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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旧货市场的锈铁与杀机

  城东的旧货市场,是诺丁城尘埃与时光堆积的角落。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烂木头和陈年油脂的混合气味。摊位拥挤不堪,摆满了从缺口的陶罐、断了腿的桌椅,到锈蚀的刀剑、不知名的机械残骸等各式破烂。在这里讨生活的人,眼神大多浑浊而精明,像在泥浆里打滚的鲶鱼。

  付硕走得很慢,目光像最细致的篦子,从一个摊位扫到另一个摊位。他看的不是那些完整的、或许还能用的东西,而是角落里不起眼的金属碎块、扭曲的零件、甚至是一小撮颜色异常的金属粉末。

  唐三的指点像一盏模糊的灯,他不知道具体要找什么,但他相信,一个未来能制造出佛怒唐莲和暴雨梨花钉的人,其早期需要的材料,必然有其特殊之处——可能是某种罕见金属的边角料,可能是具有特定韧性的簧片,也可能是精度超常的小构件。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西斜。付硕的肚子又开始发出轻微的抗议,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种“寻找”的状态里,结合前世零星的机械知识和这一世对“唐门暗器”的模糊概念,试图从一堆垃圾中辨识出珍珠。

  突然,他的目光在一个摊位的角落停住了。

  那里堆着一小堆黑乎乎、沾满油泥的金属条和齿轮,看起来像是从某种老旧纺织机或钟表上拆下来的残骸。吸引他的,是其中几片弯折的、薄如柳叶的金属片。它们本身并不起眼,但边缘极其光滑,甚至在油泥覆盖下,依然能看出原本银亮的底色,上面还有极其细微、规律排列的刻痕。

  付硕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加工精度……绝不可能是普通铁匠铺的产物。诺丁城有谁能做出这种东西?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装作翻捡旁边一个生锈的铁环,眼角余光却死死锁住那几片金属薄片。

  摊主是个眯缝眼的老头,正抱着一个破旧的水烟筒吞云吐雾,见付硕只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连眼皮都懒得抬。

  付硕磨蹭了一会儿,才指着那堆废铁,用怯生生的声音问:“老爷爷,这些……怎么卖?”

  老头瞥了一眼,含糊道:“那一堆?五个铜魂币,全拿走。”显然是不耐烦打发人的价格。

  五个铜魂币,几乎是付硕身上所有的钱了。但他几乎没有犹豫。“我……我要了。”他数出五个还带着体温的铜魂币,递给老头。

  老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这小乞丐真有钱,但也懒得废话,随手扯过一张破草席,把那堆包括金属薄片在内的破烂一裹,塞给付硕。

  抱着沉甸甸、油腻腻的一包废铁,付硕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快步离开市场,钻进了附近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片金属薄片挑出来,就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查看。

  越看,他心头越是震动。薄片的材质非铁非钢,入手极轻却异常坚硬,边缘的锋利程度超乎想象,那些细微的刻痕更是排列成一种他无法理解但感觉极其精密的图案。这绝非凡品!很可能是某种魂导器或者高端机括的残件!即便不是唐三急需的,其本身的研究价值和潜在的系统回收价值(如果存在)也无可估量。

  就在他全神贯注研究时,巷子口的光线被几个身影挡住了。

  “哟,小子,捡到什么宝贝了?看得这么入神?”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

  付硕心头一凛,迅速将金属薄片塞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把剩下的破烂重新包好,这才抬起头。

  巷口站着三个半大少年,都比付硕高出一头,衣衫褴褛但眼神凶狠,是典型的在底层摸爬滚打、靠欺负更弱者生存的混混。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新鲜的疤痕,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怀里的包裹。

  “没什么,一些废铁。”付硕抱着包裹,慢慢站起身,声音平静。

  “废铁?”刀疤少年嗤笑一声,走上前,“废铁你能看得眼睛发直?当我们是傻子?哥几个这两天手头紧,借点钱花花,顺便看看你这‘废铁’。”另外两人也跟着围了上来,堵住了巷子的去路。

  付硕大脑飞速转动。硬拼?对方三个人,年纪和体格都占优,自己虽然有点前世的打架记忆,但这具身体只有六岁,营养不良,魂力一级约等于无,胜算渺茫。逃跑?巷子被堵住,对方显然熟悉地形。

  “钱刚才买这些东西花完了。”付硕慢慢后退,背靠在了冰冷的砖墙上,“这些真是废铁,不信你们看。”他把包裹往前递了递,希望对方查看后失去兴趣。

  刀疤少年使了个眼色,左边一个瘦高个上前,一把抢过包裹,胡乱抖开。锈蚀的齿轮、铁条散落一地,发出叮当的响声。

  “妈的,真是破烂!”瘦高个骂了一句。

  刀疤少年却没那么好糊弄,他盯着付硕,目光落在他虽然破旧但紧紧捂住胸口的衣襟上。“怀里藏了什么?拿出来!”

