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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摊派

明末谁主天下 唐流雨09 2916 2026-02-13 10:36

  “陛下,这是所有官员捐赠的账册,您请过目。”

  王国用将账册递给朱由检,然后便走下了御座,恭敬地站在原地。

  朱由检翻开账册,发现王国用整理的非常详细,不仅官员的职位和银两有记载,就连每个官员捐赠时的旁注都写得明明白白,有的标“亲递内宫”,有的注“托户部转交”。

  咦?

  内阁首辅黄立极,捐赠五千两?

  这老狐狸上朝的时候,可是恨不得一毛不拔啊。

  当日他发怒,并没有想过这帮大臣真的会凑齐两百万两。

  要知道,历史上的朱由检筹措军费,让这帮大臣捐款,最终都只能收二十万两,修个先帝陵寝想让他们掏两百万两,简直就是做梦!

  “黄立极这五千两,是何时交给你的?”

  王国用躬身回话:“回陛下,乃三朝后的第二日,黄首辅和几位阁老当面交于奴婢的,他曾言‘修建先帝陵寝乃国之大事,不可耽误,内阁当为表率’。”

  “表率?”朱由检轻笑一声,指尖在账册上轻轻叩击,“他在朝会上跟朕哭穷,说家中薄产仅够度日,转头就拿得出五千两,这表率做得,倒是有意思。”

  说着,他翻页往下看,内阁次辅施凤来三千两,吏部尚书周应秋三千两。

  那些平日里喊着臣无余财的九卿官员,少则五百,多则三千,竟无一人真的一毛不拔。

  再翻到武勋一列,英国公张惟贤两千两,博平候郭振明一千五百两,京营一众武官,捐银都比文臣寒酸,多则五百,少则百两。

  忽然,朱由检的指尖骤然停在账册纸页上,指腹碾过那行“从九品巡检李茂,捐银二十两”的小字,眉峰拧成了一道深壑。

  他原是算准了这帮文臣勋贵吝啬成性,料定他们会抱团抗捐,届时便可以“不敬先帝、罔顾国体”为由,敲山震虎,既拿住他们的把柄,又能顺理成章地整饬吏治。

  可如今,黄立极之流倒是学乖了,自己咬着牙掏了几千两做样子,却把这捐银的担子一层层摊派给了下面的小官。

  二十两,对京里四品以上的官员而言,或许只是一顿宴饮的花销,可对一个从九品的巡检,那可是一整年的俸禄。

  这帮老狐狸是在掘自己的统治根基啊!!

  底层官吏若是对皇帝失去了信任,其恐怖程度不亚于百姓起义。

  “王国用,”朱由检的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的空气都凝了几分,“这些七品以下的官员,捐银皆是自愿?”

  王国用心头一凛,忙躬身道:“回陛下,奴婢曾遣人往各部院问过,底下人皆言是各堂官传了话,说‘先帝陵寝乃朝野共议之事,大小官员皆当尽力,莫要寒了圣心’。”

  “还有些州县驻京的小吏,已是托人连夜凑得银钱,生怕落了后。”

  果然。

  朱由检猛地合上账册,封皮撞在案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起身,眼底尽是寒意:“好一个朝野共议,好一个尽力,他们倒是会做人啊!”

  他踱了两步,目光扫过殿外,心如明镜。

  这个钱绝不能收。

  如今已是九月,马上就要入冬了,底层官吏和百姓本来就没什么钱。

  想要熬过这个冬天,除了得有充足的粮食之外,还得有冬衣、柴火、煤炭。

  这些,都需要钱!

  先帝陵寝大不了动用内帑来修,没钱了日后再让魏忠贤去抄家就是,若是使得底层官吏连生活都过不下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王国用,你速速统计七品以下官员缴纳的银两数额,然后悉数退还,就说朕感念朝臣体恤朕心,先帝陵寝不足之数,朕用内帑补之,七品以下官员无须再捐!”

  “奴婢遵旨。”

  王国用应声退下,殿内只剩朱由检一人。

  虽然朝令夕改有损帝王威严,但是比起民心尽失来说,这点威严损失也就损失了。

  自己刚刚继位,他们这么做,明摆了就是想让自己这个皇帝失去正统性。

  何为正统?

  做皇帝,要把百姓放在心上,所言所行皆要合乎民意,方为正统。

  皇帝若是没有了正统性,那官员夺权就有了正当性。

  这招摊派真毒啊!

  经此一事,朱由检不敢再以历史叙事中的大明朝堂来判断这帮老狐狸了。

  自己不同于历史上的朱由检,所做的事情带来的连锁反应,自然也会让朝臣们做出不同的应对。

  往后说话做事,还要再多留个心眼才是。

  ……

  御马监,腾骧四卫营地。

  曹化淳带着两个太监过来巡视,正好腾骧左卫指挥使陈继先在操练士卒。

  “陈指挥使。”

  陈继先听到曹化淳的声音,立刻凑上来,躬身道,“见过曹公公。”

  曹化淳点点头,“陛下命我前来抽掉几人编入勇士营,正好有一人在你腾骧左卫。”

  陈继先闻言,略有诧异,“哦?是谁?”

  曹化淳道,“腾骧左卫马队王徽。”

  王徽?

  陈继先有点印象。

  此人出身贫寒,据说经常向同僚借钱,除此之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陈继先道,“卑职这就遣人去唤王徽过来。”

  说吧,陈继先便招手让一士卒过来,交代两句后,那士卒便跑向营地。

  陈继先做完这些,随即看向曹化淳,然后忐忑道,“曹公公,此前我控诉之事,陛下可知晓?”

  曹化淳自然知道陈继先说的是什么,“那事我已禀告陛下,涂文辅已下锦衣卫诏狱,腾骧四卫名册之事,陛下不予追究了。”

  虽然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但曹化淳这么跟陈继先说,也着实没毛病。

  涂文辅究竟是不是因为腾骧四卫名册之事下锦衣卫诏狱,他不得而知,但总归是进去了。

  至于腾骧四卫名册数目有误,御马监究竟冒领了多少年多少数额的饷银,陛下也确实没有再过问。

  陈继先听到这话,顿时长舒一口气。

  心中默念陛下圣明!

  这几日,他一天好觉都没睡过,生怕突然在半夜被锦衣卫抓起来,扭送到了锦衣卫诏狱。

  如今,心里面这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多谢曹公公!”

  曹化淳摆手道,“我只是传个话而已。”

  陈继先躬身道,“非也,若不是曹公公仗义执言,恐怕我已身陷囹圄,这份恩情,陈某记下了。”

  说完,陈继先从怀中掏出了两锭银子,塞到了曹化淳手中。

  曹化淳瞥了眼手里的银子,没有多说话,略微迟疑后,在陈继先催促的眼神中揣进了兜里。

  自从接管了御马监,像这样的事,每天都要上演好几次。

  曹化淳从最初的不适,到现在已经颇为熟练了。

  不多时,王徽便已快步走到二人面前。

  “卑职王徽,参见指挥使,参见曹公公!”

  曹化淳道,“走吧,剩下几人在其他三卫,随我一同前去。”

  王徽忐忑地回道,“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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