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开局
“我说,潘女士,您总不能在门口一直这样站着,有些事……闹开了对谁都不太好。”
王吟的声音压得很低,字句却清晰得像冰锥。
潘莺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说的是今早被风吹到隔壁的那件贴身衣物——
东西本身不值钱,但想到它落在陌生人手里,一股寒意就从脊背爬上来。
必须拿回来。
可眼前的人显然不打算轻易罢休——
那抹桃色分明就缠在他指间,他却能面不改色地否认。
报治安所的念头只闪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按灭。
丈夫张昊天的脾气她是知道的,若让他听说她的衣物出现在隔壁独居男人的阳台上……
“你究竟要怎样才肯还给我?”
“很简单!你证明一下它是你的!”
说着,王吟心底掠过一阵冰冷的快意!
上一世,同样情景,他老实归还了这件内衣。
换来的,却是次日她丈夫张昊天,登门污蔑说他偷窃。
当天他被治安所拘了三日。
而当他终于恢复自由,跌撞回家时,世界已天翻地覆——
末日般的寒潮毫无征兆地降临,他差点就当天就冻死在那个绝望的夜晚。
这一世,有些账,得换一种算法。
“你……”
如此无赖不要脸的行为,气得潘莺险些说不出话,“这要怎么证明?难道要当面试穿,给他看码数是否吻合?简直无耻!”
“别你…啥的了,我知道你心里想着什么。不过我说了,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否则休想,让我归还回去!不然这东西就先放到我这里了。”
王吟扯了扯嘴,连声开口道。
被打断吐槽的潘莺,咬着下唇,指尖掐进掌心。
她心里恨不得将眼前这张无赖的脸撕碎。
“好…..我答应你,可要怎么证明?”
内心挣扎了一下的潘莺,银牙一咬缓缓开口问道。
“很简单,标签在内侧,写了尺码!
潘女士,你只需要告诉我,是什么尺码,再告诉我……
今早晾衣服时,阳台上还有什么别的,说对了,我就信你。”
“流氓!”
潘莺面色再次泛红,她是真的没见到过,天底下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尺码啥的她自然知道,可是被人这样问,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但怕王吟会突然反悔,做出更变态的行为,潘莺脸颊滚烫飞快说出第一个答案,“34C。”
“早上……还有一条米色长裙,和我丈夫的两件白衬衫。”
听着潘莺的回答,王吟眼神微动。
全对。
但他没说话,只是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潘莺笼罩在走廊的阴影里。
这一幕可把潘莺吓坏了,以为王吟要对自己做些什么呢!
但王吟却是没有那个心思,只是嘴唇微动轻飘飘的一句再次问道:“还有呢?潘女士,你再仔细想想……那件衬衫上,是不是沾了点东西?你急着收,是因为什么?”
潘莺瞳孔骤缩。
是血迹。
张昊昨晚跟自己说他喝醉了酒,不小心误杀了人。
但一件衬衫的领口上,却有一抹极淡的血迹印子!
她今早看见心里莫名发虚,发堵,这才匆匆收拾,结果不料衣物被风吹走……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他早就……”
想到这,潘莺声音陡然尖利:“你监视我?”
“我只是观察力比较好。”王吟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但意味深长,“比如现在,你丈夫的车,应该刚进地库,你说,如果他这时候上来,看见你在我门口,脸红成这样……手里还拿着这个,他会怎么想?”
话音未落,电梯方向隐约传来叮的一声。
潘莺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想逃,可王吟却侧身挡住了她的去路,将那件桃色蕾丝,稳稳塞回她手中。
“还你,不过潘女士,我得提醒你一句,你丈夫身上那香水味,是午夜幽兰,小众款,偏女香,昨晚……他应酬到很晚吧?”
听着王吟的语气忽然从有些平淡变得笃定。
潘莺如遭雷击,握住那件柔软的贴身衣物时,指尖泛起一阵冰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此时,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和脚步声隐约传来。
王吟后退一步,迅速关上了门。
但在门缝彻底合拢前,他却留下了一声别有意味的低语声:“天气要变了,今晚多备条被子哦。”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潘莺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肋骨的声音。
她慌乱地将那抹桃色蕾丝,塞进手提包最底层,拉上拉链时——
突然张昊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莺?你站这儿干嘛?”
闻言吓得潘莺一愣,转过身,看着笑容温和得恰到好处的张昊天,“没什么,隔壁门有点响,我就走过来看看。”
“噢….”
张昊天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
只是路过王吟门前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隔壁那送外卖的,最近安分吗?”
“还..还好吧。”
张昊天随意地问,潘莺却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种,跑腿讨生活的还是少接触的好。”
张昊天笑了笑,眼里掠过一丝轻慢。
潘莺低着头,没接话。
提包内层那件柔软的织物,像一团无声的火,烫着她的心神。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
听着门外两人交谈声,王吟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许是听到张昊天的最后一句话,内心有些郁闷,起身便离开了门口。
来到了,他这个不足五十平的一室一厅,此刻却是堆满了纸箱的客厅中央。
这里的压缩饼干、罐头、自热食品堆成了小山;墙角立着三台静音发电机和二十桶汽油;阳台上,太阳能板已经安装完毕,闪着冷硬的光。
这些,是他重生这三天来的全部成果。
上一世,寒潮降临的那个夜晚,气温在四小时内骤降至零下七十度。
电力瘫痪,通讯断绝,整座城市在暴风雪中化作冰封地狱。
他因为被张昊天诬陷偷窃,在治安所度过了灾难开始的前三天。
等他拖着冻伤的身体爬回家时,楼里已经成了人间炼场。
为了一包泡面,邻居们可以砸破对方的头;为了一瓶水,昔日笑脸相迎的夫妻能互相捅刀子。
而张昊天和潘莺,住在顶楼复式,靠着囤积的物资和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活到了第三个月。
这些过往的种种经历,王吟记得很清楚,寒潮第二周,张昊天就带人砸开了他的门,抢走了他最后半袋米。
那时他高烧四十度,蜷在结了冰的床上,听着楼上传来潘莺娇滴滴的声音:“老公,这罐头真好吃。”
“好在这一世,有了先前的经历和教训,故事将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