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请斩毛文龙!
金国使者?
怎么突然会有金国使者来?而且不偏不倚,正好是皇上来的这个时间?
事实上,毛文龙已经非常小心了。
为了应对皇上的到来,毛文龙不仅安排士兵日夜瞭望,岛上一些不怎么见得人的产业,也是该停就停。
更了防止出现突发状况,更是全皮岛戒严。
就在前不久,他连那疑似皇太极那边送来的,他很喜爱的辽女都杀了,就是怕出什么意外。
但还是出意外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他在朝中的风评很差,毛文龙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前段时间他给远在杭州妻子写信的时候还说,“外有强敌而内有公卿,必死不久。”
毛文龙真想给自己两耳光,真是个臭嘴!
不对。
皮岛已经戒严,金国使者怎么可能进得来?
到底怎么回事?
有细作?
有细作并不意外,因为他也有细作在金国,可以说对金国的动向了如指掌,连天启皇帝都曾赞过:“使奴狼顾而不敢西向,惟尔是赖!“
但是现在,他却被对方狠狠将了一军,当着皇上的面坐实与敌方使者私下来往,这不是置他于死地吗?
如果是天启皇帝,他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换了一个皇帝,天知道怎么样。
毛文龙脑瓜子嗡嗡的,一时间竟是慌了神。
“快!快去将那金国……不,满虏使者的脑袋给拧下来!”
毛文龙有些气急败坏。
“慢着。”
这个时候,崇祯出声了,“两国交战,不斩使者,我大明岂可坏了先例?既然满虏遣使者见你,你去见便是。”
“臣……”
毛文龙冷汗涔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是朕说得不够明白吗?朕让你去接见使者,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崇祯声音不大,但却如一声惊雷在毛文龙头顶炸响。
“是!”
毛文龙脑子一片混沌,茫茫然只好领命,带着总兵府的几人赶紧出去处理……
……
毛文龙领着皮岛几人走后,总兵府内就剩下崇祯和他带上岛的人了,当然还有袁崇焕。
“袁帅,还好吧。”
祖大寿终于有机会和袁崇焕说上两句话。
祖大寿是袁崇焕最倚重的部将与救命恩人,二人情谊深厚,早年祖大寿因违令险些被孙承宗所斩,赖袁崇焕力保才得以活命,自此誓死追随,无论是宁远大捷还是宁锦大捷,祖大寿作为袁崇焕部下,两次大败后金军,成为袁崇焕对抗后金战略的核心执行者。
所以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生死之交。
祖大寿一早就想上岛来看看袁崇焕了,可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这一次恰逢皇上上岛巡视,他一起跟来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见一见这位曾经的老大哥。
“放心,一切都好。”
袁崇焕拍了拍祖大寿的肩膀,然而他并没有与祖大寿过多叙旧,而是上前一步,来到崇祯的面前。
“皇上,之前您拜罪臣为督师,罪臣要求廷臣不可专挑一言一行之微瑕,摇唇鼓舌,迷乱君上,而罪臣自己则以廷臣的身份参了边将毛文龙,可谓自掴其面,皇上将罪臣流放皮岛,罪臣心服口服。”
“但是!”
袁崇焕话锋一转,坚决的道:“现在罪臣要再参毛文龙!”
“罪臣还是要参毛文龙十二大罪!这是罪臣来皮岛之后用半年的时间收集而来的证据,证明臣之前所言绝非空口无凭。”
说着,袁崇焕双手递上了一本折子。
崇祯并没有去接,而是看着袁崇焕,良久,崇祯出声道:“袁卿,朕是越来越不明白,你为何与毛文龙如此针锋相对呢?”
袁崇焕义正言辞道:“祖制,大将在外,必命文臣监。尔专制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核,一当斩。人臣之罪莫大欺君,尔奏报尽欺罔,杀降人难民冒功,二当斩。人臣无将,将则必诛。尔奏有牧马登州取南京如反掌语,大逆不道,三当斩。每岁饷银数十万,不以给兵,月止散米三斗有半,侵盗军粮,四当斩。擅开马市于皮岛,私通外番,五当斩。部将数千人悉冒己姓,副将以下滥给札付千,走卒、舆夫尽金绯,六当斩。自宁远还,剽掠商船,自为盗贼,七当斩。强取民间子女,不知纪极,部下效尤,人不安室,八当斩。驱难民远窃人参,不从则饿死,岛上白骨如莽,九当斩。辇金京师,拜魏忠贤为父,塑冕旒像于岛中,十当斩。铁山之败,丧军无算,掩败为功,十一当斩。开镇八年,不能复寸土,观望养敌,十二当斩!”
“毛文龙有十二当斩之罪,不斩之,如何整肃军纪,以儆效尤?!”
崇祯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涌起的怒火硬生生的按压了下去,道:“袁崇焕,就算毛文龙有十二当斩,可如果斩杀了毛文龙,那何人可守东江镇?何人可牵制满虏?”
袁崇焕回道:“毛文龙目无纲纪,胡乱作为,尚可守住东江,臣且问辽东诸将,何人守不得?”
崇祯忍不住争辩道:“那为何这么多年来,无人开东江?偏偏让他毛文龙给开了?”
“非也。”
袁崇焕摇头道:“东江镇原名皮岛,并非他毛文龙所开,乃属我大明属国朝鲜,得朝鲜庇护,他毛文龙才可入驻皮岛避祸,所以皮岛非文龙所开,反而为之所占!”
崇祯沉默了,似乎是无言以对。
“刚刚那奴酋使者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而且毛文龙与奴酋常有书信往来,因为知道皇上要来,所以毛文龙停掉了岛上大多数的不法勾当,皮岛戒严,臣在巡岛之际,恰好发现了奴酋使者的踪迹,不过是故意放他们进岛罢了。”
“臣做这些,好教皇上看清那毛文龙的庐山真面目,皇上请看折子,一看便知。”
说着,袁崇焕单膝跪地,再次将他的折子呈上:“臣请斩毛文龙!臣若不能五年复辽,皇上亦可斩臣,臣绝无二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