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护膝与男德?这女人有毒吧!
夜幕低垂。
吴王府,书房内。
烛火摇曳,映照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朱橚瘫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感觉像是在捏一条毒蛇。
桌上那对御赐的玉如意,在烛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文斗斗不过徐妙云这个阅读理解满分的妖孽,那老子就玩消失!”
“只要人不在大明,这婚还能跟鬼结?”
“系统只说下月初六完婚会解绑,又没说我不能跑路!”
一念至此,朱橚动作飞快。
他意念一动,确认那张价值连城的聚宝山地契和三千营重甲骑兵装备,都安安稳稳地躺在系统空间里。
紧接着,他又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
这是他这几天靠着单身时长硬生生熬出来的血汗钱,还剩二万多两!
“有了这些钱和装备,去哪里不能当个土皇帝?”
“爪哇?安南?还是直接去西洋?”
朱橚一边往怀里塞银票,一边在脑海里规划着宏伟的大明逃亡路线图。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王爷。”
管家老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有些哆哆嗦嗦。
“徐……徐府来人了。”
朱橚浑身一僵,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徐府?他们来干什么?来看本王的笑话吗?”
“不见!让他们滚!”
朱橚现在听到“徐”这个字就过敏,浑身起鸡皮疙瘩。
“人……人已经走了。”
老刘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得有些过分的紫檀木锦盒,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是徐大姑娘托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回礼。”
回礼?
朱橚眼皮狂跳。
早上刚送了五十斤金算盘和《女诫》,晚上回礼就到了?
这女人的反应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死死盯着那个锦盒,仿佛透过木盒看见了里面藏着的剧毒暗器或者是炸药包。
“打开!”
朱橚退后两步,随时准备施展铁布衫。
老刘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掀开盖子。
没有暗器。
没有毒烟。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在烛光下显得格外人畜无害。
一副护膝。
一本书。
那护膝做得极厚,针脚细密,用的是上好的棉布,中间似乎还垫了软软的鸭绒,摸起来手感极佳,看着就暖和。
而那本书,封皮崭新,墨迹未干,显然是刚写出来不久的孤本。
封面上,三个娟秀却透着一股子森然锋芒的大字,瞬间刺痛了朱橚的双眼——
《男德》。
噗!
朱橚感觉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本书,翻开第一页。
入眼便是两行令他窒息的小楷:
“夫者,天也?非也。妻者,家之主也。”
“凡为夫之道,当守三从四得:媳妇出门要跟从,媳妇命令要服从,媳妇讲错要盲从;媳妇化妆要等得,媳妇花钱要舍得,媳妇生气要忍得,媳妇生日要记得。”
啪!
朱橚把书狠狠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
“这他妈是《男德》?这分明是《大明赘婿生存指南》!这分明是《奴隶守则》!”
“徐妙云你是疯了吗?这是洪武年间啊!这是封建社会啊!”
“你怎么敢写这种东西?我要去告御状!我要去礼部举报你!”
朱橚在书房里暴走,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他原本以为送《女诫》能恶心到徐妙云,没想到人家反手一个《男德》,直接对他进行了降维打击!
这哪里是大家闺秀?
这分明是个披着古人皮的女拳师啊!
稍微冷静一点后,朱橚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副厚实的护膝上。
护膝下面,压着一张带着淡淡兰花香气的粉色信笺。
展开一看,字迹行云流水,力透纸背,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老娘吃定你了的霸气:
【承蒙殿下厚爱,赐金算盘以掌家财,妾身愧领,必不负殿下所托。】
【然算盘珠硬,恐伤殿下千金之躯。妾身连夜赶制护膝一副,望殿下日后跪算盘时,膝盖无恙。】
【另附《男德》一卷,盼殿下熟读背诵,早日成才,莫负圣恩。】
【落款:未婚妻徐氏妙云。】
轰!
朱橚感觉天灵盖都被掀飞了。
跪算盘?
