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宗门大会与长老发难

　　主峰大殿，人头攒动。

　　剑宗七峰真传，内门精锐，各堂执事，数百人齐聚一堂。

　　最前方是七把石椅，坐着六位长老——大长老闭关未出，二长老居首，青云剑仙坐在末尾。

　　周毅川站在真传队列中，身边是凌雪、铁岩，还有另外几位真传。陈墨因为伤势未愈，没来参会。

　　他能感觉到，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敌意——天剑峰的几位真传看他的眼神尤其不善。凌雪站在他身边，神色清冷，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

　　“人都到齐了。”

　　二长老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今日召开宗门大会，有三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第一，养殖派三大永恒小成携神魔尸骸，已兵临我剑宗边境。大战在即。”

　　这话一出，殿内响起一阵低哗。

　　虽然早有风声，但亲耳听到长老确认，还是让人心头沉重。

　　“怕什么！”青云剑仙懒洋洋开口，“三个小成，一具尸骸，就想踏平剑宗？当他们是谁啊。”

　　这话说得嚣张，却稳住了人心。

　　二长老看了他一眼，继续道：“第二，本宗真传候选寒川，在神陨战场寻得混沌碎片。按宗门规矩，弟子在外所得归个人所有。但混沌碎片事关重大，老夫建议，由宗门暂为保管。”

　　来了。

　　周毅川心头一凛。

　　“寒川，你可同意？”二长老目光落在他身上。

　　所有人都看向周毅川。

　　青云剑仙没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周毅川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弟子不同意。”

　　殿内一阵骚动。

　　真传候选当面顶撞二长老，这可是少见的事。

　　“哦？”二长老神色不变，“为何？”

　　“弟子功法与混沌碎片契合，正需此物突破。”周毅川不卑不亢，“且弟子已立军令状，若融合失败，后果自负。若侥幸成功，愿将心得上交宗门。”

　　“军令状？”二长老语气转冷，“你的命，抵得过一块混沌碎片的价值吗？”

　　这话说得诛心。

　　周毅川脸色微变。

　　青云剑仙这时开口了：“二师兄，话不能这么说。寒川的天赋大家有目共睹，四万五的战力，传奇巅峰就能逆伐永恒初入——这样的苗子，抵不过一块碎片？”

　　“天赋是天赋，碎片是碎片。”二长老淡淡道，“混沌碎片可助永恒阶参悟混沌大道，放在一个传奇弟子手里，是暴殄天物。”

　　“那按二师兄的意思，该怎么办？”

　　“上交宗门，暂存宝库。”二长老一字一顿，“待寒川突破永恒，再行领取。在此期间，宗门可给予相应补偿——十万贡献点，一件永恒初阶法宝，如何？”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丰厚。

　　但周毅川知道，一旦上交，就拿不回来了。

　　“弟子还是不同意。”他咬牙道。

　　二长老眼神一冷：“为何？”

　　周毅川正想说话，旁边一个天剑峰真传突然开口：

　　“二长老，弟子有话要说。”

　　众人看去，是个剑眉星目的青年，叫李沧，天剑峰大弟子，传奇巅峰，战力三万八，在真传里排前三。

　　“说。”二长老颔首。

　　李沧上前，指着周毅川：“弟子怀疑，寒川与养殖派有勾结！”

　　哗——！

　　殿内炸开了锅。

　　“李沧，你胡说什么！”铁岩怒喝。

　　“我有证据。”李沧冷笑，“第一，寒川在神陨战场，与养殖派的生命女神交手时，并未下死手，反而让她逃走。第二，他带回的那个陈墨，身份可疑，曾长期潜伏养殖派。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第三，他魂海内有混沌剑意！那是养殖派控制人的手段！”

　　这话半真半假，极其恶毒。

　　周毅川脸色铁青：“那道剑意是二长老所下，为护我魂魄！”

　　“哦？”李沧故作惊讶，“二长老，可有此事？”

　　二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确有此事。但老夫下剑意，是为护他周全，非为控制。”

　　“长老仁慈。”李沧拱手，话锋一转，“但弟子还有一疑——寒川能在神陨战场轻易取得混沌碎片，是否早与养殖派串通，演了一出戏？”

　　这指控，越来越离谱。

　　但偏偏逻辑上能说通——为什么别人去都死，他去就能成？为什么养殖派刚好也在？

　　“李沧！”凌雪突然开口，声音清冷，“你亲眼所见？”

　　李沧一愣：“我……”

　　“既未亲眼所见，便是凭空臆测。”凌雪淡淡道，“宗门规矩，诬陷同门者，当废修为，逐出剑宗。”

　　“你！”李沧脸色涨红。

　　“够了。”

　　二长老开口，压下争执。

　　他看着周毅川，眼神深邃：“寒川，李沧所言虽无实据，但疑点确实存在。为证清白，你可愿接受‘问心剑’？”

　　问心剑！

　　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剑宗刑罚堂的秘术，以剑意直刺魂海，拷问本心。

　　受术者必须敞开心扉，稍有隐瞒或抵触，轻则魂海受损，重则变成白痴。

　　这是逼宫。

　　周毅川心头冰冷。

　　如果他接受，魂海里的秘密——星闪、养殖派的真相、永恒之上的“门”——都可能暴露。

　　如果他不接受，就是心里有鬼。

　　进退两难。

　　青云剑仙这时站了起来。

　　“二师兄，问心剑是不是太过了？”他笑道，“寒川是真传候选，不是犯人。”

　　“正因是真传候选，才要查清。”

　　二长老语气坚决，“剑宗传承千万年，不能毁在一个可疑之人手里。”

　　“可疑？”青云剑仙笑容收敛，“二师兄，你闭关百年，可能不知道——寒川是我亲自接引入宗，他的底细，我查过。”

