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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羊城暗涌

  崇祯十七年十一月十二,广州。

  珠江在晨雾中静静流淌,咸淡水交汇处泛起浑浊的浪花。海珠石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卧在江心,石上的五层海珠塔在雾中若隐若现。城墙从越秀山蜿蜒而下,将整座城池包裹在厚重的青砖之内——这是大明帝国南方最坚固的城池之一,也是郑森如今的大本营。

  方世纪站在琼州水军旗舰“破浪号”的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广州城墙。五百精兵在甲板上列队,全部身穿黑色棉甲,肩挎新式燧发铳,腰佩短刀。晨光照在铳管上,泛着冷冽的寒光。

  “总兵,郑家派船来迎了。”陈永业指着江面。

  三艘蜈蚣船从内河驶出,船身细长,两侧各有二十支桨,划水如飞。船头站着一名将领,约三十岁年纪,面色黝黑,一身水师戎装。

  “来的是施琅。”符碧蓝在方世纪身边轻声说,“郑森手下第一猛将,精通水战。”

  方世纪点点头。施琅这个名字,他记得——历史上先随郑成功,后降清,最终率水师攻克台湾的人物。没想到这么早就见到了。

  蜈蚣船在十丈外停下。施琅抱拳高喊:“方总兵!郑将军命末将前来迎接!请换乘小船入城,大船可泊于黄埔码头!”

  陈永业皱眉:“总兵,让他们的大船来接。坐小船太危险。”

  “入乡随俗。”方世纪说,“施琅亲自来迎,已是礼数。传令:留三百人守船,两百人随我入城。所有火铳装填,但枪口朝下,非令不得抬起。”

  “是!”

  换乘小船,溯珠江而上。两岸景象渐次展开:东岸是连绵的码头和货栈,西岸是密密麻麻的棚户和渔村。江面上帆樯如林,有远洋的福船、广船,有内河的舢板、竹排,还有几艘西洋式的盖伦船——应该是荷兰人或葡萄牙人的。

  “广州比三年前更繁华了。”符碧蓝低声说,“乱世之中,这里倒像世外桃源。”

  “乱世的繁华,最是脆弱。”方世纪说,“清军一旦南下,这一切都会化为灰烬。”

  小船驶入内河,在五仙门码头靠岸。码头已经清场,两排郑家军士兵持矛肃立。郑森带着一群文武官员在岸上等候,他今天穿了正式的武官袍服,头戴乌纱,腰佩长剑,颇有几分威严。

  “方总兵,一路辛苦。”郑森上前拱手。

  “郑将军费心安排。”方世纪还礼,目光扫过郑森身后的人群。除了陈永华,还有几个文官模样的人,其中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绯色官袍,应该就是丁魁楚了。

  “方总兵,这位便是两广总督丁大人。”郑森引见。

  丁魁楚上前一步,脸上堆笑:“方总兵少年英雄,久仰久仰!雷州大捷,振我两广军威,可喜可贺!”

  话说得漂亮,但眼神闪烁,透着心虚。

  “丁大人过奖。”方世纪不卑不亢,“守土有责,分内之事。”

  寒暄过后,郑森引众人上马车,前往城内的总督衙门。车队穿过广州街道,方世纪透过车窗观察这座南国名城。

  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人流如织。绸缎庄、茶叶铺、瓷器店、药铺、当铺……各色招牌让人眼花缭乱。小贩的叫卖声、马蹄声、轿夫的吆喝声、还有远处码头的号子声,混杂成一片繁华的喧闹。

  但在这繁华之下,方世纪看到了不安。许多商铺门口堆着行李货物,像是在准备搬迁。行人神色匆匆,不时有人抬头看天——虽然今天天气晴好。街角有乞丐蜷缩,数量比想象中多。

  “广州城内现有多少人口?”方世纪问同车的陈永华。

  “常住约四十万,加上流民、商旅,恐怕超过五十万。”陈永华说,“扬州屠城的消息传来后,又从北边逃来不少富户。”

  “粮食够吗?”

