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骨笛承巫力,残兵报危情
“有埋伏!”赵武的吼声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跃起,腰间长刀出鞘,寒光一闪,直劈向屋顶跃下的黑影。那黑影身形矫捷,身着与此前蒙面人同款的黑衣,袖口反向云雷纹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手中握着一柄淬有黑紫色毒液的短匕,直刺苏砚秋的心口,显然是冲着她这个天巫遗脉而来。
苏砚秋心头一凛,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腰间的骨笛因动作剧烈滑出,落在掌心。指尖刚触碰到骨笛的瞬间,一股灼热的力量猛地从骨笛内部涌出,顺着指尖窜遍全身,右臂的伤口传来一阵酥麻,原本撕裂般的痛感竟瞬间减轻了大半。
这股力量陌生而强悍,与她前世熟悉的榫卯、玉雕技艺的沉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气息,仿佛沉睡了千年,此刻终于被唤醒。她虽未接触过巫力,却凭着现代非遗传承人的敏锐感知,隐约察觉到这股力量与骨笛上的细微墨刻纹路息息相关——那些纹路古朴晦涩,正是原主记忆中天巫特有的符文,只是原主巫力微弱,从未真正催动过。
“叮!”短匕与骨笛意外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黑影只觉手腕一麻,短匕险些脱手,眼中闪过一丝惊愕,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天巫小丫头,竟能凭借一柄骨笛挡住自己的偷袭。
“保护苏巫祝!”赵武麾下的亲兵反应极快,立刻抽出长刀,围了上来,与黑影缠斗在一起。赵武刀法刚猛,每一刀都带着破风之声,死死缠住黑影的退路,亲兵们则相互配合,形成合围之势,不给黑影任何靠近苏砚秋的机会。
苏砚秋握着发烫的骨笛,站在原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轻轻抚过骨笛上的墨刻符文。前世修复非遗文物时,她曾研究过不少古代符文纹饰,此刻竟隐约能看懂其中一二——那些符文并非随意刻画,而是按照一定的规律排列,与榫卯的拼接原理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通过精准的布局,凝聚力量。
她试着按照记忆中原主残留的模糊感应,将一丝心神沉入骨笛之中,果然,那股灼热的力量愈发强烈,骨笛开始微微嗡鸣,表面的墨刻符文竟泛起淡淡的白光,驱散了破庙里的几分阴冷气息。一旁的小石头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苏巫祝,骨笛、骨笛发光了……”
黑影察觉到骨笛的异常,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招式愈发凌厉,想要突破亲兵的合围,抢夺骨笛,却被赵武死死缠住。“地巫余孽,竟敢在我赵武面前放肆!”赵武怒喝一声,长刀劈出一道凌厉的刀气,正中黑影的肩头,黑影惨叫一声,肩头渗出黑紫色的血液——竟是连自身都中了地巫的腐毒。
“哼,天巫遗脉,不过是些苟延残喘之辈,”黑影捂着受伤的肩头,声音沙哑难听,“首领说了,只要拿到天巫骨笛,找到玉磬碎片,定能复苏邪源,颠覆大靖,你们这些守护中原的废物,都将成为邪源的祭品!”