　　“查过，就能保证万无一失？”二长老反问。

　　两人对视，空气中剑意隐现。

　　永恒小成的威压，让殿内所有弟子呼吸困难。

　　就在这时——

　　轰隆！！！

　　山门外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整座主峰都在震动！

　　“报——！”

　　一名执法弟子冲进大殿，脸色惨白：“养殖派大军已至山门！三位永恒小成携神魔尸骸，正在攻打护山大阵！”

　　来得这么快！

　　二长老脸色一变：“护山大阵能撑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

　　殿内一片哗然。

　　“慌什么！”青云剑仙厉喝，“各峰真传，率内门弟子，按战前预案，各守其位！长老随我来！”

　　他看了眼二长老：“二师兄，内务先放一放，退敌要紧。”

　　二长老深深看了周毅川一眼，点头：“好。”

　　危机当前，内部矛盾只能暂搁。

　　但周毅川知道，这事没完。

　　---

　　山门外，黑云压城。

　　三支神魔军团，每支万人，呈品字形排列。最前方是三个黑袍身影——两男一女，气息浩瀚如海，正是养殖派的三大永恒小成。

　　中间那具神魔尸骸，高达千丈，通体漆黑，胸口有个巨大的空洞，里面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它每走一步，大地都在震颤。

　　护山大阵的光幕已出现裂痕。

　　青云剑仙率五位长老飞出山门，与对方对峙。

　　“青云，好久不见。”中间的黑袍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黑冥老鬼，你还活着啊。”青云剑仙咧嘴，“怎么，养殖派没人了？派你们三个老家伙来送死？”

　　“送死？”黑袍老者冷笑，“今日踏平剑宗，夺取混沌碎片！”

　　“就凭你们？”

　　“凭我们，够了。”

　　黑袍老者抬手，神魔尸骸猛地一拳轰向护山大阵！

　　轰——！

　　光幕剧烈晃动，裂痕扩大！

　　“动手！”青云剑仙暴喝。

　　五位长老同时出手！

　　五道永恒剑光斩向三大永恒小成！

　　大战爆发！

　　周毅川站在山门内，看着外面的惊天大战。

　　永恒阶的交手，每一击都引动天地法则，空间破碎，时间紊乱。他现在的实力，连余波都扛不住。

　　“寒川。”

　　凌雪忽然来到他身边，“李沧的话，别往心里去。”

　　周毅川一愣：“你信我？”

　　“信。”凌雪点头，“我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人。”

　　“为什么？”

　　“剑心通明，能感善恶。”凌雪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剑意，很纯粹。”

　　这话让周毅川心头一暖。

　　“谢谢。”

　　“不用。”凌雪顿了顿，“小心二长老。”

　　周毅川心头一跳：“你也觉得……”

　　“嗯。”凌雪低声道，“师父出关后，变了。以前的他，不会用剑意控制弟子。”

　　两人沉默。

　　外面，战斗进入白热化。

　　青云剑仙独战黑冥老鬼，剑光纵横，杀得对方节节败退。

　　但另外四位长老以二敌一，却渐渐落了下风——养殖派的永恒小成，虽然根基不稳，但人数占优。

　　最麻烦的是那具神魔尸骸。

　　它没有灵智，只会蛮力轰击护山大阵。但就是这蛮力，每一拳都让大阵濒临崩溃。

　　“这样下去不行。”铁岩走过来，脸色凝重，“大阵一破，养殖派大军冲进来，弟子们挡不住。”

　　“那怎么办？”周毅川问。

　　“得有人去牵制那具尸骸。”铁岩看向他，“你的混沌碎片，能干扰它吗？”

　　周毅川心头一动。

　　混沌碎片蕴含混沌法则，而神魔尸骸是靠稳定法则驱动的傀儡。如果用混沌能量干扰……

　　“可以试试。”他沉声道。

　　“我跟你去。”凌雪道。

　　“还有我。”铁岩咧嘴，“老子皮厚，能抗两下。”

　　三人对视，点头。

　　趁外面大战正酣，他们悄悄绕到山门侧翼。

　　神魔尸骸正在疯狂轰击大阵，完全没注意到三个小虫子靠近。

　　“我数三声。”周毅川取出混沌碎片，“铁岩吸引注意，凌雪掩护，我用碎片干扰它核心。”

　　“一。”

　　“二。”

　　“三！”

　　铁岩暴喝一声，巨斧抡圆，一记开山式劈向尸骸脚踝！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尸骸动作一顿，低头看向铁岩。

　　就是现在！

　　周毅川全力催动混沌碎片，一道灰蒙蒙的混沌能量射向尸骸胸口空洞！

　　凌雪同时出剑，冰蓝剑光化作屏障，护住周毅川。

　　混沌能量没入尸骸胸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尸骸突然僵住！

　　它体内的法则平衡被打破，幽蓝色火焰剧烈波动，整个身体开始摇晃。

　　“有效！”铁岩大喜。

　　但就在这时——

　　尸骸眼中突然亮起红光！

　　它没崩溃，反而被激怒了！

　　轰——！

　　一拳砸下，目标是周毅川！

　　“小心！”凌雪一把推开他。

　　冰蓝剑光破碎，凌雪喷血倒飞。

　　周毅川目眦欲裂，正要拼命，忽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闹够了吧。”

　　后山方向，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是那个种稻田的老农。

　　他赤着脚，挽着裤腿，手里还拎着一把锄头。

　　看到神魔尸骸，他皱了皱眉：

　　“大白天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种地了？”

　　说完，一锄头挥下。

　　平平无奇的一锄。

　　但神魔尸骸，那具战力堪比永恒大成的傀儡，突然僵在原地。

　　然后——

　　咔嚓。

　　从头顶开始，裂成两半。

　　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