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沉默片刻。

　　没有人退出。

　　金耀猛地站起来，大笑声在虚拟空间回荡。

　　“哈哈！外围祭坛我看都不看！”

　　他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脸上满是狂傲。

　　“直接杀进核心区！击杀E级BOSS，一万积分到手，第一名稳了！”

　　跟班们立刻吹捧起来。

　　“少爷威武！少爷无敌！”

　　林清雅依然坐着，冷冷地瞥了金耀一眼。

　　眼神里满是不屑，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

　　“傻逼……”

　　她低声自语，声音压得很低，周围的人根本听不见。

　　铁山拍着胸口，铁块般的拳头砸得咚咚作响。

　　“祭坛？我不守祭坛！”

　　“我专门抢别人的祭坛！哈哈哈！”

　　他的笑声粗犷，充满暴力美学。

　　陈寂靠在椅子里，看着这些人争先恐后地表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快速盘算着。

　　他清楚，这种张扬的行事风格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未必管用。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数据面板，那上面寥寥几个名字，与那些动辄拥有十多名精锐战士的联盟相比，显得格外寒酸。

　　“得想想带谁去……”

　　陈寂眯起眼睛，手指在虚拟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赛博……机械派首领，战斗力不错，能打能扛，是团队的前排支柱。

　　海伦……医生，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治疗和后勤保障至关重要，在持久战中不可或缺。

　　灰狼……狼裔，天生的侦察和游击战好手，机动性强，能提前预警危险。

　　还有拾荒者……这家伙贪生怕死，油滑得很，关键时刻会不会跑路？

　　但他熟悉各种地形和歪门邪道，或许有用。

　　“嗯，就这么定了。”

　　他抬起头，投影屏幕上，主持人正在宣读最后的注意事项。

　　“下午两点，正式进入遗迹。”

　　“请各位做好准备。”

　　投影熄灭。

　　虚拟会议室开始解散，学生们的身影逐渐变淡，像雾气一样消散。

　　陈寂闭上眼睛，退出虚拟会议室。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观测室。

　　熟悉的烟味，熟悉的屏幕，熟悉的金属椅子。

　　陈寂伸了个懒腰，点开面板，屏幕上显示着废土营地的实时画面。

　　001正在祭坛上静养，身体还很虚弱，金色的血液流动缓慢，圣光黯淡。

　　陈寂打开箱庭管理界面，点开神谕投影按钮。

　　“现在可以降神谕了。”

　　“001，赛博，海伦，灰狼，拾荒者……五个核心个体，占领祭坛，击杀敌人……嗯，包装成神明的试炼。”

　　内容编辑完毕。

　　陈寂检查了一遍，按下确认键。

　　......

　　废土营地。

　　001正在祭坛上静养，呼吸平稳，圣光在体内缓慢流动。

　　突然。

　　轰隆！

　　一声惊雷炸响，整个营地的人都被惊动了。

　　艾伦猛地抬头，手下意识地握紧了铁盾。

　　赛博的机械眼瞬间亮起红光，身体紧绷。

　　灰狼从地上弹起，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拾荒者脸色惨白，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

　　“又……又来了……”

　　有人低声说，声音里满是恐惧。

　　昨天天空中也出现过金光，他们以为是神明降临，结果是入侵者！

　　三个陌生人杀进营地，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现在又来？

　　一道璀璨的金光撕裂苍穹，将暗淡的天空照得亮如白昼。

　　整个营地被金色的光芒笼罩，废墟、帐篷、篝火，全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云层开始翻滚，缓缓裂开。

　　一张威严而巨大的脸庞从云层中浮现。

　　“准备战斗！”

　　赛博低吼，机械眼扫描着天空。

　　“能量波动异常，和昨天的入侵者不同。”

　　“是敌人吗？！”

　　铁拳握紧拳头。

　　“后退！保护伤员！”

　　艾伦艰难地抓起铁盾，挡在几个受伤的人面前。

　　拾荒者躲在废墟后面，嘴唇发抖：“不……不会又是入侵者吧……”

　　天空中，那张巨大的脸庞越来越清晰，俯瞰着地面上渺小的众生，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呼吸困难。

　　001睁开眼睛。

　　他看着天空中的脸庞，四翼缓缓张开，金色的光芒在羽翼间流淌。

　　001翻身下跪，单膝跪地，右手抵在胸口。

　　“吾神。”

　　声音低沉，虔诚。

　　营地众人愣住了。

　　神使……跪下了？

　　艾伦瞪大眼睛。赛博的机械眼红光转为蓝光。

　　灰狼停止咆哮，耳朵竖起。

　　拾荒者探出头，嘴巴张得老大。

　　“是……是神？”

　　“真的是神？！”

　　天空中，那张巨大的脸庞缓缓开口，声音如雷霆。

　　“吾之信徒！”

　　营地众人浑身一震。

　　不是入侵者！

　　是神！

　　艾伦的铁盾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双膝跪地，双手抵在胸口，眼眶瞬间红了。

　　灰狼趴在地上，银白色的皮毛在金光下泛着微光。

　　拾荒者跪得最快，额头几乎碰到地面。

　　玛丽抱着婴儿，跪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海伦双手合十，低声祈祷。铁拳紧咬着牙。

　　整个营地的人都跪下了。

　　神谕的声音在云层中响起：

　　“试炼，今日午时降临。”

　　“你将带领赛博、海伦、灰狼、拾荒者，进入指引的世界。”

　　“击败敌人，占领圣地，证明你们的价值。”

　　“通过试炼者，将获得神恩。”

　　001低下头：“遵命，吾神。”

　　天空中的脸庞缓缓消散，金光逐渐黯淡，云层重新合拢。

　　一切恢复平静。

　　001抬起头，四翼轻轻收拢，环顾四周。

　　“神明降下试炼。”

　　他看向赛博、海伦、灰狼、拾荒者：“你们四位，随我同行。”

　　赛博站起身，单膝跪地：“遵命。”

　　海伦身躯颤抖，明显有些紧张，但还是努力挺直背脊：“是！神使！”

　　灰狼低吼一声，表示服从。

　　拾荒者颤抖着站起来，声音发颤：“我……我一定不辜负神明的期望！”

　　001点了点头：“静养，恢复体力。”

　　“试炼即将开始。”

　　四人重新坐下。

　　营地的其他人则露出羡慕、失落、遗憾的复杂神色。

　　玛丽低声安抚怀里的婴儿，艾伦叹了口气，铁拳握紧拳头，眼神复杂。

　　没被选中……

　　赛博盯着001，机械眼闪烁不定，内部处理器高速运转，开始计算明天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方案。

　　海伦深呼吸，努力平复心跳，然后有条不紊地检查自己的医疗包和随身装备。

　　灰狼趴在地上，绿眼睛盯着001，耳朵不时转动，安静地等待命令。

　　拾荒者摩挲着匕首，手指依旧有些颤抖，心里又激动又害怕，盘算着该怎么在试炼中保住小命。

　　......

　　观测室。

　　陈寂靠在椅子上，双手抱在脑后，看着屏幕上营地众人各异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等下午两点了。”

　　试炼，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