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看向战场。

　　修士们已经在退了。

　　不是主动后撤，是被逼的。

　　铁山的肩膀还在流血，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慢；

　　剑无痕的剑气越来越薄，砍在盔甲上只能留下白印；

　　柳如烟的笛音断断续续，几乎压不住任何一个守卫者；

　　清风子的拂尘断了一半，脸色惨白。

　　守卫者步步逼近。

　　离祭坛越来越近。

　　云中鹤还困在石台上，无法支援。

　　001的四翼微微张开。

　　“不能再等了。”

　　赛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神使，您的身体——”

　　“没事。”

　　001打断他，目光落在战场上。

　　“他们守不住。”

　　圣光只剩不到三成。

　　够了。

　　“你们守好外围。”

　　他没有回头。

　　“我去。”

　　001一跃而起，四翼全部张开。

　　金色的光芒从身体里涌出，不是缓缓流淌，是喷涌，是爆发。

　　像一轮太阳在废墟上空亮起。

　　铁山正在硬扛一柄巨斧，余光瞥见那道光，动作停了。

　　剑无痕抬起头。

　　柳如烟的笛音断了。

　　所有人都在看。

　　四翼张开，圣光环绕，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流动，像岩浆，像神纹。

　　那个身影悬在半空，俯瞰整个战场。

　　云中鹤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见过很多强者，元婴期的，化神期的，甚至更高。

　　但这种气息……不像是什么修为显现出来的东西。

　　像别的什么东西。

　　更古老。

　　更……神圣。

　　001落下来。

　　落在战场正中央，落在三个守卫者中间。

　　四翼震动，圣光从胸口涌出，向四周扩散，像潮水，像火焰。

　　“裁决。”

　　声音很轻。

　　轰！

　　圣光炸开。

　　方圆二十米，金光吞没一切。

　　三个守卫者被笼罩在内，动作瞬间凝滞，黑色的重甲开始冒烟，符文的光芒被压制，一点一点熄灭。

　　盔甲表面出现裂纹，像被烈火炙烤过的枯叶。

　　它们在挣扎、在吼叫。

　　001抬手。

　　圣光凝聚成剑。

　　一剑。

　　守卫者的身体从腰间断开，黑血喷涌，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烟。

　　二剑。

　　三剑。

　　两具尸体倒下。

　　前后不到十秒。

　　铁山站在原地，手里的拳头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忘了收回来。

　　他打了半天，浑身是伤，却收效甚微。

　　而现在，这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机械人，仅用不到十秒钟，解决了三个。

　　001没有停。

　　他冲向下一个守卫者，圣光在拳上凝聚，守卫者举斧劈来，001侧身避开，一拳砸进它的胸口。

　　轰。

　　盔甲凹陷，符文崩碎。

　　再一拳，拳头穿胸而过。

　　守卫者倒下。

　　最后一个守卫者挥舞战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来。

　　001四翼一震，身形消失，出现在它身后。

　　圣光凝聚成枪，一枪穿透。

　　守卫者僵住，缓缓倒地。

　　前后不到一分钟。

　　五个守卫者。

　　全部击杀。

　　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只有黑血蒸发时的嗤嗤声。

　　五具尸体横在地上，黑色的血液蔓延开来，被残余的圣光慢慢蒸发，化作缕缕黑烟，飘散在灰白色的天空下。

　　没有人说话。

　　铁山张着嘴，看着地上那些冒烟的残骸，又看着001，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剑无痕收起巨剑，脸上那抹懒洋洋的弧度消失了。

　　他看着001，眼神变了。

　　不是轻视，不是审视，是慎重注视。

　　柳如烟站在原地，手里的玉笛垂在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001。

　　清风子轻轻叹了口气。

　　“老夫眼拙。”

　　四个字，没有别的。

　　001四翼收拢，落回地面。

　　圣光暗下去，金色纹路的光芒也淡了，脸色有些苍白。

　　消耗很大。

　　圣光只剩不到两成。

　　但他站得很稳。

　　云中鹤从石台上跳下来。

　　他走到001面前，停下，看着他。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风从废墟间穿过，吹起两人的衣角。

　　远处还有战斗的声音，铁山和剑无痕在对付剩下的五个守卫者，但已经不那么吃力了。

　　001杀了五个，气势已经被打断，剩下的守卫者阵型散了，各自为战。

　　但云中鹤没有看那边，他在看001。

　　“你的实力。”

　　云中鹤开口了，声音不再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客气，而是认真的、平等的。

　　“比我想的强。”

　　他顿了一下。

　　“很多。”

　　001没有说话。

　　云中鹤又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很长。

　　长到足够他把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在脑子里过一遍。

　　拖油瓶、不碍事就行、不用管。

　　那些话，001都听到了。

　　云中鹤知道他听到了。

　　“之前是我失礼了。”

　　没有解释、没有借口、就这一句。

　　001看着他，神色平静。

　　“没事。”

　　两个字。

　　这件事就过去了。

　　云中鹤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

　　有些事，说多了反而显得。承认错误，道一声歉，对方接受了，就够了。

　　他转身看向还在战斗的战场。

　　剩下五个守卫者还在和铁山、剑无痕纠缠，但势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铁山虽然肩膀有伤，但气势起来了，一拳一拳砸得虎虎生风；

　　剑无痕的剑气虽然弱了，但配合铁山的近战，两人一攻一守，守卫者被逼得节节后退。

　　“先解决剩下的。”

　　云中鹤看向001。

　　“一起。”

　　不是问句，是邀请，是认可。

　　001点头。

　　“好。”

　　两人同时冲出去。

　　剩下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云中鹤出手了。

　　他一直在石台上维持占领，没有参战，现在占领已经稳定，他终于能动了。

　　青色剑光闪烁，剑气纵横。

　　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配合001的圣光压制，五个守卫者在三分钟内全部倒下。

　　战斗结束。

　　十个守卫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祭坛周围，黑血流淌，慢慢被蒸发，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龇牙咧嘴。

　　“妈的……这波够呛……”

　　他看了001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尸体，摇了摇头，咧嘴笑了。

　　“兄弟，行啊。”

　　剑无痕靠在废墙上，看了001一眼，点了点头。

　　没说话。

　　柳如烟走到001身边，犹豫了一下，开口：“多谢。”

　　001看了她一眼：“分内之事。”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得体，是发自内心的、平等的、带着一丝敬意的笑。

　　“分内之事。”

　　她重复了一遍，点点头。

　　“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