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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扑克牌杀人案:东湖

  12月9日,凌晨六点零五分。

  江兴市城南区,东栅街道。

  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天际线那儿,有一片白茫茫的光,像是有人在灰布上抹了一道稀薄的石灰水。

  空气冷得扎鼻子,但没风,路边的香樟树静静地站着,叶子蒙着一层细密的霜。

  胡东亮走在临湖路上。

  他左手拎着鱼竿,右手提一个军用帆布包,这个包他用了十多年,边角磨出了毛边,但依旧结实。

  帆布包里装着饵料盆、鱼线、鱼钩、铅坠、小剪刀,还有一瓶泡了丁香药酒用于打窝用的小米。

  胡东亮今年六十三,从江兴市丰明造纸厂退休后,三年来,他每天的主要工作几乎就是钓鱼。

  东湖里的大板鲫,冬天早上那一口,比什么都香。

  临湖路上人不多。几个穿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过去,车铃“叮铃铃”响,哈出的白气飘在脑后。

  远处,有个环卫工人在扫地,大竹扫帚划过街面,发出刷刷声……

  胡东亮走到他常来的钓位。

  这是临湖路中段的一个缺口,路肩下去有一小片缓坡,长着些枯黄的杂草,再往前就是东湖的水面。他在这里钓了两年,春天钓鲫鱼,夏天钓草鱼,秋天钓鳊鱼,冬天还是钓鲫鱼。哪个月份哪个时段鱼口最好,他了如指掌。

  他放下东西,先站在湖边看了一会儿。

  水面平静,像一大块没打磨过的旧玻璃。水色暗沉沉的,湖中心那边,有几只野鸭子在游动。

  胡东亮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然后才开始打窝。

  他蹲下来,拧开那个装药酒小米的瓶子,倒出小半把,攥在手里,站起来,一扬手,小米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离岸七八米远的水面上,“噗”的一声,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纹。

  打完窝,他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打完窝不能马上钓,得等一会儿,等鱼闻到味儿聚过来。这一等,少则十分钟,多则半小时。急不得。

  烟抽到一半时,胡东亮蹲下来开始整理鱼竿。

  鱼竿是竹制的,跟了他十几年。竿身被手摸得油光发亮,接口处缠着细棉线,涂了清漆。

  他把竿子一节节抽出来,对齐,系上鱼线,绑好鱼钩,调好七星漂。钩子上穿好蚯蚓。

  整理完这些,他站起来,又往湖面看了一眼。

  刚才打窝的地方,水面上冒出许多细小的气泡,一串一串的,像有人在湖底煮了一锅开水。

  鱼进窝了!

  胡东亮心里一喜。他没动,又等了一分钟。

  鱼刚进窝时警惕性高,下竿太早容易惊着它们。等一分钟,让它们放松下来,再下竿。

  一分钟后,胡东亮稳稳地抛出第一竿。

  鱼钩落在气泡冒起的地方,七星漂横在水面上,三粒浮子沉在水下。胡东亮握着鱼竿,眼睛盯着浮在水面上的那四粒浮子,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浮子动了。

  先是轻轻点了几下,然后慢慢往下沉,沉下去三粒,剩一粒还浮着。胡东亮屏住呼吸,等着。忽然,沉下去的三粒浮子齐刷刷浮上来,紧接着,之前沉在水里的三粒也浮了上来!

  胡东亮手腕一抖,往上一提。

  手上立刻传来一阵分量,沉!

  鱼线在水里乱窜,鱼竿弯成一张弓。胡东亮不急,稳住,慢慢往岸边带。水面上能看到鱼挣扎时搅起的水花,白花花的,溅到岸边的枯草上。

  就在鱼快到岸边时,手上的线猛地一松。

  脱钩了!

  水面炸开一个大水花,鱼尾巴甩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没有了。胡东亮握着鱼竿,愣在那里。鱼线软塌塌地垂着,钩子上什么都没有了。

  他咂了咂嘴,低声骂了一句。

  他把竿子放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枚新鱼钩,准备换上。低头的时候,余光扫到脚下不远处的水面上,有个红色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过去。

  就在他站的钓位外头,离岸三四米远的水面上,露出一个红色的三角形。三角形的尖儿朝上,底边没在水里。

  什么东西?

  胡东亮盯着看了一会儿。红色的,塑料质感,像是某个东西的一个角。他放下鱼竿,走到水边,蹲下来,想看清楚一点。

  看不太清楚。

  他站起来,拿起鱼竿,把竿尖探过去,拨了拨那个红色的三角形。

  动了。

  三角形的尖儿晃了晃,又恢复原状。胡东亮把竿子收回来,让鱼竿上的线和竿身形成一个角度,然后慢慢探过去,让鱼线搭在那个三角形上。鱼线勾住了。他轻轻往回拉。

  分量挺沉。

  水面上,那个红色的三角形被慢慢拉近。随着它越来越靠近岸边,胡东亮发现水下的部分比水面上的大得多。又拉近一点,能看清轮廓了:

  是一个箱子。

  是一个红色的旅行箱,竖着泡在水里,只露出一个角。

  又拉近一点。

  箱子被拖到岸边,胡东亮蹲下来,伸手抓住那个角,用力往岸上拖。真重。他两条腿蹬地,腰往后仰,箱子一点一点从水里被拖出来。水从箱子上哗哗往下流,上面还沾着水草。

  终于拖上岸了。

  箱子躺在他面前的草地上,红色,硬壳,差不多有半人高。拉链是拉上的,箱子表面沾着水草和泥点子,但能看出来挺新的。轮子还在,贴着标签,上面的字已经泡得看不清了。

  胡东亮站直了身,喘了口气。

  他打量着这个箱子,心说这是谁丢的?哪个粗心的旅客,把这么好的箱子扔在河边?还是说……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小偷把偷来的箱子藏在这儿,还没来得及取走?

  犹豫了一下之后,他蹲下来。

  找到拉链头,捏住,拉开。

  拉链滑动的声音,在东湖边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箱子打开了。

  胡东亮探下头,看着箱子里面。

  下一秒。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里面是一具全身赤裸的女尸!!!

  女尸蜷缩着,白花花的,像是睡着了。

  箱子里的水还在往外流,一直流到胡东亮的鞋上,他都没感觉到。

  他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得不行了,遂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往后蹭了两下。他的喉咙里终于发出了声音,却不是喊叫,是那种喘不上气来的咯咯的声音。

  然后,胡东亮爬起来,转身就跑!

  鱼竿扔在地上,帆布包扔在地上,烟早不知掉草丛哪里了,还在冒烟。

  胡东亮跑上临湖路,远处,那个扫地的环卫工人的身影在他的视线里晃动。

  “杀……杀人啦!”

  胡东亮张大嘴巴,用力呼喊,但喊声被风吹散了。

  ………………………………

  六点二十五分。

  城南分局刑警大队值班室的电话响了。

  值班员拿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突变。他放下电话,转身冲里面喊了一句。

  五分钟后,一辆警车驶出分局大门,警报器没开,但车速很快。

  车上坐着三个人:王光明、斌子和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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