这护膝……是特么让我跪算盘用的!
她是魔鬼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朱橚咬牙切齿,把信纸揉成一团。
“这婚,老子死也不结!”
“徐妙云,你狠!你了不起!”
“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跑!
必须跑!
立刻!马上!现在!
朱橚一把抓起桌上的银票,连包袱都不收拾了,直接冲出书房,朝着王府大门狂奔而去。
“王爷!王爷您去哪啊?宵禁了啊!”老刘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去哪?去天涯海角!去一个没有徐妙云的地方!”
朱橚脚下生风,凭借着初级硬气功带来的身体素质,眨眼间就冲到了王府大门口。
只要跨出这道门,凭他的身手,混出金陵城不是问题!
“开门!”
朱橚一声大喝,伸手就要去拉那沉重的门栓。
然而。
门栓刚拉开一条缝。
一股冷冽刺骨的寒风,夹杂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猛地扑面而来。
哗啦——!
整齐划一的拔刀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刺耳,宛如金属的浪潮。
朱橚僵住了。
借着门口两盏大红灯笼的微光,他看到王府门外的长街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
足足数百人,像是一堵沉默的铁墙,将整个吴王府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为首一人,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吴王殿下,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啊?”
毛骧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声音尖细,透着一股子阴冷劲儿。
朱橚的手僵在门栓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把那一沓银票往袖子里塞了塞。
“咳咳……本王……本王看今晚月色不错,想去秦淮河赏个……赏个月!不行吗?”
“赏月?”
毛骧抬头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天空,别说月亮了,连个星星都没有,眼看就要飘雪花了。
“殿下好雅兴。”
毛骧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不过,陛下有旨。”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在朱橚面前晃了晃。
“大婚在即,为了防止有宵小之徒破坏这桩金玉良缘,特命卑职率领锦衣卫三百精锐,全天候、无死角地‘保护’王府安全。”
毛骧说到“保护”二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戏谑。
“保护?”朱橚气笑了,“你们这是软禁!我要见父皇!”
“殿下言重了。”
毛骧侧身一步,挡住了去路,身后的锦衣卫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刀光森寒。
“陛下说了,您这孩子赤子之心,太实诚,容易被人骗。”
“尤其是这几天,千万不能让您离开王府半步。”
“万一您不小心走丢了,或者被什么坏人拐跑了,咱们这些当差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毛骧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殿下,陛下还特意嘱咐了。若是您执意要硬闯……”
“怎样?”朱橚瞪着眼睛。
“陛下说,只要留口气拜堂就行。至于腿是不是断的……徐家那边表示不介意。”
朱橚:“……”
狠。
太狠了。
这是亲爹吗?这是仇人吧!
朱橚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光,再看看毛骧那张毫无表情的死人脸,心彻底凉了半截。
前有徐妙云《男德》骑脸输出。
后有朱元璋锦衣卫铁桶围城。
为了让自己成亲,他们真是煞费苦心!
“行……算你们狠。”
朱橚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毛骧,你给本王等着。等本王大婚那天,一定请你喝喜酒!喝死你!”
“卑职荣幸之至。”毛骧油盐不进,依旧笑眯眯的。
砰!
朱橚重重地关上了大门,震得门框都在颤抖。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银票,欲哭无泪。
跑不掉了。
这一局,完败。
“徐妙云……朱元璋……”
朱橚深吸一口气,捡起刚才被他扔在地上的那本《男德》,眼神逐渐变得疯狂。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在这个笼子里,把天捅个窟窿!
你想让我学男德是吧?
你想让我当乖宝宝是吧?
行。
那本王就给你表演一个什么叫走火入魔!
“老刘!”朱橚猛地站起身,一声大吼。
“在……在!”
“去!把这本《男德》给我印一千册!不,一万册!”
“啊?”老刘傻了,“王爷,您要干嘛?”
朱橚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干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既然这书写得这么好,本王要让全金陵城的男人,都好好学学徐大才女的高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