玉磬碎片?苏砚秋心头一震,这是她第一次从地巫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结合原主记忆中模糊的碎片,隐约想起祖辈曾留下过关于玉磬的传说——玉磬是上古天巫至宝,碎裂后散落各地,集齐可镇住地巫邪源,看来,地巫伏击她,不仅是为了截获巫药,更是为了骨笛和玉磬碎片。
“痴心妄想!”赵武趁机发动猛攻,长刀再次劈出,直指黑影的要害。黑影知道今日难以得手,又忌惮骨笛的力量,狠狠瞪了苏砚秋一眼,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烟弹,猛地掷在地上,黑烟瞬间弥漫整个破庙,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撤!”黑影的声音在黑烟中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便消失在破庙之外。赵武等人不敢贸然追击,生怕有埋伏,只能握紧长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直到黑烟渐渐散去,才松了一口气。
“苏巫祝,您没事吧?”赵武快步走到苏砚秋身边,神色恭敬,眼中多了几分敬佩——他原本以为苏巫祝只是个普通的小巫祝,没想到竟能催动骨笛的力量,仅凭一己之力挡住地巫的偷袭,这份胆识与实力,远超他的预期。
苏砚秋摇了摇头,握紧手中的骨笛,此刻骨笛的灼热感渐渐消退,墨刻符文的白光也随之黯淡下去,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骨笛与自己之间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成为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我没事,多亏了这柄骨笛。”她轻声说道,指尖依旧停留在骨笛的墨刻符文上,心中暗暗思索——骨笛的巫力与墨刻符文息息相关,而墨刻是她擅长的非遗技艺之一,或许,她可以通过墨刻技艺,强化骨笛的巫力。
就在这时,破庙门外传来一阵微弱的呼救声,断断续续,气息奄奄:“救、救命……雁门……雁门危矣……”
赵武脸色一变,立刻示意亲兵出去查看,自己则守在苏砚秋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以防有诈。片刻后,两名亲兵搀扶着一名身着铠甲的士兵走了进来,那士兵浑身是伤,铠甲破碎不堪,身上布满了黑紫色的伤口,显然是中了地巫的腐毒,气息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是雁门关的士兵!”赵武一眼就认出了士兵身上的铠甲,神色愈发凝重,快步上前,扶住士兵的身体,“兄弟,你怎么样?雁门关发生了什么事?大将军他还好吗?”
那士兵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当看到赵武身上的铠甲的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赵武的衣袖,声音沙哑而急促:“赵、赵统领……犬戎……犬戎和地巫联手,三天前……三天前围攻雁门关了……”
“什么?!”赵武脸色骤变,苏砚秋也心头一沉——她没想到,犬戎和地巫竟然动手这么快,雁门关本就兵力薄弱,又缺乏巫药救治伤兵,若是被联手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士兵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地巫……地巫布下了邪阵,阵中释放腐毒,不少兄弟……不少兄弟中了毒,浑身抽搐,没了气息……大将军亲自上城防守,也受了伤……我们几次想要突围求援,都被地巫的人拦下了,我……我是拼死才逃出来的,只求……只求能找到苏巫祝,拿到巫药,救救雁门关的兄弟们……”
说到最后,士兵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体开始微微抽搐,显然是体内的腐毒发作了。苏砚秋见状,立刻上前,从腰间的布囊里掏出一包驱毒药,又从地上捡起几根干燥的草药——这是她刚才在破庙周围发现的,具有轻微的解毒功效,也是古法熏制中常用的原料。
“小石头,去捡些干柴来,再找一个干净的陶罐。”苏砚秋语速极快,语气沉稳,此刻的她,完全没有了刚穿越时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非遗传承人的严谨与冷静。“赵统领,麻烦你按住他的身体,不要让他乱动,我用古法熏制的方法,暂时压制他体内的腐毒。”
赵武立刻照做,按住士兵的身体,小石头也连忙跑去捡干柴、找陶罐。苏砚秋则快速处理草药,将驱毒药倒入陶罐中,再放入干燥的草药,又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在陶罐底部刻出简单的榫卯接口——这是她前世研究古法熏制时,总结出的小技巧,通过榫卯接口的缝隙,可以让草药的烟气更均匀,解毒效果更好。
很快,小石头就捡来了干柴,点燃后,将陶罐放在火上烘烤。苏砚秋握着骨笛,放在陶罐上方,试着催动体内微弱的巫力,骨笛再次微微发烫,墨刻符文泛起淡淡的白光,将一股纯净的力量注入陶罐之中。她能感觉到,骨笛的巫力与草药的药性相互融合,形成一股温和而有效的解毒力量,随着烟气缓缓散发出来,笼罩在士兵的身上。
片刻后,烟气弥漫,士兵抽搐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脸上的黑紫色也消退了几分,气息也变得平稳了一些。赵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苏巫祝,有用!他的气息平稳多了!”
