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轻响。

　　那不是水刀切入肉体的声音，而像是有人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必死的局面并没有发生。

　　一道懒散、颓废，甚至有些驼背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三人面前。他背对着学生们，那个并不宽阔的背影，此刻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那道足以切开三人的恐怖高压水刀，此刻竟然停滞在了半空。

　　挡住它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什么厚重的能量护盾。

　　而是一本封面印着泳装大姐姐、书角甚至有些卷边的——《星际天堂》。

　　白夜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那本小黄书，就像是在挥赶苍蝇一样，随意地往身前一拍。

　　“波——”

　　那股恐怖的水压，在接触到书本封面的瞬间，竟然直接崩散成了漫天水雾，如下雨般淅淅沥沥地洒落。

　　“大晚上的搞装修啊？吵死了。”

　　白夜掏了掏耳朵，语气里满是被打扰了兴致的不爽，“这可是限量版，弄湿了你赔得起吗？”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身后的三个学生彻底石化。

　　萧尘那张万年冰山脸第一次崩不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柳瑶推了推空气眼镜，大脑CPU直接烧干。就连刚刚恢复神智的雷欧，也傻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手里的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仅靠一本破书，就拍散了別人的必杀技？

　　这特么合理吗？！

　　“你……”

　　斩月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银发男人，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懒散气息，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感。

　　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看清这个男人是怎么出现的。

　　“你是谁？”斩月握紧了手中的大刀，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那是野兽面对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白夜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把书上的水珠擦干，然后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终于完全睁开。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狂暴的星能波动。

　　他就那么平淡地看着斩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几年不见，你的星术还是这么……呲水枪啊。”

　　白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如坠冰窖的寒意，“鬼人。”

　　轰！

　　这两个字一出，斩月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鬼人。

　　那是他在地下世界混迹多年的代号，知道的人不少。但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还有这种轻描淡写的嘲讽……

　　记忆深处的某个闸门被猛然冲开。

　　五年前。

　　暴雨夜。

　　那个戴着恶鬼面具，单枪匹马屠灭了整个佣兵团的男人。那个被所有暗杀者视为绝对禁忌的梦魇。

　　斩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视线死死锁定在白夜的双眼

　　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猩红色。

　　瞳孔深处，奇怪的星纹正在缓缓旋转，仿佛连通着无尽的深渊。

　　“星…星渊之眼……”

　　斩月的牙齿开始打颤，那是生理性的恐惧，完全不受控制，“你是……鬼面？！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死？”

　　白夜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种奢侈的事情，对我来说还太早了。”

　　话音未落。

　　白夜的身影就像是一阵青烟，凭空消散。

　　不是瞬步，是空间折叠。

　　斩月甚至连眨眼都来不及，一股刺骨的凉意就已经贴上了他的后背。

　　“太慢了。”

　　低语声在耳畔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滋滋滋——！！”

　　仿佛有一千只鸟在同时鸣叫。

　　黑暗的地下室瞬间被刺眼的蓝白色雷光照亮。

　　白夜的右手并没有结印，只是平静地抬起。狂暴的雷属性星能在他的掌心高度压缩，化作一道足以贯穿一切的雷电利刃。

　　星术.天雷断空。

　　“不——！！！”

　　斩月绝望地嘶吼，回身想要挥刀格挡。

　　“咔嚓。”

　　那把饱饮鲜血的斩首大刀，在雷切的光芒下脆弱得像是一块饼干，瞬间断成两截。

　　没有任何阻碍。

　　雷光贯穿了斩月的胸膛，从后背透出，带起一蓬焦黑的血雾。

　　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了伤口周围的血液，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白夜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上。

　　“噗通。”

　　斩月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心脏已经彻底消失。

　　一击。

　　秒杀。

　　刚才还把第八班逼入绝境的强者，在这个男人面前，甚至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白夜散去手中的雷光，从兜里掏出一块崭新的手帕——那是上面印着Q版小熊图案的便宜货，仔细地擦了擦并没有沾血的手指。

　　“脏。”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随手将手帕扔在斩月的尸体上，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咳……咳咳……”

　　斩月并没有立刻断气，强大的生命力让他还在苟延残喘。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眼中的恐惧逐渐变成了某种释然。

　　输给这个人……不冤。

　　“鬼……鬼面……”

　　斩月嘴里涌着血沫，艰难地蠕动着嘴唇，似乎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喊出那个名字，“原来……你躲在……”

　　只要喊出来。

　　只要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整个地下世界都会沸腾。

　　然而。

　　白夜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只猩红的眼睛微微转动了一下。

　　没有动手，仅仅是一个眼神。

　　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瞬间轰入斩月的脑海，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绞碎。

　　斩月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身体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再无声息。

　　直到死，他都没能把那个名字完整地念出来。

　　地下室重新归于死寂。

　　只有还在滴水的管道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白夜转过身，眼中的猩红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那副没精打采的死鱼眼。他看了一眼身后三个还保持着石化状态的学生，挠了挠乱糟糟的银发，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欠揍的慵懒：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师做兼职除虫啊？”

　　他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好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行了，别摆pose了。收工，回学校。饿死我了，食堂的红烧肉都要卖完了……”

　　萧尘、雷欧、柳瑶三人面面相觑。

　　看着那个一边啃苹果一边往外走的背影，他们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念头：

　　这货……真的是人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