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锋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看向从始至终都用冰冷仇恨目光盯着他的雪晶。

　　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晶儿，看到你还活着，我很欣慰。”

　　“欣慰？”雪晶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声音因极致的恨意而颤抖，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滚落，“你把珂儿绑来这里献祭，现在你跟我说欣慰？雪锋，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虚伪！这种鬼话，连鬼都不会信！”

　　雪锋没有动怒，只是看着雪晶，缓缓道：“不，我是说真的，我有很多子女，但只有你，很像年轻时的我……真的。没有天赋，没有力量，在这个以血脉和武魂论高低的世界里，卑微如尘，挣扎求生，所以，自始至终，我都对你格外宽容，无论你做什么，我几乎都会为你善后……”

　　千仞雪忍不住厉声打断：“这就是你堕落为邪魂师的理由？天赋不足，就可以泯灭人性，残害无辜？你为什么不努力修炼？为什么不走正道？”

　　“努力？正道？哈哈哈哈！”雪锋再次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绝望，他指着千仞雪，又指了指自己，声音嘶哑，“千仞雪，我的少主，睁开你那双被天使光芒保护得太好的眼睛看看，这里是斗罗大陆，不是童话故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泪般的控诉：“你以为我不想吗？你以为我不想堂堂正正修炼，拥有力量，然后像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一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对着其他人指指点点吗？”

　　“但我的武魂是变异武魂，先天魂力只有半级，是半级！！”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拼了命地修炼，比别人努力十倍、百倍，我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低声下气求过多少人？可结果呢？29级！我永远卡在29级，就像一道无形的天堑，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这就是斗罗大陆！”雪锋的眼中血丝蔓延，气息因为激动而剧烈波动，邪异的血光在他周身翻滚，“你的天赋，你的血脉，在你出生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你的一生，没有好的武魂，没有好的先天魂力，你就注定是蝼蚁，是别人可以随意践踏、利用、牺牲的棋子，永无出头之日！”

　　他死死盯着千仞雪，一字一句，如同泣血：“而你，生来就是神级武魂，先天20级满魂力，被极限斗罗呵护着长大，拥有整个武魂殿的资源……你的起点都快赶上我的终点了，你告诉我，努力？正道？你又懂什么？！”

　　洞窟内一片死寂，只有雪锋粗重的喘息声和雪珂压抑的抽泣声。

　　千仞雪怔怔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神圣之剑光芒似乎黯淡了些许。雪锋那绝望的嘶吼，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了她某些固有的认知上。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从一个“堕落者”的口中，听到了这个她立志要守护的世界的另一面——那冰冷、残酷、令人绝望的一面。

　　“好了，故事听完了，时辰也到了。”他举起手中的刀，刀身上的血光前所未有的炽烈，祭坛上的符文也随之亮起，整个洞窟开始震动，那股邪恶的气息疯狂攀升。

　　血色刀光冲天而起，雪锋身后，一道扭曲、狰狞的血色天鹅虚影骤然展开，那并非天鹅的优雅洁白，而是如同被剥皮剔骨后浸泡在血池中的怪物，双翼残破，流淌着粘稠的血光，散发出滔天的怨恨与邪气。

　　变异邪武魂——血怨天鹅！

　　“住手！”云枫瞳孔骤缩，速度瞬间爆发到极致，星刃在前，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光痕，直冲祭坛，同时厉声喝道，“千仞雪！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这一声断喝如同惊雷，将陷入震撼与迷茫的千仞雪猛然惊醒。她眼神一凛，背后的六翼天使虚影光芒大放，神圣之剑爆发出璀璨金光，紧随云枫之后，斩向那道血光与雪锋。

　　然而，雪锋只是冷冷一瞥，左手五指张开，对着两人方向虚虚一按。

　　祭坛周围那些早已亮起的扭曲符文骤然爆发出更强烈的血光，无数道血色锁链凭空而生，如同有生命的毒蛇，疯狂缠绕向云枫和千仞雪。锁链上弥漫着浓郁的怨念与邪力，竟是暂时将两人前冲的势头死死阻住。

　　云枫星刃挥舞，斩断数根锁链，但更多的锁链缠绕上来，其上附着的怨念冲击着他的精神，好在云枫精神力足够强大，在天命之绯红的保护下可以免疫这些精神冲击；千仞雪的天使神光对这种锁链有克制效果，净化之声嗤嗤作响，但锁链数量太多，一时也难以冲破。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那道血色光柱已然落下，眼看就要将小小的雪珂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以决绝的姿态，爆发出远超自身极限的速度，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撞入血色光柱与雪珂之间。

