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精骑汰冗弱 细盐富雍凉
中平五年,公元188年,夏。
关中的盛夏烈日如火,烤得长安城青砖发烫,连护城河中的流水都腾起淡淡的热气。可即便酷暑难耐,长安城西的主力校场之上,依旧是号角连天、马蹄动地,一万两千余名身着轻甲的骑士,列成整齐如山的方阵,静静等待着检阅。
立于点将台最高处的,正是年仅十二岁的雍凉盟主、赤焰将军欧阳瑾,字子瑜。他一身贴身薄甲,腰束革带,头顶束发金冠,身姿挺拔如青松,那双历经战场磨砺的眼眸,锐利如刃,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名骑士。陪伴他南征北战的破虏枪斜插在台边枪架上,枪杆被岁月磨得温润,枪尖依旧寒光慑人;台侧的拴马石上,他那匹纯血大宛马赤焰正悠闲地甩动长尾,赤红如焰的皮毛在烈日下流光溢彩,即便在万马丛中,也依旧是最耀眼、最神骏的那一匹,周遭战马无不低头帖耳,不敢与之争辉。
如今,欧阳瑾要做一件震动整个雍凉军界的大事——对破虏铁骑进行史上最严苛的一次选拔与淘汰。
自破虏铁骑创建以来,从最初三千人扩至万人,再到如今纳入凉州精锐骑兵与归顺的羌胡善战勇士,队伍不断壮大,可战力难免良莠不齐。少年主公心中早已定下铁律:破虏铁骑,只留精锐,不容冗弱,宁缺毋滥!
此次选拔,不再局限于雍州旧部,而是将范围全面扩大:雍州屯田骑兵、凉州正规骑兵、羌胡精骑、归顺匈奴勇士,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参与考核;但考核标准之高,堪称前所未有:
第一,马术关:无镫越障、奔马骑射、控马骤停,一项不合格,即刻淘汰;
第二,武艺关:单枪、短刀、摔跤三选一,与军中精锐对斗,败者淘汰;
第三,耐力关:负重四十斤,奔袭三十里,时辰不足者淘汰;
第四,军纪关:过往有违纪、扰民、贪惰记录者,一律淘汰;
第五,忠诚关:愿为雍凉死战、愿护百姓安危者留,心存二心者逐。
点将台上,欧阳瑾声音清亮,透过传号兵传遍全场:“今日考核,能者上,庸者下。留下者,为破虏亲军,享最优粮草、最高军饷、最厚抚恤;淘汰者,转入地方军、屯田军,依旧为雍凉效力,绝不亏待!”
话音落下,全场骑士轰然应诺,声浪直冲云霄。
八岁的欧阳玥,穿着浅色系的薄布裙,安安静静坐在点将台侧的凉棚里,面前摆着她的小药箱与清水。小姑娘如今已是整个雍凉军营最受疼爱的“小郡主”,也是最贴心的“小军医”,无论酷暑严寒,只要兄长在校场,她便一定会守在一旁,随时为受伤的士卒包扎疗伤。她时不时抬眼望向台上那个挺拔的少年身影,小脸上满是骄傲,偶尔再看向台下那匹威风凛凛的赤焰马,嘴角便会不自觉扬起甜甜的笑。赤焰马似有感应,每隔片刻便会转头望向凉棚,用温顺的目光回应这位小主人。
整场选拔,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
欧阳瑾亲自坐镇,郭嘉、戏志才负责纪考核,典韦、马超负责武艺评判,全程公正公开,没有半分私情。
平日里看似勇猛却耐力不足的,淘汰;
马术精湛却纪律涣散的,淘汰;
勇猛过人却不听号令的,淘汰;
羌胡勇士中桀骜不驯、不服管教的,淘汰。
整整一日的残酷筛选,最终,一万两千余名参选骑士,只留下了整整一万精锐。
这一万人,马术冠绝天下,武艺勇冠三军,耐力远超常人,军纪如铁如钢,其中既有雍州老兵,也有凉州锐士,更有数百名忠心归顺、悍勇善战的羌胡精骑。他们肤色不同、习俗不同、语言不同,却有着同一个信念——追随赤焰将军,死战不退!
淘汰下来的两千余人,欧阳瑾并未苛待,依照才能分别编入地方守军、屯田军、城防军,依旧给予安稳出路,此举非但没有引发不满,反而让全军上下更加敬服这位少年主公的公正与仁厚。
经此一汰,全新的破虏铁骑彻底成型——人是精锐,马是良驹,甲是精铁,兵是死士,成为整个汉末天下,最顶尖、最可怕、最忠诚的骑兵主力。
盛夏的酷热并未消减,可欧阳瑾的目光,早已从军事扩展到民生根本。
当日晚间,他屏退左右,只留郭嘉与戏志才二人,在书房之中取出一叠草图,上面画着陶罐、灶台、滤网、蒸锅、结晶台,正是他心中筹划已久的细盐提炼之法。
汉末之时,天下食盐多为粗盐、岩盐、蓬盐,杂质极多,味苦色黑,多食伤身,且盐价高昂,被豪强与官府垄断,百姓常常淡食度日。雍凉地处西北,虽有盐池,可出产皆是粗劣食盐,不仅影响百姓健康,更无法转化为丰厚财赋。
欧阳瑾来自后世认知,深知粗盐提纯之理:溶解、过滤、除杂、蒸馏、结晶,只需简单器具,便能将黑臭粗盐,变为雪白细腻、味纯无害的细盐。此法一旦推行,不仅能让百姓吃上放心盐,更能让雍凉州府富甲天下,成为支撑未来争霸天下的“白色黄金”。
他将提炼细盐的步骤一一讲解给两位谋士,郭嘉与戏志才越听越是震惊,看向少年主公的目光,已然如同天人。
“主公……此术一出,雍凉再无缺盐之苦,财赋更是源源不断!”
