突然，但还不至于危急到必须击杀的地步。

　　李昊天完全来得及躲避，然后再洒出一把盐削弱婴灵。

　　他只要稍微拖延那么一瞬间，已经准备好收容的陈锋就能发射收容网，有极大的可能将婴灵捕获。

　　而不是像他那样，一枪把婴灵崩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模拟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我......”李昊天终于开口，“我觉得杀了它更安全。”

　　“为什么？”

　　“因为它很危险，而且拥有像智慧生物般的狡诈。”

　　李昊天迎着楚山河的目光，沉声道：“那只婴灵，当时曾通过精神波动向我求饶，所以我迟疑了一瞬。”

　　“但就是那个时候，它突然向我发动攻击。”

　　“楚局，我不知道那只婴灵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变成诡怪。”

　　“也许它有很悲惨的遭遇，也许它曾经也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但现在的事实是，它已经变成诡物了。”

　　“我问过雨姐，变成诡物之后，局里有没有办法净化它身上的怨气，雨姐说没有。”

　　“诡异生物只能关押或者杀死，而无法让它们变回原样。”

　　“而且，灵体类诡怪很难完全收容，就算带回局里，也有逃逸的风险。”

　　“到时候，谁知道它会不会造成额外的伤亡？”

　　楚山河盯着他，没有立刻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你说的有道理。”

　　“事实上，局里每年都有收容失效的案例，造成的伤亡也确实存在。”

　　李昊天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楚山河会承认这点。

　　“但是，”楚山河话锋一转，“如果每次遭遇异常事件都选择最简单的击杀，那749局的工作还怎么进行下去？”

　　“749局成立的目的，是研究异常、控制异常，最终找到与它们共存的方法。”

　　“击杀只是最后手段，不能成为首选。”

　　说到这，楚山河顿了一下，眼神微微波动：“李昊天，你和张九玄很熟，那小子是个大喇叭，应该告诉过你局里收容派和实战派的事了吧？”

　　李昊天点头：“张九玄说，您是实战派，赵副局是收容派。”

　　楚山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抹感慨：“不瞒你说，曾经的我，其实也是收容派。”

　　李昊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楚山河苦涩一笑：“真要说起来，收容派的那些家伙，内心其实要比我们实战派冷硬多了。”

　　李昊天疑惑道：“为什么？”

　　楚山河轻轻摇头：“因为收容，就意味着高风险。”

　　“就意味着在面对那些诡怪时，有可能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更多的伤亡。”

　　“不可否认，如果能有更多的研究样本，我们对那些诡怪的了解就越多。”

　　“从长远来说，收容和研究，其意义和价值确实是要大于击杀的。”

　　“但......”楚山河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当我亲眼看着自己熟悉的人死在那些怪物手上时，我开始问自己。”

　　“付出这么多的生命去研究那些怪物，真的值得吗？”

　　楚山河深吸一口气，看向李昊天：“唯有亲眼见过死亡的人，才能感受到死亡的重量。”

　　“所以从那之后，我就从收容派变成了实战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