  付硕的心沉了下去。那几片金属薄片,他绝不能交出去。

  “没什么。”他摇头,身体微微绷紧。

  “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少年失去了耐心,一拳就朝付硕面门砸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显然有些打架的经验。

  就在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付硕动了。他没有硬接,也没有完全躲闪——以他现在的速度,很难完全避开。他只是极其惊险地侧了侧头,让那一拳擦着耳朵砸在砖墙上,同时,他的右脚猛地抬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跺在刀疤少年的脚趾上!

  “啊!”刀疤少年猝不及防,痛呼一声,动作一滞。

  付硕抓住这电光石火的机会,如同泥鳅般从他腋下钻过,朝着巷子口猛冲!他没有选择看起来更弱的瘦高个方向,而是冲向了右边那个看起来最壮实的混混!

  那壮实混混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张开双臂拦抱。付硕眼中寒光一闪,在即将撞入对方怀中的前一刻,身体猛地向下一矮,几乎是贴着地面从对方胯下滚了过去!同时,他手中一直捏着的一块边缘锋利的锈铁片,借着翻滚的力道,狠狠划过了壮实混混的小腿!

  “嘶——!”壮实混混只觉得小腿一凉,随即剧痛传来,鲜血瞬间涌出,他惨叫着蹲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两三秒之内。付硕已经冲到了巷子口,头也不回地向外狂奔!

  “追!抓住那小杂种!”刀疤少年捂着脚,气急败坏地怒吼。瘦高个和受伤的壮实混混也反应过来,怒骂着追了出来。

  付硕拼尽全力奔跑,肺叶火辣辣地疼。这具身体太弱了!刚才那一下看似巧妙的躲闪和反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和肾上腺素。

  【警告:宿主正遭受攻击,判定为低烈度战斗状态。】

  【被动效果触发:坚韧(未装备,但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意志及极限操作,临时赋予微量状态加成——痛感降低5%,耐力消耗减缓2%,持续30秒。)】

  一个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付硕来不及细想这突如其来的“临时加成”,只觉得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从身体深处涌出,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疼痛,让他的步伐似乎轻快了一丝。

  但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对方熟悉地形,而且体力远胜于他。

  这样跑不掉!

  付硕目光急扫,猛地拐进另一条更窄、堆满垃圾的小巷。他记得这条路尽头是一堵近两人高的矮墙,墙后是一片废弃的院落。

  冲到墙根下,付硕没有丝毫停顿,借着奔跑的惯性,一脚蹬在墙面的凸起处,双手拼命向上够!若是平时,他绝对爬不上去,但此刻在“坚韧”状态的微弱加持和求生本能下,他竟然奇迹般地扒住了墙头,手脚并用,极其狼狈地翻了过去,重重摔在墙另一边的杂草丛里。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追赶的脚步声停在了墙外。

  “妈的,让这小兔崽子跑了!”

  “翻过去!”

  “翻个屁!你腿不疼了?这墙后面是鬼屋,邪性得很,算了!”

  墙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渐渐远去。

  付硕躺在冰冷的杂草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汗水混合着泥土,糊了一脸。小腿和手臂在翻墙时被粗糙的墙面擦破,火辣辣地疼。怀里的金属薄片硌得他生疼,但却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踏实感。

  他活下来了。用一点小聪明、一股狠劲,和那莫名其妙出现的“坚韧”状态。

  【低烈度战斗结束。基于宿主表现(成功脱逃、对敌人造成有效伤害),获得奖励。】

  【金币+15】

  【获得成就:‘绝境反击(初级)’——在自身实力远低于对手的情况下成功脱离战斗并予以反击。成就奖励:金币+5,微量战斗经验。】

  付硕看着面板上跳出的信息,金币从11变成了31。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果然,“战斗”和“成就”是获取金币的重要途径。虽然凶险,但回报也直接。

  他躺在那里,直到呼吸渐渐平稳,才挣扎着坐起来,检查了一下怀里的金属薄片,完好无损。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从市场买来的其他破烂。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了身后这座被称为“鬼屋”的废弃院落。

  夜色渐浓,破损的窗棂像空洞的眼眶。一阵冷风吹过,荒草簌簌作响。

  这里,或许是个不错的、临时的藏身之所?

  付硕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腿还在发抖,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冷静。

  危机暂时解除,收获远超预期。接下来,他需要好好研究这几片金属薄片,以及……如何利用这新到手的31个金币,还有这个意外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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