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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宴惊变之三暗室私语

  收藏展前夜,凤姐集团的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

  王熙凤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她手中端着一杯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倒映着窗外万千灯火。墨绿色旗袍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领口的翡翠凤凰胸针像是活了过来,展翅欲飞。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吴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凤总,所有的展品都已经检查过了。”吴用推了推金丝眼镜,“那幅《金陵十二钗》真迹也已经挂好,安保系统全面升级,鲁达亲自布置的。”

  王熙凤转过身,抿了一口红酒:“贾玉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今天去了三次城西那块地,每次都待两个小时以上。”吴用打开文件夹,“我们的无人机拍到了这些照片。”

  照片上,贾玉站在一个深坑边缘,那是一个已经停工的建筑工地。坑底隐约可见石质的结构,像是古建筑的残骸。在最后一张照片中,贾玉正弯腰从坑里取出什么东西,用布包裹着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他找到了新东西。”王熙凤眯起眼睛,“地下的秘密,看来不止他告诉我们的那些。”

  吴用点点头:“还有林黛,她今天下午去见了薛姗,就是那位画家。两人在咖啡馆聊了一个半小时,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林黛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画筒。”

  “薛姗……”王熙凤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宝姐姐还是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她们前世关系就好,今生又凑到一起,倒也合情合理。”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中间有一道淡粉色的纹路,像是桃花瓣落入水中晕开的涟漪。

  “七玉已经现六,只剩最后一枚了。”王熙凤抚摸着玉佩,“林黛那枚镯子,贾玉那枚玉佩,薛姗的耳环,鲁达的佛珠,你的扇坠,还有我的这枚。最后一枚在谁手里,查出来了吗?”

  吴用摇头:“暂时没有线索。但根据古卷记载,七玉必须全部聚集才能启动阵法。如果我们强行……”

  “不行。”王熙凤打断他,“‘玉碎人亡,玉合天变’,这八个字不是儿戏。我们必须找到第七枚玉器的持有者,而且要确保他愿意配合。”

  “如果他不配合呢?”

  王熙凤的眼神冷了下来:“那就想办法让他配合。前世我们没能改变命运,今生有这个机会,我绝不会放过。”

  吴用沉默了片刻,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凤总,您真的相信那个传说吗?七玉聚集,真的能打开时空之门,让我们回到过去改变一切?”

  “相不相信不重要。”王熙凤将玉佩放回木盒,“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你看看这个时代,表面繁华,内里空虚。人们为了钱什么都能做,亲情、友情、爱情,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至少在大观园里,我们还有真情实感,还有诗词歌赋,还有……”

  她突然停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但只是一瞬间,那脆弱就被坚硬的外壳重新包裹。

  “至少在那个时代,我王熙凤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她低声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有钱有势,却总觉得少了什么。”

  吴用没有说话。他也曾无数次梦回梁山,梦到聚义厅里的豪情壮志,梦到和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意时光。今生的他虽是个成功的商业顾问,手握重权,受人尊敬,可内心深处,总有一块地方是空的。

  也许王熙凤说得对,他们都不属于这个时代。他们是时空的错位者,是命运的流浪者。

  “还有一件事。”吴用换了个话题,“鲁达今天在工地附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一直在监视贾玉。我们的人跟了一段,但对方很警觉,跟丢了。”

  王熙凤皱眉:“什么人?”

  “不清楚,但鲁达说,那人身上有‘同类’的气息。”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重。又一个穿越者?那会是第七枚玉器的持有者吗?还是……别的什么?

  “加强警戒。”王熙凤下令,“明天的收藏展绝不能出任何差错。我要在展会上把一切都挑明,逼贾玉和林黛做出选择。”

  “如果他们不合作呢?”

  “那就用他们最在意的东西威胁他们。”王熙凤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每个人都有软肋,找到了,就能控制。”

  吴用看着眼前的女子,突然想起前世在梁山上,宋江也是用类似的手段笼络各路好汉。只是那时的他觉得那是义气,是兄弟情深,而今生再看,才明白那不过是更高明的操控。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或者,是让人看清了很多东西。

  “我明白了。”吴用微微鞠躬,准备离开。

  “等等。”王熙凤叫住他,“你相信宿命吗?”

