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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杀戮

霸元 太卡. 2761 2026-02-13 10:38

  铁木真交代完安排,身边只留下几个亲信幕僚。

  转头看向丁鸿渐,铁木真说道:“你跟紧我。你的眼睛,多看,多记。你的手,保护好自己。将才还是帅才,自会有分晓。”

  丁鸿渐心头一凛:“多谢大汗!”

  老实说,之前铁木真给丁鸿渐说过很多的话,哪怕是再续盟约,丁鸿渐虽然激动,但谈不上感动。

  唯独今天这一句,倒是让丁鸿渐不得不对铁木真感动了一下。

  其实在行军和作战过程中,像是丁鸿渐这样的角色,是没什么用的。其他人都在领兵,甚至连镇海都有一支兵,准备指挥作战。

  铁木真交代完工作,大家散去带队出发,唯独剩下一个丁鸿渐孤零零的,感觉挺奇怪的。

  虽然这不是丁鸿渐的问题,但确实会觉得尴尬。

  没想到铁木真倒是察觉到了丁鸿渐的情绪,提供保护之余,也表示丁鸿渐有更大的用处。

  特别是“将才还是帅才”这一句,意味深长。

  能带兵冲锋的将领,和在大帐中运筹帷幄的将领,这都是将领。丁鸿渐现在只是不擅长冲锋作战,但铁木真没有否定他指挥战争的能力。

  潜台词就是,别气馁,后面会重用你!

  关键丁鸿渐是知道一些历史,明白铁木真在看重一个人的时候,确实不是虚情假意。

  比如失吉忽秃忽,他是铁木真的母亲诃额伦收养的塔塔儿部孤儿,从小在金帐中长大,深受信任。他被铁木真任命为蒙古帝国的最高断事官,相当于大法官,负责制定法律,审理案件。

  失吉忽秃忽是一个优秀的行政官员,一个公正的法官,但他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地指挥官。

  在消灭花剌子模过程中,铁木真给了失吉忽秃忽三万精锐蒙古骑兵,让他去剿灭叛军。

  但这无异于让一个优秀的会计,去拆除一枚结构复杂的炸弹。

  结果可想而知,三万蒙古精锐骑兵,被彻底葬送。

  而犯了这么大错误的失吉忽秃忽,却得到了铁木真的宽恕,只是从此以后不再让他带兵了。

  铁木真不是一个会因为失败而愤怒的君主,而是一个从失败中冷静的汲取养分,迅速学习和进化的战争机器。

  但凡工作中能遇见这样的领导,那绝对都要心甘情愿喊一声义父。

  丁鸿渐心想,如果自己真的是一个土著的话,那绝对会死心塌地的跟随铁木真了。

  军队简单休整了不到一个时辰,天色还没有黑。

  大军在夕阳下再次启程,马蹄用粗布包裹,衔枚疾走。一种极致的寂静弥漫开来,只剩下风吹过草尖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丁鸿渐骑马这么久,感觉大腿已经隐隐作痛了。不过到了此时,原本的痛感被忽略,只能感到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沉默放大了未知的恐惧,也酝酿着爆发的狂暴。丁鸿渐握紧了缰绳,指甲陷进掌心。

  即将是一场杀戮,那是丁鸿渐绝对没见过的场景。这可能是丁鸿渐穿越以来,最大的一关了。

  丁鸿渐心中念叨,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吐出来,那样就真的丢人了。

  最后一丝夕阳的映衬下,前方隐约出现了连绵的毡包阴影,零星的火光闪烁。那是克烈部外围一个较大的宿营地。

  克烈部营地的警戒骑兵,此时发现了不对劲,但已经晚了。

  铁木真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冰冷的刀锋在微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呜!呜!呜!”

  三声短促而凄厉的牛角号,撕裂了宁静的夜空!

  “杀!!!”

  山洪海啸般的呐喊骤然爆发!

  刚才还如同缓慢泥流的骑兵洪流,瞬间化作无数支离弦的利箭,以骇人的速度扑向沉睡的营地。

  丁鸿渐虽然是跟在铁木真身边,但更像是被裹挟在冲锋的人流中,虽然前进的速度比骑兵慢,但还是身不由己的跟随向前冲去。

  一个恍惚,让丁鸿渐以为自己回到了景区里的篝火晚会。

  但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马蹄的轰鸣,以及骤然响起的惊恐尖叫和狗吠。恐怖的杀戮趁着即将到来的夜色,也显得低调了些。

  必须要趁着黑夜到来之前,完成突袭。因为军队中很多人都有夜盲症。

  丁鸿渐的营养非常均衡,所以肯定是没有夜盲症,因此他什么都看得见,所以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几乎凝固。

  骑兵如同死神般撞入毫无准备的营地。锋利的弯刀在微光下划出死亡的弧线,带起一片片温热的液体。箭矢“嗖嗖”破空,飞向仓皇钻出毡包的人影。火把被扔上毡包,干燥的毡包和皮毛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将混乱和惨叫照得亮如白昼。

  一个克烈部牧民刚举起套马杆,就被迎面冲来的骑兵一刀劈倒,脑袋竖着裂开。女人抱着孩子哭喊奔逃,却不知该逃向何方。羊群、马群惊惶四散,冲撞着人群,加剧了混乱。

  这就是战争,最原始,最野蛮,最直接的毁灭。

  丁鸿渐胃里一阵翻腾。他见过史书上的记载,看过影视剧的渲染,也在学生时代不明就里,点开过别人转发而来,画质存疑的邪典视频。

  但没有任何一种媒介能传递这种直面血腥屠杀的生理性冲击。战场的味道更像是某种养殖基地里面的味道,各种动物的味道,浓烈的血腥味,皮肉焦糊味,甚至是粪便臭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就这么扑面而来。

  丁鸿渐跟随着铁木真,四周还有火儿赤保护,所以很安全。他只是远远的看着刀光箭影,感觉额头隐隐作痛。

  就像是人生中第一次通宵宿醉后的感觉。

  此时的铁木真在亲卫的簇拥下,居于稍后的位置,冷静的观察着战局,不时发出简短的命令,调动着部队像猎犬一样追逐、分割、撕咬溃散的敌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嗜血的兴奋,也无残忍的享受,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猎人般的冷静。

  “直接冲击进去,直捣王罕的大帐!”

  杀戮之后根本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这一片草场是连片的营地,顺着河流可以直接到达王罕所在。

  前锋军此时已经见不到影了,左翼右翼也在包抄,唯有中军在不慌不忙的推进,或者说是一种闲庭信步一样的碾压。

  先锋军如同尖刀般直插王旗所在,抵抗瞬间变得激烈起来。丁鸿渐能听到前方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声、怒吼声、濒死惨叫声响成一片。

  一路骑马跟过去,就看到毡包在燃烧,黑烟滚滚。地上遍布人畜的尸体,鲜血将草地染成暗红色。幸存的克烈部民被驱赶到一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男人大多被捆缚,女人和孩子哭泣不止。

  中军分出一队人,专门去补刀未死的敌人,收集武器、财物,驱赶还能用的牲畜。

  战斗,或者说屠杀在天黑时已基本结束。

  克烈部营地彻底被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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