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外。
当两名身着私人定制西装的中年男子,那惨白无血色的脸上露出喜悦大笑时,后方站立的一魁梧壮汉很是困惑。
“两位爵士,我有一事不明。”魁梧男子忍不住开口。
“说吧。”左边的中年男子心情很不错。
“库拉索爵士,狩魔人已经被逼入绝境,您就不怕他们拉着攻入堡垒的同伴一起死?”魁梧男子很是不解,“这样一来,剩下的虎派和枭派狩魔人脏器便无法获取,两位爵士也将无法举行复仇晋升仪式。”
“复仇晋升仪式?”库拉索爵士闻言笑了,笑声中很是不屑,“我们高贵血族晋升,需要那种东西?”
“我们不是为了复仇晋升仪式而来?”魁梧男子闻言一愣,只感觉头皮发痒,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挠。
“当然不是。”右边的中年男子淡淡道,“那个所谓的复仇晋升仪式,不过是狩魔人放出来的诱饵,引诱我们倾巢出动。”
“既然是诱饵,我们又为何要来?”魁梧男子一脸懵,完全不理解两位爵士的想法。
“克拉尔,可以告诉他吗?”库拉索爵士对同伴问道。
“随你,狩魔人掀不起什么风浪,大不了我们亲自动手。”克拉尔爵士淡淡回答。
库拉索爵士看到那魁梧男子清澈中透出愚蠢的目光,不由笑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高贵血族的历史悠久,而我们不过是血族不起眼的一个分支罢了。”
库拉索爵士轻声讲述,“在魔法能量未消退前,我们血族的寿命悠久,即便是最低级的骑士也能存活数百年,更能通过初拥培养后裔。
“可随着魔法能量的消退,我们血族寿命大减不说,甚至需要像凡人一样,依靠最原始的方式繁衍后代。
“我族先辈不甘心,便想办法改变这一切,于是便仿照狩魔人最后一个大师的手笔,写下了一本书籍,并在其中留下了一个仪式。
“接着,我们开始执行另一个计划,花费上百年时间逐渐控制了北大陆多个凡人国度,并且在背地里支持军阀势力割据。
“你知道现在北大陆发生的战乱吗?”
说到这里,库拉索爵士转头看向身后的魁梧男子,见对方的眼神依旧是那么“清澈”,只得无奈摇头。
“北大陆现今发生的战乱,便是我们在背后推动!”克拉尔爵士在一旁补充。
“啊?”魁梧男子闻言一惊,不由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控制那些凡人国度不好吗?”
“为了完成先辈计划!”库拉索爵士张开双臂冷笑,“我们早就暗中在北大陆布下诸多献祭阵法,北大陆这次乱战中死去的数十万人,都将成为那个仪式的祭品!”
“哪个仪式?”魁梧男子依旧困惑。
“当然是我们特地留给狩魔人的那个仪式!”库拉索爵士面色一僵,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一个光长肌肉的白痴!”
魁梧男子目光依旧,好似完全没听见自己被骂。
“库拉索说过,我高贵血族历史悠久,这使得我们知晓很多秘密,即便我们这一分支被意外留在了这里,面临退化的糟糕处境,却还是找到了一个破局的方法。”
克拉尔爵士淡淡道,“以大量生命灵魂作为祭品,举行一个召唤仪式,从而达成让魔法能量回归的目的。”
“这样啊。”魁梧男子恍然大悟,随后有些疑惑道,“那为什么我们不举行仪式,而是让狩魔人举行?”
“因为需要锚点。”库拉索爵士冷声,“光以我们作为锚点还不够,加上那些该死的狩魔人更保险,更何况你以为举行召唤仪式没危险?”
“既然有危险,那让狩魔人去总没错。”魁梧男子点头赞同,抬头望着前方那依山而建的堡垒。
……
堡垒档案室。
“终于……终于到最后一步了!”
