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多时,一个穿着破旧狱卒制服、神情鬼祟的男人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他四十岁上下,眼珠乱转,一看便是油滑之人。
“大人?”他压低声音问道,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胡列娜点头,模仿着干事应有的冷淡口吻:“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带来了!”
狱卒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标注了地牢内部大致结构图、几处关键守卫点和换岗的时间,
“这是小的用命换来的啊!您不知道,那玉小刚简直不是人,对囚犯狠,对我们这些当差的也……”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倒苦水,痛斥玉小刚如何暴虐,克扣薪饷,
自己家里老母如何病重无钱医治,试图博取同情,也为自己待会讨价还价做铺垫。
胡列娜耐着性子听完,按照与林夜商议的策略,冷声道:
“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暗影会会安排你和你的家人彻底消失,远走高飞,并给你一笔够下半生生活的钱。”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否则,现在就得死。”
狱卒脸上闪过一丝惧怕,但眼珠一转,那谄媚的笑容又回来了:
“大人……您看,这事风险太大了,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您,您能不能先给点定金?或者……事后能不能再多给点?”
他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了个要钱的动作,眼中贪婪一闪而过。
识海中,林夜的声音骤然响起,斩钉截铁:“杀了他!”
胡列娜心中一紧:“交涉得好好的,杀他干嘛?他家里确实有难处……”
林夜:“蠢!此人贪婪怯懦,毫无信义!
他能为了钱背叛玉小刚,同样也能为了更多钱或者活命,转身就把我们卖给玉小刚!
暗影会能收买他,玉小刚难道就不能反收买?这种墙头草,留着就是祸害!”
“可是……”
“没有可是!”林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胡列娜,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未来的残忍!让我来!”
胡列娜还未来得及反驳,就感觉身体控制权被瞬间剥夺!
只见她的眼神骤然一变,从刚才的冷淡审视,变成了如同万年寒冰般的漠然与杀机。
那狱卒还沉浸在讨价还价的幻想中,忽然对上这双眼睛,心头猛地一寒,笑容僵在脸上:
“大、大人……您……”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只包裹着淡淡魂力的手,快如闪电,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精准地捏碎了他的心脏。
狱卒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惊恐中,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透出的手,又看了看眼前女子那毫无波动的脸,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身体软软倒了下去。
“林夜!你干什么?!”
胡列娜在识海中愤怒地喊道,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看着手上和地上的血迹,又惊又怒。
林夜的声音冷冷传来:
“我在替你清除隐患。收起你那套无谓的同情心!他家里有老人?
他若真顾念家人,就不会为了钱接下这种掉脑袋的买卖,更不会在此时还敢讨价还价!
他提供的情报是真是假都未可知,放他离开,我们暴露的风险超过七成!”
“你这是多疑!是滥杀!”胡列娜气得发抖。
“多疑?这叫生存智慧!”
林夜毫不退让,“胡列娜,别忘了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是成神,是救人,是改变一切!
任何可能阻碍这个目标的潜在威胁,都必须第一时间铲除!你那圣母心,在真正的生死博弈面前,会把你害死!”
胡列娜咬紧嘴唇,不再与他争辩。
她看着地上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复杂。
她承认林夜说得有一定道理,但这种完全漠视生命、只讲利弊的冷酷,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她默默蹲下身,从狱卒身上搜出了那块进入地牢特定区域所需的看守令牌,擦干净血迹收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不顾林夜在识海中的冷哼(“净做些没用的事!”),将那具尸体搬到磨坊角落,用杂物简单掩盖。
做完这一切,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磨坊,身影没入夜色。
胡列娜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在夜色中穿行。
林夜的声音又在识海里响起,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
“杀都杀了,现在伪装成他的模样混进去,难道不是最直接的计划?”
“……”胡列娜脚步不停。
“效率最大化,风险最小化。”
林夜继续念叨,“你不会真想靠什么潜入技巧摸进去吧?有现成的身份不用,那叫傻*!”
胡列娜依然沉默,但已经悄然发动了九尾幻变。
林夜在识海里打了个响指:“这就对了。”
一个穿着狱卒制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径直朝着天斗皇城西侧一片戒备森严的区域走去。
正是伪装后的胡列娜。
“表情自然点,别绷着。”林夜指导着,
“想想那狱卒平时的德行,点头哈腰,眼神闪烁,走路带点贼眉鼠眼的感觉。”
胡列娜调整了一下姿态,果然多了几分底层小吏特有的畏缩感。
凭着令牌和完美无缺的伪装,她顺利通过了地牢地面入口的三道盘查。
守卫们只是随意瞥了眼令牌和这张熟悉的脸,就挥手放行。
进入内部,环境骤然阴冷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
墙壁是粗糙的黑石砌成,每隔十米才有一盏昏黄的魂导灯,光线勉强勾勒出向下的螺旋阶梯轮廓。
胡列娜按照内应提供的地图在错综复杂的通道里穿行。
左转,下两层,穿过一道暗门,右转再下三层。
路线复杂得足以让任何闯入者迷失。
终于,一扇厚重的黑铁大门出现在通道尽头。
门前站着两名气息凝实的守卫,都是魂王级别。
其中一人看见了她,挑了挑眉:“哟,老王?你不是刚换岗回去没多久吗?怎么又回来了?”
胡列娜压低声音,模仿着狱卒的腔调:
“咳,有点事……上面临时交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