  吴用想了想,缓缓说道:“前世我相信‘替天行道’,以为那就是我们的宿命。结果呢?招安、征讨、兄弟离散、不得善终。今生我不再相信什么宿命,我只相信自己的选择。”

  “说得好。”王熙凤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几分真实,“那我们就一起,做出自己的选择。”

  吴用离开后,王熙凤重新走到窗前。她打开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那是前世的唯一遗物,一张泛黄的大观园全家福。照片上,贾母坐在正中,宝玉和黛玉站在两侧,她和宝钗、探春等人围在一旁。每个人都笑着,笑容里有种天真的明媚,那是还没有经历过家族败落、生死离别的明媚。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黛玉的脸。那个体弱多病却才情横溢的表妹,那个总是和她斗嘴却又真心待她的林妹妹。前世最后的日子里,黛玉咳血而亡,她虽然表面上冷静处理后事,但夜深人静时,也曾偷偷流泪。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死了。”王熙凤低声说,“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死。”

  她关掉手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也灼烧着她心中的某个决定。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民房里,林黛正坐在薛姗的画室中。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墙上挂满了画作,大多是古典风格的人物肖像。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那幅未完成的《葬花图》:一个穿着古装的女子蹲在桃花树下,手捧花瓣,神情哀婉。画中人的脸尚未画完,但那眉眼轮廓,分明就是林黛自己。

  “你怎么会有这幅画的草图?”林黛指着画问。

  薛姗——前世薛宝钗的转世——正在调色盘上混合颜料。她三十五六岁年纪,穿着一身素雅的亚麻长裙,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气质温婉沉静,只是眼中偶尔闪过一丝与外表不符的锐利。

  “我从小就做同一个梦。”薛姗没有抬头,专注地调着颜色,“梦里有个园子,园子里有很多姑娘,其中一个总是在桃花树下葬花。我醒来就把梦画下来,画了三十年,才慢慢想起那是什么地方,那些人是谁。”

  她放下调色盘,转过身看着林黛:“直到三年前,我开始在梦里看到更多细节。我看到宝玉娶亲,看到你咳血而亡,看到凤姐被休,看到探春远嫁……也看到最后,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光了。”

  林黛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你也记得?”

  “记得一些,很模糊,像隔着一层雾。”薛姗走到画架前,拿起画笔,“但自从三年前遇到凤姐后,那些记忆就越来越清晰。她说她也做同样的梦,还说找到了其他人——鲁智深、吴用,还有你,黛玉。”

  “我不是黛玉。”林黛下意识地反驳,“我是林黛,一个现代人。”

  薛姗笑了,那笑容温和而包容,像极了前世宝钗对黛玉的那种包容:“你手腕上的镯子,是绛珠仙草的叶子化成的吧?我这对耳环,”她指了指自己耳朵上那对白玉耳环,“是蘅芜苑的露珠凝结的。我们身上都带着前世的印记,否认也没用。”

  林黛沉默了。她确实无法解释那些梦境,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对古典诗词无师自通,无法解释为什么看到贾玉时会心跳加速,无法解释为什么手腕上的玉镯会和贾玉的玉佩产生共鸣。

  “凤姐想做什么?”她终于问。

  “她想回去。”薛姗说得很直接,“回到大观园时代,改变所有人的命运。她想救你,救宝玉,救所有人,也想救她自己。”

  “这怎么可能?”

  “她说有可能。”薛姗放下画笔,从画架后面取出一个卷轴,“这是她给我的,说是从贾玉那块地下找到的。”

  卷轴展开,是一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的阵法图。图中七个点呈北斗七星状排列,每个点旁边都有注释,写着不同的名字:绛珠、神瑛、蘅芜、凤鸣、智深、天机,还有一个空着。

  “这是什么?”林黛问。

  “七玉归位阵。”薛姗指着图解释,“按照这上面的说法,只要我们七个人带着各自的玉器,站在特定的位置,在特定的时间启动阵法,就能打开时空之门,回到过去。”

  林黛仔细看着图,突然发现每个名字下面都有一行小字注释。她的“绛珠”下面写着:“草木之精,以泪还债,三世情劫,方得解脱。”贾玉的“神瑛”下面写着:“补天遗石,凡心偶炽,历劫归来,重归本源。”

  最让她心惊的是王熙凤的“凤鸣”下面的注释:“凡鸟偏从末世来,机关算尽太聪明。若能改过,尚有一线生机。”

  “这图是谁画的?”她问。

  “不知道,凤姐说是从石棺里找到的。”薛姗说,“但她怀疑,这图可能根本不是古人留下的。”

  林黛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吴用研究过那些符号,他说有些符号的绘制手法很现代,像是用现代工具画好后再做旧的。”薛姗压低声音,“而且,图的材质经过碳十四测定,最多不超过一百年。”

  一百年?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阵法图根本不是古代遗物,而是近代甚至现代人制作的。那上面的传说、预言,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凤姐知道吗?”林黛问。

  “应该知道,但她不在乎。”薛姗叹了口气,“她太想改变过去了,以至于愿意相信任何可能性。而且……她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什么底牌?”

  薛姗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她找到了第七个人。”

  林黛的心跳漏了一拍:“是谁?”

