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石洼村还浸在晨雾里,苏牧等人已悄然动身。王奎执意送他们到村口,塞来一包干粮和伤药,反复叮嘱前路小心。云鹤居士谢过好意,几人踏上官道,朝着江州方向疾行。
苏牧内力渐复,虽仍需静养,却已能跟上步伐。一路无话,直到午后,天空骤然阴沉,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瞬间连成雨幕。官道旁恰好有座破败的山神庙,几人便躲进去避雨。
庙内蛛网遍布,神像早已朽烂。陆先生找了些干柴,墨文轩取出火折子点燃,火苗跳动着驱散寒意。雨势渐大,风声裹挟着雨珠抽打庙门,发出“噼啪”声响。
“这雨怕是一时停不了。”云鹤居士望着门外的雨幕,“今夜恐怕得在此落脚了。”
话音刚落,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一个身披蓑衣的身影跌跌撞撞冲进来,抖落满身雨水,露出一张沾满泥污的脸——竟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篓,腰间别着柄短剑,眼神却透着股倔强。
少女看到庙内众人,先是一惊,随即警惕地握紧短剑:“你们是谁?”
“赶路的旅人,在此避雨。”墨文轩温和开口,“姑娘也是?”
少女打量他们片刻,见无恶意,才松了些戒备,靠在墙角坐下,从药篓里翻出块干饼,小口啃着。
苏牧注意到她左腿裤脚渗出血迹,显然受了伤,忍不住道:“姑娘,你的腿……”
少女低头看了眼,皱了皱眉,却没说话,只是从药篓里拿出草药,胡乱嚼碎了往伤口上敷。
“这样处理不行,会感染的。”苏牧起身,从行囊里取出师父留下的金疮药,“这药效果好,你试试?”
少女抬头看他,眼中闪过犹豫,最终还是接过药,低声道了句“多谢”。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吆喝:“那丫头肯定躲在附近!仔细搜!”
少女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想要躲进神像后的破洞。
“是黑风堂的人!”陆先生沉声道。
云鹤居士眼神一凛:“看来他们是冲着这姑娘来的。”
少女咬着唇:“他们……他们抢了我爹留下的药谱,还想抓我回去……”
话音未落,几个黑衣人已踹开庙门冲进来,为首的正是黑风堂的小头目,三角眼,脸上带着狞笑:“林丫头,看你往哪跑!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休想!”少女拔剑出鞘,剑尖直指三角眼。
“不知死活!”三角眼挥手,“拿下她!”
两个黑衣人扑上前,少女虽有几分身手,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又带着伤,很快就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砰!”
苏牧身形一晃,铁剑出鞘,挡在少女身前,一剑逼退两个黑衣人:“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又是你这小子!”三角眼认出苏牧,眼中闪过狠厉,“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一并收拾!”
他亲自拔刀冲上来,刀风凌厉。苏牧不敢大意,铁剑挥舞,与他斗在一处。云鹤居士和墨文轩也同时出手,瞬间将剩下的黑衣人缠住。
少女又惊又喜,握紧短剑加入战团。
庙内空间狭小,雨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苏牧剑招沉稳,三角眼虽凶悍,却被他死死缠住。云鹤居士折扇轻点,墨文轩毛笔灵动,配合默契,转眼间就放倒了三个黑衣人。
三角眼见势不妙,虚晃一刀想要逃跑,却被苏牧看穿,铁剑后发先至,点中他的膝弯。三角眼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被墨文轩上前封住穴道。
雨还在下,庙内恢复了平静。少女看着被制服的黑衣人,眼圈一红,对着苏牧等人深深一揖:“多谢各位救命之恩!小女子林晚晴,家父是‘百草翁’,这些人……”
“百草翁?”墨文轩恍然,“原来是药圣的女儿!令尊的医术,在下久仰大名。”
林晚晴黯然:“家父去年过世了,只留下一本药谱,据说里面有潜龙令的线索,黑风堂的人才紧追不舍……”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这药谱竟与潜龙令有关。
云鹤居士沉吟道:“看来潜龙令的秘密,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林姑娘,你若信得过我们,不如随我们一同前往江州,听雨轩或许能护你周全。”
林晚晴抬头,看着几人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们。”
雨夜山神庙,因一场意外的相遇,又多了一位同行者。雨幕中,官道延伸向远方,江州越来越近,而围绕着潜龙令的纷争,显然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