福伦会长站在祭坛边上,看着祭坛以及地面阵法节点上燃烧的蜡烛,双眸有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会长,魔物已经逼近档案室,你可以开始了。”阿鲁克先生站在阵法外面提醒,“如果召唤仪式失败,我会立刻引爆埋好的炸药。”
“相信我,我们不会失败的!”
福伦会长激动反驳,同时来到祭坛前单膝跪下,嘴里念叨着召唤仪式的咒语,“赞美光辉,赞美时空,赞美深渊……”
随着召唤仪式进行,地面上刻画的阵法符号发出微光,蜡烛上的火焰燃烧更为剧烈,一股莫名无形波动在阵法符号之中缓慢运转。
福伦会长继续念着咒语,最后恭敬在祭坛上跪拜:“倾听我的诉求……降临吧!”
轰!
密室内所有的蜡烛爆燃,紧接着尽皆熄灭,只剩烛芯有淡淡红点。
轰!
密室内所有油灯爆燃,接着如蜡烛般熄灭,令密室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外界光芒难以渗透进来。
江砚铭靠在密室入口的墙边,静静等待着召唤仪式的结果,忽然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紧接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从密室出来。
“这是?”江砚铭不由站直,转头看向密室通道。
他感到莫名舒适,那种感觉仿佛是干渴许久后,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舒畅不已。
“难道成功了?”江砚铭心中有些放松。
从现在的情况看,他应该用不到元婴期大修士的护身玉符。
桀桀桀……
怪异至极的低沉笑声忽然响起,仿佛就在耳边低语,穿透耳膜直达脑海深处,更有不加掩饰的恶意深入骨髓,令所有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唰唰唰!
档案室里的所有人不寒而栗起身,东张西望都看着周围,想要找出那笑声的主人,但全都一无所获。
“刚刚那笑声,是怎么回事?”有狩魔人忍不住开口。
“不对!”卡洛特猛然转头,眼眸死死盯着密室通道,“那笑声似乎是……”
“我就知道那召唤仪式不靠谱!”蒂拉愤怒开口,起身就要朝通道走去。
“别妄动!”
江砚铭伸手拦住蒂拉,双眸凝重看着通道里面的黑暗。
啪!
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捏爆的声音,在那黑暗之中的密室中响起,一股浓郁血腥味顿时从密室里面传出。
在场除去三个还在受训的学徒,其余人都不是普通人,嗅觉都得到增强,对于血腥味更是敏感。
“不好!”
“里面出事了!”
“该死,那仪式召唤出了什么鬼东西!”
一个个狩魔人面色骤变,密室里一切未知,而档案室外面是魔物大军,现在他们可以说是腹背受敌。
“我进去看看。”
江砚铭顾不得那么多,相较于外界知晓的魔物,密室里面的未知更令他担心。
他刚进入通道,立刻感觉视线变得昏暗,仅仅只能看到自己的手掌,随着越是深入黑暗也越明显
当江砚铭进入密室时,已看不到任何东西,鼻腔只充斥着浓郁血腥味。
呼!
江砚铭体内灵力运转,手掌中立刻有一团火焰燃烧,但只能照亮他周身。
“福伦会长!”
“阿鲁克先生!”
“你们还活着吗?”
无奈,江砚铭只好出声呼唤。
“有点意思……”
似乎是福伦会长的声音响起。
“福伦会长?”江砚铭转头看向一旁,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在这种没有魔法能量的世界,你居然还能施展法术,嗯……不对。”那声音饶有兴趣说道,“你那似乎不是法术,也不是炼金术,而是一种类似法术的能力。”
“你不是福伦会长,你是谁?”江砚铭眼眸显现警惕之色。
在这种黑暗环境之中,他凭借掌中的火焰才能照亮周身,可对方却似乎能在黑暗中看到他,这绝不是福伦会长所拥有的能力。
“福伦会长?你是说这具身体吗?”那声音淡淡道,“这具身体太羸弱了,仅比普通凡人好些。”
“你占据了福伦会长的身体?”江砚铭神色微变。
他之前就觉得这召唤仪式不靠谱,失败算是好结果了,就怕召唤出未知存在!