  “她不肯说,只说那是个关键人物,必须在关键时刻才会出现。”薛姗握住林黛的手,“黛玉,听我一句劝,明天收藏展上,无论凤姐说什么,都不要轻易答应。这件事太蹊跷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黛看着薛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担忧。前世,宝钗虽然和她是情敌,但从未害过她,反而在她病重时多次探望。今生,薛姗显然也把她当作朋友。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林黛问,“你不是和凤姐一伙的吗?”

  “我是和真相一伙的。”薛姗认真地说,“而且,前世我已经做过一次错误的选择,今生不想再错一次。”

  “什么错误的选择?”

  薛姗苦笑着摇头:“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你该走了。明天收藏展上,记得保持冷静,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

  林黛离开画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老城区的路灯昏暗,青石板路在脚下延伸,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时光隧道。

  她想起薛姗最后说的话:“黛玉,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之所以转世,不是为了回到过去,而是为了在今生了结前世的因果?”

  了结因果?怎么才算了呢?是还清眼泪,还是斩断情丝?是原谅所有伤害过自己的人,还是让伤害过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手机震动,是贾玉发来的消息:“明天收藏展,我会去。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关于第七个人。”

  林黛回复:“我也知道了,凤姐说找到了第七个人。”

  贾玉很快回复:“不,我说的第七个人,不是凤姐说的那个。见面再谈。”

  林黛盯着这条信息,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第七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两个版本?凤姐隐瞒了什么?贾玉又知道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朦胧的月亮挂在天边,像是隔着一层纱。

  前世,她也曾这样看着月亮,想着自己的命运为何如此多舛。今生,命运似乎给了她一个改变一切的机会,可这个机会背后,藏着太多未知和危险。

  回到公寓,林黛泡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暂时驱散了心中的寒意。她看着手腕上的玉镯,青玉在浴室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突然,玉镯开始微微发热。那热度很温和,像是一个人的体温。与此同时,林黛脑海中浮现出一段清晰的记忆——

  那是在大观园的潇湘馆,她病得厉害,躺在床上咳嗽不止。宝玉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

  “妹妹,你一定要好起来。”他说,“等你好起来,我就去求老太太,求太太,求所有人,我要娶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她虚弱地摇头:“别说傻话,我们……不可能的。”

  “可能的!”宝玉激动地说,“我已经想好了,如果家里不同意,我就带你走,走得远远的,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那你的功名呢?你的家族呢?”

  “都不要了。”宝玉的声音哽咽,“我只要你。”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硬生生切断。林黛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脸泪水,分不清是洗澡水还是真的眼泪。

  那段对话,她前世从未听宝玉说过。是因为病得太重忘了,还是……那根本不是她的记忆?

  玉镯的热度渐渐退去,恢复了正常的温度。林黛擦干身体,穿上睡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打开手机,搜索“七玉归位阵”、“时空之门”、“大观园传说”等关键词,却只找到一些玄幻小说和都市传说,没有任何可靠的信息。

  凌晨两点,她终于忍不住给贾玉发了条信息:“你睡了吗?”

  几乎是立刻,贾玉回复:“没有。你也睡不着?”

  “嗯,想起了很多事。”

  “我也是。明天见面再说吧,现在电话里说不安全。”

  林黛正要回复,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撬窗。她屏住呼吸,悄悄下床,走到窗边。

  窗帘的缝隙里,她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里坐着两个人,正抬头看着她的窗户。那两个人她都见过——是王熙凤身边的保镖。

  他们在监视她。

  林黛退回房间,心脏狂跳。她拉紧窗帘,锁好门窗,然后给贾玉发了一条信息:“有人在监视我。”

  贾玉的回复很快:“别怕,我也被监视了。明天收藏展上见机行事。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看着这条信息,林黛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心。前世,宝玉也曾说过要保护她,虽然最后没能做到。今生,这个承诺能实现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的收藏展,将是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盛宴。而她和贾玉,都将成为这场盛宴的主角——或者,牺牲品。

  窗外,城市的灯光彻夜不灭。这座不夜城里,有多少人像她一样辗转难眠?有多少人在为过去后悔,为未来担忧?又有多少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林黛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段记忆:宝玉握着她的手,说要带她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她会让宝玉带她走吗?如果真的能改变命运,她会选择改变吗?

  这些问题,她没有答案。她只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迷雾,她都必须走下去。因为停在这里,只会被迷雾吞噬。

  夜越来越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林黛终于在疲惫中沉沉睡去,梦中,她又回到了大观园,回到了那片桃花林。花瓣如雨般落下,落在她的肩上、发上,而宝玉就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这一次,她跑向他,没有再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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