“古之圣贤,也未有这般通天彻地之能!”
欧阳瑾淡淡一笑,当即下令:设立雍凉盐司,由州府直管,严禁私盐,以粗盐提炼细盐,低价售予百姓,高价销往关东、西域、羌胡各部。
旬日之间,第一炉细盐在长安城郊盐坊出炉。
当那雪白如霜、细腻如粉、味道纯正的细盐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全场工匠、官吏无不跪拜惊呼,以为神迹。
八岁的欧阳玥捧着一小碟细盐,蹦蹦跳跳跑到兄长面前,仰着小脸笑道:“哥哥,这个盐白白的,甜甜的,好好吃!百姓们再也不用吃黑黑的苦盐了!”
欧阳瑾蹲下身,揉了揉妹妹柔软的头发,心中满是暖意。
细盐之法,迅速在雍凉二州推广开来。
百姓以极低价格,买到了从未见过的雪白细盐,无不感恩戴德,赤焰将军的仁德之名,再次传遍四方;
西域商人、羌胡部落、关东商贾,纷纷携带金银、丝绸、玉石、战马,奔赴雍凉抢购细盐,盐税如同流水一般涌入州府库藏,不过月余,府库便充盈至极,堆积如山。
有了充足钱财,欧阳瑾再次推行善政:
为百姓免费医病、为孩童开设蒙学、为老弱发放救济粮、为边关增修烽火台。
同时,大肆锻造军械、打造马具、囤积粮草、修建武库,为即将到来的天下大乱,做最充足的物资准备。
盛夏过半,长安城内,文风渐盛,武风更烈。
蒙学之中,寒门子弟朗朗读书声不绝于耳,这是科举雏形带来的希望;
校场之内,破虏铁骑日日操练不辍,马蹄声、喊杀声震彻四野,这是赤焰将军带来的底气;
市井之间,细盐、毛纺、丝绸、畜牧、商贸五大产业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这是新政带来的太平。
羌胡各部得知细盐出自赤焰将军之手,更是将其视作神明,神威将军的名号,比以往更加神圣,各部首领纷纷派遣子弟入长安求学、从军,彻底融入雍凉体系,再无半分反叛之心。
远在洛阳的董卓,听闻雍凉在一个十二岁少年手中,兵强马壮、财粮如山、百姓归心、羌胡归顺,还造出了天下独一份的雪白细盐,心中又惊又忌,数次派遣使者前来试探,却都被欧阳瑾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
关东诸侯们,也渐渐将目光投向了西北这片崛起的热土,他们意识到,这位年纪轻轻的赤焰将军,绝非偏安一隅的诸侯,而是未来足以争夺天下的可怕对手。
这一日,欧阳瑾处理完政务,骑着赤焰马,带着欧阳玥,漫步在长安街头。
百姓们见到少年主公与小郡主,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脸上满是真诚的笑意与尊敬。
赤焰马步伐沉稳,温顺地走在街道中央,不惊民、不踏禾,通人性的模样,让百姓更是啧啧称奇。
八岁的欧阳玥牵着赤焰马的缰绳,蹦蹦跳跳走在兄长身侧,小嘴里哼着新编的民谣:
“赤焰将军,神威如阳;
细盐如雪,百姓安康;
破虏铁骑,镇守四方;
雍凉之地,永无饥荒……”
欧阳瑾听着妹妹稚嫩的歌声,望着眼前安居乐业的景象,再看向东方洛阳沉沉的乌云,心中一片清明。
他知道,眼前的太平只是暂时。
董卓的残暴,关东的野心,天下的战火,都在步步逼近。
但他不再畏惧,不再迷茫。
他有一万破虏铁骑精锐;
有赤焰神驹相伴左右;
有破虏长枪横扫千军;
有郭嘉、戏志才运筹帷幄;
有典韦、马超勇冠三军;
有八岁乖巧懂事的妹妹欧阳玥;
有雍凉百万民心归附;
有细盐之富、产业之强、军械之精、粮草之足。
天下大乱,便是他龙出雍凉、问鼎中原之时。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在少年将军的肩头,洒在赤焰马赤红的鬃毛上,洒在小郡主甜甜的笑脸上,也洒在整座安定繁荣的长安城上。
中平五年的盛夏,
赤焰将军的锋芒,已难遮掩;
雍凉的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逐鹿天下的序曲,正悄然奏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