“是他呼唤我,嗯……这个世界很陌生,我稍稍来了点兴趣,于是就借他的身体来看看。”那声音平静诉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修炼的是什么体系?”
江砚铭脑海飞速思考,瞬间想起狩魔人书籍中的记载,不由问道:“你是恶魔还是魔鬼?”
“现在,应该是你回答我的问题!”那声音似乎有些不耐。
“修仙者。”江砚铭沉默片刻回答,同时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元婴大修士留下的护身玉符。
“你手上那东西有点意思。”那声音察觉到了江砚铭的动作,却毫不在意说道,“希望它能帮助你活下来,前提是你能找到阻止他的办法。”
“什么意思?”江砚铭眼眸微眯。
“好了,接下来,你的福伦会长将回归。”那声音带着淡淡微笑意,“希望我们有再见的机会,前提是你能活下来,然后站在我的面前……”
呼!
黑暗迅速收缩,瞬息间凝聚为一点,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江砚铭通过手掌上火焰照明,看到了瘫软下去的福伦会长。
江砚铭没去查看福伦会长是否活着,而是嗅着血腥味看向来源。
只见祭坛上有一团未知血肉,明明像是爆炸形成的,却限制在一个不到半米的范围内,怎么都透出诡异!
“怎么回事?”躺在墙角的阿鲁克先生苏醒了,摇着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我刚刚似乎……”
“你和福伦会长刚刚都昏倒了。”江砚铭皱眉解释,随后便来到那团未知血肉跟前,蹲下去仔细查看。
想了想,他并未伸手去触碰,不明来历的东西,还是不要接触为好。
刚才附身福伦会长那未知存在的话,仍在他的脑海中回响,想要活下去就要去阻止那个所谓的“他”。
“仪式失败了吗?”福伦会长也苏醒了,挣扎着想要起身。
“不知道。”江砚铭起身凝视福伦会长,“福伦会长,你现在应该将召唤咒语全盘告诉我。”
“我……”福伦会长刚准备说话。
轰!
一道扭曲旋涡在祭坛上方,更准确来说是在那未知血肉上方形成,一股未知能量不断从旋涡中逸散出来。
那未知能量扩散速度极快,顷刻间遍布整个密室,并不断沿着通道朝外面的档案室扩散。
当江砚铭接触到那未知能量时,只感觉干枯的身躯仿佛受到滋润,那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让他无比舒畅。
让他措手不及的是,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吸纳那未知能量,随着未知能量涌入体内,盘踞在丹田中的灵力好似感受到挑衅,立刻对入侵的能量进行驱逐和吞噬。
“是魔法能量!”福伦会长同样感受到那未知能量,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哈哈……我成功了!”
未知能量不断扩散,通过档案室以及通道,一路来到堡垒外面。
“这种感觉……”
库拉索爵士闭着眼睛,惨白的脸上带着无比喜悦的笑容。
他感受着未知能量滋润身躯,那种感觉让他无比舒畅,体内那仿佛干涸的高贵血液,在此刻再度于体内流淌。
“是魔法能量,狩魔人成功了。”克拉尔爵士神色平静,甚至有一丝凝重看向同伴,“库拉索,我们要冒险等着吗?”
“等着吧,我们怎么说也是直系,又有大功劳,应该不会有事……”库拉索有些拿不准,“而且我们逃离,未必能成功逃脱,反倒容易惹怒对方。”
“说真的,如果不是没办法……”克拉尔爵士话说到一半,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是啊,那毕竟是来自深渊的恶魔啊!”库拉索爵士深有同感地点头。
……
堡垒,档案室密室内。
祭坛上的那团血肉在蠕动,与上方正缓缓扩大的漩涡交相辉映,令密室内的三人毛骨悚然。
“福伦!怎么终止召唤仪式!”江砚铭反应极快,见状连忙朝着福伦会长问道。
“等等,让我想一想!”福伦会长也感觉到不对劲。
因为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味,从那漩涡之中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