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标准的贪婪与混乱
三个正在挖陷阱的残部哨兵探出头,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哪来的蠢货,这地方也敢乱闯……”领头的话没说完,靠着的枯树突然活了。
柔软的枝条,猛地缠上他的脖子和四肢。
这时他才发觉,这是伪装成树的噬魔藤!
“救……呃!”哨兵被勒得翻白眼。
剩下两个哨兵慌了,赶紧拔刀去砍藤蔓。
细牙一看机会来了,化作一道阴影从泥地里窜出,一口咬住一个哨兵的脚踝。
“啊!”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夯货在泥坑里扑腾。
被勒脖的哨兵在树上蹬腿,细牙和另一个哨兵在烂泥里,互相撕咬得满脸是血和泥。
最后一个哨兵手忙脚乱,刀都快砍到自己同伴了。
“那边打起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从天上传来。
是个路过想捡漏的小恶魔,它扑棱着翅膀,兴奋得直叫唤:
“快来啊!这儿有落单的肥羊!按悬赏,谁砍到算谁的!先到先得啊!”
这一嗓子,就要了亲命了。
四面八方,立刻传来激情的回应。
灌木丛里钻出几个红眼的劣魔,石堆后又跳出来拎着骨棒的骷髅兵。
甚至天上都飞来两个,为了抢视野差点打起来的石像鬼和翼魔。
“都别抢!魔头是我的!”一个后来的狂暴魔根本不管敌我,怒吼着冲向战团中心。
结果被地上扭打的细牙和哨兵绊了个结结实实,脸着地滑出三米,啃了满嘴烂泥。
“我的!”
“放屁!老子先看到的!”
后来的恶魔们为了猎物归属权,自己先吵了起来,推推搡搡,很快发展成拳脚相加。
那个被藤蔓缠住的哨兵,就在这乱哄哄的背景下。
被一个挤过来想抢致命一击的角魔,不小心一胳膊肘撞在咽喉上。
两眼一翻,不动了。
“他死了!是我杀的!”角魔兴奋大吼。
“明明是被勒死的!是噬魔藤的功劳!”有魔不服。
“树归层主!魔头算我的!”
争吵中,没人注意那个和细牙厮打的哨兵。
他被一个挤进战团的炎魔,不小心,或者说毫不在意地,踩了一脚。
炎魔脚底板冒着火,“滋啦”一声,伴随着焦臭和短促的惨叫。
“你踩我猎物了!”细牙急眼。
“吵什么!那边还有一个!”炎魔懒得理他,抬手一个脸盆大的火球。
轰向最后一个刚砍断藤蔓,开溜的哨兵。
火球准头有点歪,擦着哨兵飞过。
却正好砸中了那棵还在蠕动的噬魔藤,以及藤边两个正试图扒拉地上晕厥同伴装备的劣魔。
“轰!”
藤蔓和劣魔同时变成火炬,惨叫着四处乱滚。
其中一个劣魔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夯货所在的泥坑。
“烫烫烫!水!不……泥也行!”劣魔在坑里和牛头魔撞作一团,泥水四溅。
第一场遭遇战,就这样以三个哨兵全灭、多方人员轻伤、牛头魔夯货差点被煮熟、以及噬魔藤和两个劣魔意外成为烧烤而告终。
战利品没怎么分明白,但“这里真有肉,而且很容易抢”的消息,却像野火般传开了。
真正的混乱,彻底开始。
随后几天,腐烂沼泽边缘成了大型、露天、无规则的狩猎场。
张吉惟在后面看到报告时,对恶魔的主观能动性,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这哪里是一场对流寇的围剿,完全就是个“无限制格斗”翻版。
一秒六刀,只是碍于恶魔身体的极限。
三秒一个,只是碍于流寇数量的极限。
那热情,恨不得将腐烂沼泽,掀个个。
在散兵游勇开始肆虐正欢时,终于“有组织但不多”的临时团队上场了。
由一个浑身触手,漂浮在半空的大眼珠子指挥。
“左边,两个,恐魔先上。歌革准备投掷……等等!那个骷髅,你别扒甲,先抢魔头啊!说你呢碎骨!”
眼魔漂浮在空中,凭借视力,发号施令
被称为碎骨的骷髅魔,对眼魔的命令充耳不闻。
他正专注地跪在一具刚倒下的残兵身边,用堪称艺术的手法。
快速拆卸对方那套,还算完整的鳞甲。
“甲……好甲……我的……”他空洞的眼眶里灵魂之火欢快跳动。
直到一个愤怒的恐魔给了他一巴掌,他才抱着盔甲咕噜噜滚开。
另一边,一场围猎刚刚结束。
死去的残兵尸体旁,一个裹着破烂袍子的混沌巫师咕噜,开始了它的工作。
它掏出小刀、蜡烛、不明生物的干内脏,围着尸体念念有词,画起复杂的法阵。
“咕噜,快点。我们要去找下一个!”队友催促。
“急什么……诅咒仪式……第三步……需要顺时针搅拌七次逆时针搅拌三次……”咕噜慢条斯理,拿着一根骨棒在血泥里搅和。
等它好不容易完成那套毫无魔力波动的“仪式”,别的队伍早就搜刮完附近区域了。
不远处,一个自称“深渊之声”的变异小恶魔,执着地飞在战场上空。
用能撕裂耳膜的破锣嗓子,进行实况解说:
“哦——!看那英勇的角魔,它又一次用犄角顶穿了敌人的胸膛!就像顶穿了一块发霉的奶酪!”
引得下方的角魔怒吼:“你他妈才奶酪!”
“啊,小心!那团绿色的苔藓又过来了,它在吞噬血迹!它在净化战场!它……它把刚掉下来的半只耳朵也吞了!”
苔藓怪缓慢蠕动,发出满足的‘咕嘟’声,对抱怨的战利品所有者毫无反应。
在这些无休止,而且充满意外的骚扰下。
卡努斯残部们精神濒临崩溃,他们不怕正规军。
但怕这种毫无章法、随时随地,能因为任何奇葩理由爆发的攻击。
睡觉时被劣魔用石头砸醒。
做饭的烟火引来一群被赶过来的,饿疯了的沼泽鬣狗。
试图集结,就会立刻成为各种远程投掷物,和蹩脚诅咒的焦点。
当影爪向张吉惟汇报“报名人数超过一千二”时。
卡努斯残部主力,早已被这群如同食人鱼般的散户们,啃噬得七零八落。
士气彻底瓦解,只能龟缩在沼泽最深最臭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张吉惟在听取影爪关于“造成敌方减员近三成,但自身伤亡轻微,主要为误伤和意外”的报告后。
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对一旁的多萝西道:
“看见了吗?有时候,发一张纸,比派一支军队更管用。
关键在于,要让贪婪和混乱,在你想看到的方向上流淌。”
他放下报告,目光投向沼泽方向:“现在,该让专业的刀,去切开那颗已经腐烂的心脏了。”
张吉惟为保证行动万无一失,全程可控。
把这一千二百恶魔分成三队,一队由卡奥派来的老兵带队,负责主攻。
一队由血爪和骨锤再各出五十私兵,组合到一起,负责侧翼。
还有一队是自愿报名的散户,负责外围堵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