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观测室里，陈寂的拳头砸在桌上，烟灰缸跳起来，烟灰撒了一桌。

　　箱庭面板弹出红色提示：

　　【警告：智慧个体总数：23(-1)】

　　陈寂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里，赛博蹲在尸体旁边，机械眼扫描着，记录数据，面无表情，跟研究一块石头没什么两样。

　　“什么玩意儿！”

　　陈寂站起来，在观测室里来回走，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观测室不大，七八平米，走几步就得转身。

　　“好不容易涨起来一个人口。”

　　“又被这疯子弄没一个。”

　　“还什么必要的牺牲。”

　　陈寂吐出一口烟。

　　“我真求你了，大哥。”

　　他叹了口气，走到床边躺下，揉着太阳穴。

　　连续盯屏幕十几个小时，眼睛干得要裂开，太阳穴突突地跳。

　　“算了。”

　　陈寂闭上眼睛，声音里全是疲惫。

　　“技术不行就不行吧，起码血液行。”

　　“还有八天。”

　　“能满足五十人口也行。”

　　只要完成神谕，文明评级就能从G升到G+，就能够开启竞技场赚钱了。

　　虽然对于001来说，神谕是三天，但那只是为了更快更紧的削弱001的状态而已。

　　如果三天血液方案实在完不成，到时候自己再降下神谕宽裕几天。

　　五十人口应该问题不大。

　　到那时……自己再立马匹配竞技场，是输是赢，那就不重要了。

　　想着，陈寂很快就睡着了，做起了挥斥千金的美梦。

　　……

　　废土。

　　剩余的400毫升血液也是毫无意外的全部失败。

　　这让艾伦刚上升起来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泼的一干二净。

　　再加上死了一位成员的缘故，众人很快便就散去休息了。

　　第二天清晨。

　　营地，祭坛前。

　　001站在那里，晨光照在他金属化的身躯上，反射出冷冽的银光。

　　艾伦准备好了新的采血器。

　　比昨天那个粗糙的大了一圈，针管也换了，更粗的型号，金属制的，在晨光下泛着寒光。

　　“神使大人。”

　　艾伦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采血器，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

　　“这次改良过了，针头更大，抽得更快，能减少您的痛苦。”

　　001低头看了一眼。

　　针头确实粗，比昨天那根粗了至少一倍，扎进去肯定很疼。

　　但他只是点了点头。

　　“开始吧。”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艾伦站起来，招呼人性派的人过来。

　　玛丽端着消毒用的酒精，另外两个人抬着四个玻璃瓶。

　　瓶子是艾伦昨天特意找拾荒者弄来的，废土上这种东西不多见。

　　每个能装两百毫升，四个就是八百。

　　001盘腿坐在祭坛中央，伸出双臂，两边同时采血，这样快。

　　艾伦深吸一口气，把粗针管扎进001的左臂。

　　001眉头跳了一下。

　　疼，确实比昨天疼，粗针管扎进去的瞬间，血管被撑开，那种胀痛感很明显。

　　玛丽负责右臂，她的手在抖。

　　“神使大人……对不起……”

　　她小声说着，把针管扎进去。

　　001没说话，只是看着金色的血液开始流动。

　　比昨天快多了，粗针管就是不一样，血流得又急又快，啪嗒啪嗒往瓶子里滴。每一滴都带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整个营地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围在祭坛四周。

　　人性派的人低声祈祷，声音很轻，生怕惊扰这神圣的仪式。

　　“伟大的神使啊……请您保佑我们……请您赐予我们力量……”

　　祈祷声在晨风里飘散。

　　机械派站得远远的。

　　赛博抱着手臂，眼睛盯着001，机械眼在快速闪烁，红色的光点一明一灭。

　　他在记录，记录001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

　　铁拳和小灰站在他身后，脸色都不太好。

　　小灰咬着嘴唇，看着那两根粗针管，忍不住小声说：“老师……他脸色……”

　　“别说话。”

　　赛博打断他，声音很冷。

　　但他自己也注意到了。

　　001的脸色，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已经有点发白，不明显，但确实白了一点。

　　机械眼捕捉到了001的微表情，嘴唇抿得更紧，眼皮偶尔跳一下，眼角有细微的抽搐。

　　这是虚弱，短时间失血过多带来的虚弱。

　　第一个瓶子满了。

　　两百毫升。

　　金色的血液装满瓶子，在晨光下发出柔和的光，很美。

　　艾伦换上第二个瓶子，手在抖。

　　他能感觉到，001的身体在颤抖，很轻微。

　　金色血液继续流，啪嗒，啪嗒。

　　第二个瓶子慢慢填满，四百毫升。

　　第三个瓶子，六百毫升。

　　001的额头开始渗汗，细密的汗珠从金属化的皮肤里渗出来，在晨光下闪着光，玛丽看见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神使大人……”她哽咽着。

　　艾伦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话。

　　第四个瓶子，八百毫升。

　　艾伦拔出针头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001的脸已经明显发白，嘴唇也有点发紫，不是很明显的紫，但确实不是正常的颜色了。

　　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滴下来，滴在祭坛的石头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站起来，摇晃了一下。很明显的摇晃，身体失去平衡，往旁边倾斜。

　　艾伦立刻上前：“神使大人！”

　　但001抬手制止。

　　“我没事。”

　　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明显艰难。

　　昨天他站起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今天，却需要扶着祭坛的石柱，需要深呼吸几次，才能站稳。

　　艾伦心里一紧。

　　玛丽捂住嘴，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神使大人……好像不太对劲……”

　　“闭嘴！”

　　艾伦立刻回头，瞪了那人一眼，眼神凶狠得要杀人。

　　那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拾荒者站在人群边缘，眯着眼睛看着祭坛上那四瓶金色血液。

　　眼神闪烁，在心里算着。

　　八百毫升，加上昨天的五百，一千三百毫升。

　　一个人总共五千毫升血，一千三百已经是四分之一多了。

　　再抽下去……

　　神使大人恐怕就不行了吧？

　　他舔了舔嘴唇，盯着那些在晨光下发出金色光芒的液体。

　　值钱，非常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