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翩翩浊世佳公子

第34章 生日宴(一)

  时维九月廿四,秋意浸骨,贾琮生辰的宴席设在荣庆堂西侧的秋芳苑,满院黄菊白菊沾着冷露,香风混着廊下暖炉的檀香,暖融融的。

  苑中摆了二十来桌青布围面的席,每桌都搁着紫铜暖锅,羊肉炖得咕嘟作响,大多是暖口的吃食。

  贾母的上席设在抱厦下,身后鸳鸯等丫鬟捧着暖手炉,一旁小几上则摆着蜜饯果碟。

  贾琮换上一身新裁的石榴红织金箭袖,领口滚着一圈银狐绒边,腰间系着松花杏黄汗巾,坠着一枚青玉小佩。

  这身颜色衬得他面色红润,原本略显清瘦的身量也挺拔了几分。

  他理了理衣襟,便迈步上前,先恭恭敬敬给贾母磕了三个头,朗声道:“孙儿给老祖宗请安,谢老祖宗赏脸来赴宴。”

  贾母笑得合不拢嘴,忙让琥珀扶他起来,“好个俊后生,越发精神了,今儿是你生辰,只管自在些,不用拘着礼数。”

  说着便从腕上褪下一只赤金缠丝嵌玛瑙的福寿手镯,亲手给他系在手上,“往后岁岁平安。”

  贾琮忙躬身谢恩,又转身给邢夫人、王夫人等长辈行礼,就连贾赦脸上也挂着几分笑容。

  说到底贾琮是他儿子,如今习了武,又有一份香水作坊的进项,今天做寿大摆筵席,衬的都是他这老子爹的面子。

  一行长辈送给贾琮的多是些金寿星和古玩,唯独贾政送了一套上用的文房四宝,端砚温润似玉,湖笔锋颖饱满,徽墨透着淡淡的松烟香,连宣纸都是贡品级的净皮料,装在一只紫檀木的匣子里,看着素雅,却比那些金器更显郑重。

  贾政捋着胡须,“琮哥儿如今既习武,也不可荒疏了笔墨,武将亦需有文韬,方能成大器,闲时练练字,读些兵书策论,莫要只耽于拳脚功夫。”

  贾琮忙双手接过匣子,躬身应道:“小侄谨记叔父教诲,定当文武兼修才是”

  至于宝玉等平辈,送的东西则大多不会太名贵,不好抢了长辈们的风头。

  宝玉头一个挤上前来,手里展着一卷素绢画,眉眼带笑:“好兄弟瞧这个。”画上是秋林策马图,笔墨间带着几分洒脱。

  “昨儿熬了半宿,想着若论银钱吃的穿的东西,究竟还不是我的,惟有我写一张字,画一张画,才算是我的,只盼兄弟往后驰骋快意,不负这少年意气。”

  贾琮笑吟吟接过称谢,心里却暗暗腹诽,还不如送些值钱物件。

  宝钗随后上前,让莺儿捧过一只紫檀小匣,里头是一方羊脂白玉镇纸,玉质温润通透,侧面浅雕着一丛劲竹,竹枝旁只镌了个“节”字,旁侧还配着一对掐丝珐琅的镇尺,青蓝釉色衬着缠枝莲纹,看着颇为贵重。

  她含笑道:“琮兄弟文武兼修,这镇纸最适合压着兵书字帖,闲来练字读文时用得上,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都说这薛宝钗身上有“冷香”,当真如此,不过靠近一点,贾琮便闻到一股极淡的异香,似兰非兰,似麝非麝。

  黛玉只是立在廊下,见众人都送过了,才递过一把竹骨的折扇。

  扇面上是她亲笔绘的墨竹,疏朗挺拔,只在角落题了“节劲”二字。

  她声音清淡,语气疏疏的,没什么热络的情绪:“深秋天燥,习武后容易烦热,这扇子你拿着,也能扇扇风。”话毕便退到一旁,眉眼低垂,望着阶下的秋菊,再不多言。

  贾琮也不恼这林妹妹的清冷,同样笑吟吟接过了,又谢了一回。

  最显木讷的是迎春,她被邢夫人从人后拽了一把,才慢吞吞地挪了两步,手里捏着个素色细布缝的小香包,针脚虽还平整,但收口的线却没藏好,露着一截白线头,看着似是拿现成的零碎料子胡乱缝的。

  她垂着眼皮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给……给你的。”

  说完便攥着香包的手也不知道该递出去还是收回来,就那么僵在半空。

  满院的笑语声、应和声,她像是半点没听见,既不会说一句生辰吉祥话,也不知道该退开,只杵在原地,脸上木木的,没半点表情。

  邢夫人皱着眉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拉回身后,又替她把香包塞到贾琮手里,她才如蒙大赦般,低眉顺眼地垂着手站着,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贾琮也只得讪笑了两声谢过,这个便宜二姐实在是太没存在感了,诨名“二木头”,“戳一针也不知嗳哟一声”的主儿。

  只是最后的结局着实惨了点,婚后被孙绍祖虐待致死,“金闺花柳质,一载赴黄粱”,平日里虽来往甚少,但他还是对这个姐姐的印象不算太差。

  今晚大宴宾客,宁府的贾蓉自然也携秦可卿来了。那秦可卿一身素色绫罗裙,鬓边只簪了支银钗,衬得身姿越发袅娜,却偏生低眉顺眼的,跟着贾蓉给贾母、邢夫人等长辈一一见礼,言语温顺,举止端方。

  贾蓉最是个会逢迎的,拉着贾琮的手便热络起来,一口一个“三叔”,又是夸他宴席办得体面,又是赞他如今习武越发英气,唾沫星子横飞,说个不停。

  贾琮面上噙着笑,嘴里应付着几句场面话,眼角的余光,早落在了一旁垂手立着的秦可卿身上。

  她始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瞧见那小巧的下巴微微敛着,连呼吸都似是放轻了的,生怕扰了周遭的热闹。

  正这时,贾母笑着招手:“我的儿,快些过来我跟前坐。”

  秦可卿忙躬身上前,待走到贾母身边,才似是不经意般抬了抬头,目光恰与贾琮望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不过一瞬的功夫,她便像被烫着似的,飞快地垂下眼睫,那白皙的脸颊上,竟腾地漫起一层薄红,连耳根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旋即又闷不做声地挨着贾母坐下,依旧轻轻绞着帕子,再也不敢往这边瞧了。

  收了礼,面了客,吵吵嚷嚷上百人这才纷纷落座,贾琮今日是寿星,便也被安排在贾母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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