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为了拯救黑魂,我只好传火全宇宙

第65章 青鸟

  维也纳·环城大道。

  离开了美泉宫那令人窒息的黄金庭院,众人的脚步并没有变得轻快。

  相反,随着他们一步步接近市中心的维也纳国家歌剧院,空气变得越来越粘稠。

  “呜——呜——”

  原本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那首机械版《拉德茨基进行曲》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凄婉、空灵、却又带着无尽哀怨的女高音咏叹调。

  那歌声并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它是直接在脑海中炸响的。

  “我没用……我是个废物……我一辈子都在研究魔法,却连最爱的人都救不了……”

  马尔斯走着走着,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路边的黄金灯柱下。这个平日里狂热追求真理的老法师,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头,那只魔法义眼黯淡无光,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那歌声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绝望的记忆,放大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母亲……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鲁道夫也好不到哪去。他扶着墙壁,脸色惨白如纸。每走一步,他都能看到童年时母亲离去的背影,听到父亲失望的叹息。

  “我不配做皇储……我只是个逃兵……”

  鲁道夫的手在颤抖,甚至握不住腰间的枪。

  在这歌声的笼罩下,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的。生存失去了意义,唯有死亡才是解脱。

  只有林业还站着。

  他依然面无表情,甚至还推了推眼镜。

  作为薪王,作为曾经在黑魂世界里无数次死而复生、意志早已被磨练得如钢铁般坚硬的存在,这种程度的精神干扰对他来说,就像是耳边的蚊子叫。

  “醒醒。”

  林业走到马尔斯身边,并没有安慰他,而是直接抓起他的衣领,给了他两个清脆的耳光。

  “啪!啪!”

  “那是幻术。别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

  接着,他又走到鲁道夫面前。

  看着这个陷入深深自责的皇太子,林业没有动手,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你母亲还在里面等你。你就打算这就这副鬼样子去见她?”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

  鲁道夫浑身一震。他咬破了嘴唇,用疼痛强行唤回了理智。

  “对……母亲……”

  他擦干眼泪,重新挺直了脊梁,虽然眼神依然忧郁,但脚步不再摇晃。

  “走吧。去结束这场音乐会。”

  推开歌剧院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轰——”

  那股悲伤的咏叹调瞬间放大了十倍,如有实质般冲击着众人的耳膜。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宏大得令人窒息的金色剧场。

  这里是维也纳的心脏,是艺术的殿堂。

  此时,能够容纳两千人的观众席上,座无虚席。

  所有的观众——那些穿着燕尾服的公爵、戴着珠宝的贵妇、手持望远镜的评论家,全部被冻结在了那里。

  他们保持着倾听的姿势,身体呈现出那种诡异的半透明黄金质感。

  他们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们是皇帝最完美的听众。永远不会咳嗽,永远不会离场,永远沉浸在这首悲歌之中。

  “多么……绝望的安静。”

  马尔斯看着这些雕像,感到一阵恶寒。

  众人的目光穿过死寂的观众席,看向前方那个巨大的舞台。

  那里并没有茜茜公主的身影。

  在舞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由黄铜管道和血肉组织构成的管风琴。

  而在管风琴的演奏席上,坐着一个怪物。

  那原本应该是一个人。但他现在已经和这台巨大的乐器长在了一起。

  无数根铜管插在他的后背上,他的手指已经没有了指甲和皮肤,直接变成了金属的键锤,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融入了管风琴的底座里。

  他是帝国最伟大的音乐家,也是这座剧院的看守者。

  【宫廷乐长·施特劳斯】

  他没有眼睛,眼窝里塞满了乐谱。他的嘴巴被缝合,只能通过背后的管风琴发出声音。

  他正在演奏的,正是那首让全城陷入忧郁的曲子。

  “外乡人……”

  看到林业等人走上舞台,那个怪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吼。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通过管风琴的气流震动模拟出来的。

  “不要打扰……皇后的安宁……”

  “演出……还没有结束……”

