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室里，就在陈寂准备开始匹配之时。

　　忽地，箱庭弹出一则刺眼提醒：

　　【收到竞技场匹配！】

　　【发起方：林清雅！】

　　【发起方文明：F-级修仙文明！】

　　【挑战模式：派遣入侵】

　　【对方派遣单位：3名修士】

　　【挑战费用：对方已支付50信用点】

　　陈寂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还有人主动送上门？”

　　“F-级文明？来的正好！刚好可以省下50信用点。”

　　他弹了弹烟灰，视线扫过屏幕，001还扶着石柱，脸色惨白不止。

　　“不过……只派遣了三名修士……”

　　陈寂吸了口烟，眼睛眯了起来。

　　“001这状态，应该打不过吧？”

　　【战斗即将开始】

　　【对方派遣单位正在传送……】

　　【倒计时：30秒】

　　陈寂靠回椅背，吐出一口烟雾。

　　“打得过也无所谓，不行就继续开竞技场。”

　　“我就不信了，接连几场的战斗他001能硬扛下来。”

　　陈寂掐灭烟头。

　　视线落在屏幕上，等着看戏。

　　……

　　废土营地。

　　篝火正旺。

　　艾伦坐在火堆旁，跟着众人一起唱那首跑调的民谣，他唱得很投入，声音沙哑，眼眶还是红的，手里的空采血瓶还没放下，握得很紧。

　　“火光照亮黑夜……神使守护家园……”

　　歌声粗糙，但真挚。

　　玛丽就在他旁边，一边哭一边笑，马克靠着帐篷，拍着手，嘴角咧得很开。

　　整个营地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狂喜里。

　　唱到一半。

　　忽地，

　　地面明显震颤了一下。

　　艾伦的歌声卡住。

　　篝火剧烈摇晃，火星四溅，有几颗飞到他脸旁，他感觉到灼热。

　　“怎么……”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

　　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从苍穹传来。

　　不是雷声。

　　是比雷声更沉闷、更压抑的声音，像整个天空在撕裂。

　　所有人的歌声都停了，笑声也停了。

　　“地震？！”有人喊。

　　“不对！”

　　赛博抬头，机械眼红光闪烁。

　　“这声音……是从上面来的！”

　　艾伦下意识抬头。

　　然后整个人呆住了。

　　天空正中央，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不只是裂缝，整个天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开了。

　　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

　　不是流淌。

　　是倾泻。

　　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金色瀑布。

　　那道裂缝越撕越大，百米长，边缘流淌着液态的金光，每一滴都在燃烧。

　　圣光！

　　比001的圣光还要耀眼百倍的圣光！

　　整个废土被染成一片金色。

　　空气都在颤抖。

　　艾伦感觉呼吸困难，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光太亮了，太刺眼了，像要把他整个人融化。

　　篝火在金光下变得黯淡，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

　　所有人都呆住了。

　　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篝火的劈啪声、还有那道裂缝发出的嗡鸣。

　　“这、这是……”

　　艾伦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的手在颤抖，采血瓶掉在地上，碎了。

　　“神的光芒！”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

　　声音尖锐，带着哭腔。

　　“是神的光芒！神降临了！”

　　玛丽第一个跪下去。

　　砰！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她双手合十，眼泪涌出来，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神……神看到了……神看到了我们的完成神谕的壮举！”

　　其他人跟着跪下。

　　一个接一个。

　　有人跪得太急，膝盖砸得很重，但没人在意疼痛，有人额头抵地，嘴里念着祈祷词，声音哽咽得听不清。

　　人性派几乎全跪了。

　　艾伦双手按在地上，抬头看着那道金色裂缝，眼泪止不住。

　　“神……降临了……”

　　他想起这些天的挣扎，想起001一次次献血，想起那位死去的年轻学徒。

　　“我们……完成了神谕……”

　　赛博站在原地，没跪。

　　他的机械眼疯狂闪烁，红光一闪一闪，像要过载。

　　数据在他视野里滚动。

　　【检测到未知能量源】

　　【强度：无法测量】

　　【来源：天空裂缝】

　　【威胁评估：未知】

　　“这能量……”

　　赛博声音发颤。

　　数值在跳。

　　跳得太快了，他的系统跟不上。

　　马克就在他旁边，也没跪，但脸色发白。

　　他盯着天空，声音很低：

　　“赛博……这是……神吗？”

　　赛博没回答。

　　他不知道。

　　但这能量强度……他从未见过。

　　机械眼扫描了三次，每次都显示无法测量。

　　灰狼没有跪。

　　它站在祭坛下，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

　　毛发根根竖起，像被电流击中。

　　喉间滚出低沉的吼声，压抑、警惕、带着本能的恐惧。

　　黑狼和幼狼也竖起毛，耳朵向后贴，身体压低，做好了随时扑出去的准备。

　　“这光……”

　　灰狼低吼。

　　它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本能在疯狂示警。

　　这不是神。

　　这不是应该敬畏的东西。

　　这是……威胁。

　　祭坛上。

　　001虚弱地抬头，他扶着石柱，整个人都在颤抖。

　　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惨白的脸色多了些血色。

　　那光……比他的圣光强大百倍。

　　不，不止百倍。

　　那是他无法企及的力量。

　　神的力量。

　　001眼眶发热，视线模糊。

　　这么多天，他执行神谕，守护人民，用的只是神赐予的一丝力量。

　　但现在，神亲自降临了。

　　神看到了。

　　他的双腿开始颤抖，膝盖弯曲。

　　他想跪下去，但手刚松开石柱的瞬间。

　　力气没了。

　　眼前一黑。

　　意识在下沉。

　　最后的念头很模糊。

　　神来了。

　　轰！

　　001轰然倒地，身体砸在石质的祭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神使！”

　　艾伦的惊呼撕破了寂静。

　　他想站起来，但腿软了，爬了两步才站起来。

　　赛博的机械眼瞬间转向001，扫描：

　　“001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心率降低，血压……靠！”

　　灰狼第一个冲过去。

　　它低头舔001的手，手很冷，它想咬住主人的腿将他拖回营地，但注意力却立刻被拉回天空。

　　因为金光中，出现了三道黑影。

　　很小，但在下降，越来越近。

　　所有人都盯着那三道黑影，越来越清晰。

　　金光如退潮的海水开始散去，慢慢的，众人能看见那几道身影的轮廓。

　　是人。

　　三个人。

　　砰！砰！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地面震动，扬起漫天尘土，烟尘还没散开，就有声音传来。

　　“啧。”

　　一个男声，带着明显的嫌弃，然后是拍打衣袖的声音，啪啪啪，很清脆。

　　烟尘散开，三个人站在那里。

　　为首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青色道袍上绣着云纹，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佩，泛着微光。

　　他正拍着袖子上的灰，眉头皱得很深，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旁边的年轻人腰悬长剑，负手而立。

　　他扫了眼营地，扫过帐篷、篝火、那些改造兽，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更深的轻蔑。

　　还有个白衣女子，发髻高耸，手持拂尘。

　　她捂着鼻子，眉头皱着，看营地的眼神像在看垃圾堆。

　　艾伦愣住，嘴巴张着，说不出话，良久才憋出一句：

　　“不是……神？”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