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红楼:翩翩浊世佳公子

第61章 风月宝鉴(一)

  平儿素来伶俐,应声便去了,屋中只剩二人,王熙凤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打趣道,“琮兄弟如今可是越来越有出息了,往后府里的进项,怕是要靠你这两个巧法子撑着不少呢,老祖宗素来疼你,待这银耳种出来,送上去讨了喜,想是更要把你记在心里。”

  贾琮笑了笑,“全靠嫂嫂帮衬,不然我这法子,也只是个空想儿。”

  银耳的培育少说也要四十天到五十天,这一切都得春天转暖时才能见效,眼下还是得先琢磨那林妹妹的生日礼物才最要紧。

  月底时分,那宝玉玩的愈发疯了,大约是过了正月便要上学的缘故,整日的和薛蟠等人流连府外。

  只是如今和黛玉之间却多了几分隔阂,再不复儿时的亲密无间。

  一日,趁着天气回暖,贾琮也带着李荣上了街,本想着去淘些古玩或西洋玩物儿,也好在黛玉的生辰糊弄过去,走了三四家铺子,却没遇着一样可心的。

  忽的,街角树荫下转出一个人影,破衣烂衫裹着单薄的身子,头上头发蓬乱,跛着一只脚,手里捏着个缺口的瓦钵的跛足道人。

  道人似是早等在那里,见贾琮走来,也不躲闪,反倒往前凑了两步,哑着嗓子念叨,“化斋哟……化个缘法,化个醒人,化个周全……”

  李荣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贾琮身前,挥舞双手试图驱赶,“疯道人,别挡路!我们爷还有事,再胡缠便叫人拿你了!”说着便扬手要打。

  那道人却身形一晃,轻飘飘避开,目光直直落在贾琮脸上,那眼神浑浊却又透着几分洞明,像是能穿透骨肉,直抵人心。

  贾琮心头莫名一跳,一股异样的不安从脚底冒了上来。

  他抬手按住李荣的胳膊,强作镇定地从袖中摸出一块银子,

  “些许碎银,道长拿去便是,也算我一点向道之心。”

  说罢便让李荣取了银子递过去,可那道人却不接银子,瓦钵往身侧一放,枯瘦的手指捻着一串发黑的沉香,嘴里慢悠悠念出几句偈语:

  “身寄朱门非本相,魂渡异世亦寻常。大厦将倾风满楼,一鉴能安百年堂。异世客,入金陵,皮囊换,旧魂生。广府厦,风雨倾,一鉴照,辨虚真。”

  这几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惊雷般在贾琮耳边炸响!

  他浑身一僵,脑后一阵凉气直冲天灵盖,“身寄朱门非本相”“魂渡异世”,这道人竟看穿了他的底细?

  贾琮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装作茫然不解的模样,“道长胡言乱语些什么?什么本相异世,爷听不懂。”

  话虽如此,后背却已沁出一层薄汗,眼神也不自觉地有些闪躲。

  跛足道人见状,却只是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也不辩解,伸手从破袍的夹层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来。

  那镜子边框陈旧,似是寻常木胎裹着层暗漆,镜面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看着毫不起眼,镜把上面錾着“风月宝鉴”四字。

  那道人将镜子递到贾琮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似叹似劝的意味,

  “此镜非照妍媸,照的是因果是非,辨的是虚浮幻相,公子既入此局,便是冥冥中定数,百年基业,终要有人扶一把,渡一劫。”

  贾琮捏着镜子的手微微发颤,他心头又惊又怕,既怕这道人再说出些出格的话来被旁人听去,又对这突如其来的镜子和话语充满了不安,当下便想把镜子推回去,

  “这物件儿古怪,我不要,你自寻旁人去吧。”

  道人却执意将镜子往他怀里一塞,往后退了两步,摆了摆手:“镜归有缘人,公子收着便是,日后遇事,照一照,便知前路如何。”

  说罢,拾起地上的瓦钵,转身便走,脚步踉跄,却又似脚底生风,边走边念,“尘缘易结不易解,幻相易破不易醒,惜哉,幸哉……”

  不过片刻,道人便拐进了深巷,没了踪影再寻不到了。

  李荣凑上前来,“三爷,这道人古怪的紧,这镜子怕是不祥,且扔了去吧?”

  贾琮低头看着怀里的风月宝鉴,心头乱如麻,寻礼物的心思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那道人的偈语让他觉得胸口直发闷。

  但贾琮还是定了定神,将镜子小心翼翼地塞进袖中,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不必,先回府再说。”

  回了荣府后,他摒退了李荣和两个丫鬟,随后小心翼翼拿出那风月宝鉴来。

  此时贾瑞已经死了,意味着荣宁二府多多少少有人见过这宝贝。

  贾琮一咬牙,将那镜子翻转,先看了背面,这宝贝两面皆可照人,只镜把上的“风月宝鉴”四个大字代表着正反。

  “难不成那道人唬老子?”贾琮试探着凑近一点,镜面有些模糊,将他的脸映得稍稍变形,但不妨碍还是那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他略放下心,随后又慢慢翻转镜面,一咬牙翻转,镜中景象竟与方才截然不同,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只见镜中是一处古雅的静室,立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者,鬓角微霜却面色红润,眼神矍铄如鹰,一身锦缎长袍衬得身姿挺拔,虽年近古稀却无半分老态,那衣料的纹路精致,一看便知是华贵非凡的料子,绝非寻常武夫的粗布短打。

  贾琮心头一惊,下意识想将镜子挪开,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般,再也移不开。那老者也不说话,只缓步走到静室中央,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方才还儒雅的模样,瞬间便透着一股凛然的威势。

  他屏气凝神死死盯着镜中,能清晰地看到老者的周身似有淡淡白气萦绕,正是内息凝而不散的象征!

  贾琮习武已有一段时日,如今正卡在武学第二重通经脉的关口,导气归元的法门早已烂熟于心,拳脚间也有了后劲,可始终难将周身经脉中的气凝于一处,便是离那第三重凝内息的门槛,差了些许境界。

  此刻见镜中老者这般模样,贾琮心头剧跳,竟忘了这是镜中幻象,只当是有位武学高人在眼前演武,下意识便学着老者的姿势,双脚分开,沉肩坠肘,依着那气息的变化默默导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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