  “必须……演奏下去……直到世界尽头……”

  随着他的吼声,背后的数百根铜管突然转向,对准了众人。

  “音波炮!!”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声波,裹挟着毁灭性的高频震动,向着众人轰来!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

  林业甚至没有拔出阿尔斯特枪。

  只是拿出了许久未见的手杖。

  “太弱了。”

  林业顶着那足以震碎玻璃的声波,一步步向前走去。

  声波撞击在他的风衣上,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连让他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施特劳斯并不是战士。他只是一个被皇帝强行改造成的播放器。他的存在意义是为了取悦茜茜公主,而不是为了杀戮。

  相比于之前的塔尔库斯和伊丽莎白,眼前这个怪物,弱得让人心酸。

  “快停下!!”

  施特劳斯惊恐地尖叫着,操控着几根巨大的铜管像触手一样抽向林业。

  “唰——”

  林业随手一挥。

  燃烧着蔚蓝色魔力火焰的手杖划过一道华丽的弧线。

  “当啷!”

  几根铜管被整齐切断,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机油,而是黑色的防腐液。

  “为了公主!!为了艺术!!”

  施特劳斯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发动最后的自爆乐章。

  但林业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这个已经没有人样的音乐家,眼中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怜悯。

  “你的演奏很难听。”

  林业淡淡地说道。

  “因为它没有灵魂。”

  “噗嗤。”

  手杖刺入。

  精准地贯穿了施特劳斯那颗暴露在外的机械心脏。

  “呃……”

  怪物的动作停滞了。

  那首折磨了众人一路的悲伤咏叹调,戛然而止。

  “谢……谢……”

  施特劳斯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微笑。

  “终于……可以……休息了……”

  “轰隆——”

  巨大的管风琴崩塌,化作一堆废铜烂铁。

  整个歌剧院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随着乐长的死亡,舞台上的灯光突然熄灭。

  紧接着,一束柔和的、洁白的聚光灯,从天顶垂下,照亮了舞台的中央。

  在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栗色长发,上面点缀着钻石星花。她的容貌绝美,却带着一种化不开的忧愁。

  【奥匈帝国皇后·茜茜公主】

  她并不是实体。她是皇帝用禁忌仪式强行留在这个世界的一缕残魂。

  “妈妈……”

  鲁道夫看到那个身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踉跄着冲上舞台,跪倒在那个虚影面前,伸手想要触碰,却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鲁道夫……我的小鹰。”

  茜茜公主低下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儿子。虽然无法触碰,但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是要融化一切。

  “你长大了。长得比你父亲还要高了。”

  “对不起……妈妈没有陪在你身边。”

  “不!是我!是我没用!”鲁道夫痛哭失声,“如果我早点回来……如果我有能力打破这个笼子……”

  “不,这不怪你。”

  茜茜公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穿过剧院的墙壁,仿佛看向了遥远的美泉宫。

  “这是一场……漫长的噩梦。”

  她开始讲述那个被掩埋的真相。

  “三十年前,那场实验……”

  “弗朗茨太害怕失去了。他与伊丽莎白共同发现了加百列的神骸,在触碰骸骨的那一瞬间他就疯了,他告诉我他看了一位从火焰中走出了恶魔,那恶魔注定会将整个世界燃尽。”

  茜茜公主叹了口气,“我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幻觉,不,已经不重要了。”

  “听着,我的小鹰,我是在一次实验事故中被神血辐射的。我的身体正在崩溃,灵魂正在消散。”

  “他为了救我,不惜动用了不成熟的‘永恒仪式’。他把我的灵魂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强行绑定在这座歌剧院里。”

  茜茜公主苦笑了一声。

  “他以为他在救我。”

  “但他不知道,对于一只鸟儿来说,被关在黄金的笼子里,哪怕是永生,也比死亡更可怕。”

  “而且……”

  茜茜公主看向林业,眼神变得肃穆。

  “我也感觉到了。因为我的存在,因为这个仪式的运转……整个维也纳的时间都被冻结了。”

  “没有新生,没有死亡,没有未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这是弗朗茨为自己编织的茧。”

  “他在逃避。他在害怕面对那个没有神的世界。”

  林业点了点头。

  “所以,皇帝说你是钥匙。”

  “没错。”

  茜茜公主坦然地承认了。

  “我的灵魂,就是那个覆盖在美泉宫上的无敌护盾的核心。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在这个歌剧院里,弗朗茨就是无敌的。”

  “外乡人,你叫林,对吗?”