　　是雪晶！

　　她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吓呆的雪珂紧紧抱住，然后毫不犹豫地，用尽最后的魂力和生命潜能，将怀中的女儿狠狠向外抛出，抛向云枫的方向。

　　“妈妈！”雪珂在空中发出稚嫩而凄厉的哭喊，小手徒劳地伸向母亲的方向。

　　“公子……帮我……照顾好珂儿……”

　　雪晶泪流满面，最后看了一眼女儿，眼中是无限的不舍、眷恋、解脱与一丝恳求。随即，她的身影便被那彻底落下的、充满毁灭与吞噬力量的血色光柱完全吞没。

　　云枫目眦欲裂，星刃上星光暴涨，硬生生震碎周身锁链，伸手接住了飞来的雪珂，将她紧紧护在怀中，用背部抵挡爆炸的余波。

　　血光消散处，雪晶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和那瞬间浓郁到极点的、令人作呕的怨憎与悲伤气息。仿佛她整个人，连同灵魂，都被那血光彻底吞噬，化为了祭坛力量的一部分。

　　祭坛中央，雪晶消失的地方，一颗比之前护卫所化更加凝实、内部仿佛有无数痛苦面孔哀嚎旋转的暗红色血珠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晶儿……”

　　雪锋看着那颗血珠，眼神剧烈波动了一下，有刹那的恍惚，但随即便被更深的狂热与决绝取代，他伸手一招，那颗血珠便飞入他手中，连同刚才那枚血珠，被他毫不犹豫地按入胸口。

　　嗡！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所有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血光大盛。雪锋身上的气息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那血怨天鹅武魂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羽翼开始生长。

　　终于，血怨天鹅武魂的虚影彻底凝实，双翼一展，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尖啸。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见，边缘锋锐如刀，流淌着粘稠的血光。天鹅那本该优雅修长的脖颈，此刻却布满狰狞的血管凸起，赤红的眼珠死死锁定着云枫和千仞雪，一股魂斗罗级别的威压轰然爆发。

　　“成了，我的武魂终于彻底完成了进化，80级，哈哈哈哈！我感觉到了，那强大的力量！”

　　雪锋仰天长啸，状若疯魔，双眼完全被赤红占据，脸上血管凸起，如同狰狞的蚯蚓，脚下黄黄紫紫黑黑黑七道魂环落下。

　　虽然只有7道魂环，但此刻的雪锋魂力等级已经达到了80级，只不过还没有获取第八魂环，所以依然是魂圣。

　　云枫抱着雪珂，雪珂虽然被雪晶舍命救了出来，但半边身子都被刚才雪锋的血光照到了，已经昏迷了，生死未知。

　　云枫缓缓站起身，看向祭坛上气息暴涨、已然彻底非人的雪锋。随后，一阵光芒闪过，云枫将雪珂收入系统空间，然后，他持着光华流转的星刃，一步步走向祭坛中央，走向气势滔天的雪锋。

　　千仞雪也挣脱了锁链的束缚，落在云枫身侧。她看着雪晶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悲哀，更有一种被深深刺痛的愤怒。

　　【叮，任务“风雪隐秘”完成，获得奖励：兑换点 x 450，召唤卡片 x 2。】

　　“雪锋，”云枫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祭坛的嗡鸣与血光的呼啸，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冰冷，“你的故事，我听完了，你的‘苦衷’，我也听到了。”

　　他顿了顿，星刃抬起，直指雪锋。

　　“但，那又如何？”

　　“你告诉我天赋决定一切，血脉注定高低，没有出路，所以你要走邪路，没错，这些都是事实。”

　　“但那些被你掳来、骗来、杀死的孩子呢？雪晶呢？刚才被你献祭的护卫呢？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凭什么要成为你所谓‘苦衷’的祭品？就因为你觉得自己惨，所以全世界都欠你的，都活该被你践踏、被你吞噬？”

　　“我来这里，最初只是为了一个任务，”云枫微微吸了口气，周身星光猛然炽盛，六枚魂环光芒流转，“但现在，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死在你的手上。”

　　“你可以为自己找无数的理由，但这关我什么事？你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内耗，对我而言，只要你该死，那我就必须杀死你，为民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