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2章 麻烦

  渡厄斋的铺面不大,光线昏暗。

  迎面是一道沉重的木柜台,台面磨得油亮,边缘处有深深浅浅的刻痕。

  柜台后靠墙的木架上,稀疏摆放着些童男童女跟纸马纸轿,已经蒙了一层灰尘。

  陈墨走到店门前,拍了拍门板上的灰尘。

  他家大门不是寻常铺子那种对开的木门,而是由一块块厚实的木板竖向拼成的。

  每块木板约莫一尺宽,边缘开有榫槽,相互嵌合。

  白天营业时,需要将这些木板一块块卸下来,堆在门边;晚上打烊,再一块块装回去。

  这是白事街的老式铺面特有的门板,据说是因为常有不干净的东西夜里推门,整扇的大门容易被推开,而这种拼板门,哪怕卸掉几块,剩下的板子依旧能卡住,更稳妥些。

  陈墨伸手,抓住最左边那块门板的边缘。

  木板很沉,入手冰凉,表面已经被摸得油亮。

  用力往上一提,再往外一抽。

  “咔”一声轻响,门板脱离了榫槽。

  门外清晨的天光,立刻从卸开的缝隙里涌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光斑。

  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陈墨将门板靠在墙边,又去卸第二块。

  “咔、咔。”

  他没有将大门全部打开,原身父亲交代过,白事街的铺子,门不能全开,要留三分阴,遮七分阳,这是规矩。

  清晨带着河水腥气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门楣上褪色的渡厄斋布幌微微摆动。

  他拿起角落的扫帚,开始清扫门前的石阶和一小片街面。

  此时,街上的店铺陆陆续续也开始卸门板,但彼此间少有招呼,都是沉默做着自己的事,脸色大多晦暗,透着一种长年与死亡打交道形成的麻木。

  刚扫了两下,斜对面福寿棺材铺的老板刘守财叼着旱烟袋踱了出来。

  他瞥了陈墨一眼,慢悠悠吐了口烟圈。

  “小陈啊,今儿个开门倒早。”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一贯的痰音,“你爹……有信儿了没?”

  陈墨手上不停,头也不抬:“没。”

  “唉,”福寿老板叹了口气,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这世道,不太平啊……你爹手艺好,人也实诚,这么久没音讯,恐怕不好说了。”

  “你都已经拖了黑虎帮三个月卫生费了,这铺子……还守得住吗?”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则藏着试探。

  白事街的生意虽说晦气,但好歹是门生计。

  陈大川手艺在临河县是出了名的扎实,渡厄斋以前生意不错。

  如今主事的没了,只剩个病秧子,难免有人动心思。

  陈墨停下扫帚,直起身,看向刘守财。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没睡好的倦怠,但不知怎的,被这眼神一扫,刘守财叼着烟嘴的动作微微一顿。

  “守不守得住,总得试试。”陈墨语气平淡,“谢刘老板关心。”

  刘守财干笑两声,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铺子。

  陈墨继续扫地。

  他清楚,这街上的同行,乃至附近一些知道渡厄斋现状的人,恐怕都在观望,甚至盘算着怎么吞下这块肉。

  之前的原身性格懦弱,镇不住场。但现在……

  陈墨扫完最后一级石阶,将尘土和几片枯叶拢到街边的阴沟旁。

  清晨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钻进来,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感到一阵瑟缩。

  他拄着扫帚,抬眼望去,整条白事街像一条刚刚苏醒的灰色巨虫,缓慢蠕动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香烛味。

  就在这时,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混杂着不耐烦的咳嗽和痰音,从街口传来。

  几个穿着黑色短打,露出或干瘦或臃肿胸膛的汉子晃了过来,为首的不是常来的那名刀疤脸,而是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瘦子,手里拿着一本脏兮兮的簿子,腰间却醒目的别着一把用旧布缠着柄的短刀。

  正主刀疤脸则抱着膀子跟在后面,眼神阴鸷的扫过一家家店铺。

  “各位掌柜的,月初了!街面整洁,大家生意才好做,黑虎帮辛苦维持,这卫生管理费,该续上了啊!”

  话音刚落,各家店铺里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咒骂。

  “妈的,这么早…晦气!”

  “卫生费?扫街的刘老头三个月没见影了,钱倒收得勤!”

  “黑虎帮的地皮都要刮掉三层……”

  抱怨归抱怨,却没人敢真的嚷出来。

  白事街的生意人,胆子似乎也被常年接触的阴气浸得小了几分。

  陈墨站在自家台阶上,抬头看了眼天边,那里,还残留着一轮淡红色的弯月。

  没有手表,但也能大致算出,现在顶多六点多到七点之间。

  什么时候混黑帮也要996了?

  那边鼠须瘦子带着人,熟门熟路的开始挨家收钱。

  到了福寿棺材铺,刘老板早已准备好大洋,陪着笑递过去:“徐先生,早啊,一点心意,辛苦了。”

  鼠须瘦子接过钱掂了掂,瞥了眼铺子里几口上了黑漆的棺材,皮笑肉不笑:“刘老板生意兴隆啊,下回送口好木料的去帮里,我们二爷最近想备一副。”

  刘老板脸上的笑僵了僵,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收钱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到了李记香烛纸钱铺,李老头梗着脖子,脸色涨红:“上个月才交过!这个月刚开张,哪来的钱?”

  鼠须瘦子也不恼,只是用簿子轻轻拍打着手心:“李老头,规矩就是规矩。你看这街面,要不是我们黑虎帮镇着,多少不长眼的小贼来搅扰?”

  “耽误了生意,损失的可不止这几个钱。帮里兄弟也要吃饭,大家体谅体谅。”

  他说话时,身后两个汉子往前站了半步,眼神不善。

  李老头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在老婆子的拉扯下,不情不愿的摸出两个大洋。

  黑虎帮的人显然深谙此道,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策略。

  对老实胆小或生意稍好的,就多加一句暗示或提点,对稍有抵触的,就用规矩跟体谅的话术软中带硬的压迫。

  真遇到难缠的,才轮到刀疤脸这种真正打杀的人出面。

  很快,他们就晃到了渡厄斋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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