  茜茜公主飘到林业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的身上有火的味道。那种温暖、炽热、能够烧尽一切陈腐之物的味道。”

  “我请求你一件事。”

  “请杀了他。”

  “什么?!”鲁道夫猛地抬头。

  “杀了他,解脱他。”茜茜公主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现在的弗朗茨,太痛苦了。他背负着整个帝国的重量,背负着逆转生死的罪孽,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孤独地坐了三十年。”

  “让他休息吧。让这个世界……重新流动起来。”

  “哪怕结局是毁灭,也好过这样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林业沉默了片刻。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去做这件事。”

  “谢谢。”

  茜茜公主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鲁道夫。

  “鲁道夫,别哭。”

  “你要记住,真正的皇者,不是要握紧手中的权力,而是要学会放手。”

  “就像我现在要做的一样。”

  “妈妈……你要干什么?”鲁道夫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打不破那个盾,因为那个盾连接着我的命。”

  茜茜公主伸手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项链。那是一条并不昂贵的银项链,是当年弗朗茨向她求婚时送的礼物。

  “只要我还在,他就不会输。”

  “所以……必须由我来结束。”

  “不!不要!!”鲁道夫疯狂地想要阻止,但他根本碰不到母亲的灵魂。

  “弗朗茨,我的爱人……”

  茜茜公主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原谅我,又要抛下你一次了。”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崩!”

  一声清脆的、如同琴弦断裂的声音,在茜茜公主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是她主动切断了自己与仪式法阵的连接。那是她亲手捏碎了自己的灵魂核心。

  “妈妈!!!!!”

  在鲁道夫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

  茜茜公主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无数白色的光点从她身上飘散出来,就像是羽化的蝴蝶。

  “再见了,我的小鹰。”

  “去飞吧……去那个流动的、有风的世界里……”

  “哗啦——”

  光影消散。

  舞台上空空荡荡,只剩下那一束孤单的聚光灯,照着空气中的尘埃。

  “轰隆隆——————!!!”

  就在茜茜公主消散的那一瞬间。

  整个维也纳都在震动。

  众人跑出歌剧院。

  只见远处的美泉宫方向,那道原本笼罩在皇宫上空、连半神一击都无法撼动的金色光幕,正在剧烈地颤抖。

  “咔擦——咔擦——”

  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出现在光幕上。

  就像是一个被打碎的玻璃罩子。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层象征着皇帝绝对防御的叹息之墙,彻底崩塌。

  金色的碎片如雨点般洒落,在半空中化作虚无。

  风,吹进来了。

  三十年来,第一缕真正的、流动的风,吹进了这座黄金之城。

  路边的树叶开始摇晃,喷泉的水花开始落下。

  “盾……破了。”

  马尔斯看着这一幕,喃喃自语。

  “这是一个母亲,用自己的命砸开的。”

  林业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鲁道夫。

  鲁道夫依然跪在歌剧院的台阶上。他低着头,金色的头发遮住了脸庞,肩膀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哭出声。

  几秒钟后。

  鲁道夫缓缓站了起来。

  他擦干了脸上所有的泪痕,整理好了那身破烂的猎装。他捡起掉在地上的炼金左轮,重新装填了一发子弹。

  当他抬起头时。

  那双曾经忧郁、迷茫、充满了逃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坚毅。

  “走吧,自古以来,皇权更迭,总是伴随着流血不是吗?”

  鲁道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甚至超过了林业。

  “去美泉宫。”

  “将那个老家伙从王座上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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