苏砚秋松了一口气,收回骨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催动巫力,对她来说消耗不小,右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腐毒,想要彻底解毒,还需要回到雁门关,用完整的巫药和古法熏制技艺治疗。”她轻声说道,目光落在士兵身上,“他体内的腐毒扩散很快,我们必须尽快赶往雁门关,否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我明白!”赵武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苏巫祝,我现在就安排人手,护送您和这位兄弟赶往雁门关。只是地巫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路上恐怕还会有伏击,我们必须小心行事。”
说着,赵武转身对亲兵们吩咐道:“你们分成两队,一队在前开路,探查路况,警惕地巫的埋伏;一队在后护送,保护苏巫祝、小石头和这位兄弟的安全,速度要快,但一定要谨慎,不许有任何差错!”
“是!”亲兵们齐声应道,立刻行动起来,整理装备,搀扶着受伤的士兵,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苏砚秋走到破庙的角落,查看了一下自己用榫卯技艺做好的储物盒,确认巫药完好无损后,将储物盒收好,又捡起一根做好的榫卯木刺,放在腰间——虽然有赵武的亲兵护送,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这根木刺,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苏巫祝,我们可以出发了。”赵武走到苏砚秋身边,恭敬地说道。
苏砚秋点了点头,握住手中的骨笛,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石头,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去雁门关,不能让那些惨死的兄弟们白白牺牲,也不能让地巫的阴谋得逞。”
一行人趁着天色未黑,悄悄离开了破庙,沿着山路,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赵武的亲兵们训练有素,开路的亲兵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动静,护送的亲兵则紧紧跟在身后,时刻保护着众人的安全。
一路上,苏砚秋坐在马背上,握着骨笛,脑海中不断回想着地巫的话,还有士兵口中的雁门危情。犬戎与地巫联手,邪阵围城,腐毒蔓延,还有那神秘的玉磬碎片,显然,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而她这个来自现代的非遗传承人,不知不觉中,已经卷入了这场关乎中原安危的纷争之中。
她试着再次催动骨笛的巫力,这一次,她能更清晰地掌控那股力量,也能更清楚地看到骨笛上墨刻符文的细节。她发现,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与她前世修复的一件榫卯玉饰上的纹路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或许,天巫的巫力与非遗技艺之间,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而这种联系,或许就是她破解地巫阴谋、守护中原的关键。
就在一行人即将走出山林,靠近雁门关边境的时候,前方开路的亲兵突然停下脚步,神色凝重地朝着赵武比了个手势——有埋伏。赵武立刻示意众人停下,握紧腰间的长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苏砚秋也握紧了手中的骨笛,指尖抚过墨刻符文,做好了随时催动巫力的准备。她顺着亲兵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的树林中,隐约有黑影晃动,袖口的反向云雷纹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诡异的光芒,显然,又是地巫的人。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她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地巫,人数比之前更多,而且气息也更加阴邪,其中,还有一股与刚才逃走的黑影截然不同的强悍气息,显然是地巫的头目之一。
骨笛再次开始发烫,墨刻符文的白光愈发强烈,仿佛在警示着前方的危险。苏砚秋深吸一口气,看向身边的赵武,语气沉稳:“赵统领,看来,我们想要顺利赶到雁门关,没那么容易。”
赵武点了点头,神色坚定:“苏巫祝放心,属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护送您赶到雁门关!兄弟们,准备战斗!”
亲兵们齐声应和,握紧长刀,严阵以待。树林中的黑影渐渐逼近,诡异的笛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阴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毒气息,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苏砚秋握着发烫的骨笛,心中清楚,这一次的危机,比上一次更加凶险。但她没有丝毫退缩——她不仅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更是为了守护雁门关的将士们,为了传承非遗技艺,为了完成原主的使命。只是她不知道,这场埋伏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而那个神秘的玉磬碎片,距离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