  “库里有存粮二十万石,但只够全城吃两个月。”陈永华顿了顿,“而且粮价已经涨了三倍,再涨下去,恐怕要生乱。”

  正说着,马车突然减速。前方传来喧哗声。

  方世纪探头望去。街道中央,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围着几个米铺伙计争吵。米铺门口挂着的价牌上写着:“白米一石,银八两。”

  八两一石!方世纪心中一沉——这在琼州,够买四石上等白米了。

  “怎么回事?”郑森从前车下来。

  一个米铺掌柜跑过来,哭丧着脸:“郑将军,不是小人囤积居奇,实在是进货价太高!上游的粮商都涨价,小人也没办法啊!”

  流民中一个老者跪倒在地:“将军!小老儿一家从赣州逃难到此,身上银钱用尽,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求将军开恩,施舍点粥米吧!”

  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哭,有人骂,场面开始混乱。

  郑森皱眉,正要下令驱散,方世纪下了车。

  “老人家请起。”他扶起老者,转身对米铺掌柜说,“你铺里还有多少米?”

  “还、还有两百石……”

  “按市价,全买了。”方世纪对陈永业说,“取一千六百两银票。”

  陈永业一愣,但还是照办。银票递过去,掌柜的手都抖了。

  方世纪又对郑森说:“郑将军,借贵军粮仓一用,在此设粥棚三日。这两百石米,加上我从琼州带来的五百石,够五千人吃十天。”

  郑森脸色变幻,最终点头:“就依方总兵。”

  命令传下,士兵们开始搭棚架锅。流民们跪倒一片,磕头谢恩。消息传开,更多饥民从四面八方涌来。

  丁魁楚在一旁擦汗:“方总兵仁义,仁义啊!只是……这开销……”

  “人命关天,开销再大也要花。”方世纪看着他,“丁大人,乱世之中,民心比金银重要。若百姓饿死街头,谁还会为我们守城?”

  丁魁楚讪讪点头:“是,是……”

  这个小插曲耽搁了一个时辰。等粥棚搭好,米粥开始飘香,车队才继续前进。

  总督衙门在城北越秀山下,原是前朝广东布政使司衙门,丁魁楚逃到广州后将其扩建。朱红大门,石狮威严,门楣上挂着“总督两广军务”的匾额。

  众人入内,在正堂落座。侍女上茶,是上等的武夷岩茶。

  “方总兵,雷州一战,打出了我两广的威风。”丁魁楚先开口,“本官已拟好奏章,上呈朝廷,为方总兵请封琼雷总兵,加授镇国将军衔。”

  “朝廷?”方世纪放下茶盏,“丁大人觉得,南京的奏章,还能送到北京吗?”

  堂内一静。

  丁魁楚干笑:“方总兵说笑了,自然是送到南京……”

  “南京还能撑几天?”方世纪直接打断,“清军已至镇江,南京门户洞开。马士英与左良玉内斗,朝廷自顾不暇。丁大人这时候上奏章,是送给谁看?”

  话说得太直,丁魁楚脸色涨红。

  郑森咳嗽一声:“方总兵,丁大人也是一片好意。名分大义,总是要讲的。”

  “我不是不讲名分。”方世纪说,“但名分要从实力中来。我们有兵有粮,保境安民,百姓自然会认我们的名分。若只靠一纸空文,等清军打来,那纸文书能挡得住刀枪吗?”

  陈永华打圆场:“方总兵言之有理。那依方总兵之见,当如何?”

  “整军,备粮,联民。”方世纪说,“第一,整合两广所有兵力,统一训练,统一指挥。第二,设立常平仓,平抑粮价,保证军民用度。第三,推行琼州新政,减租减息,招抚流亡,让百姓有饭吃、有田种。”

  丁魁楚听得皱眉:“减租减息……那些士绅大户恐怕不答应。”

  “乱世用重典。”方世纪说,“愿意合作的,保留田产,但租息不得超过三成。不愿意的……”他顿了顿,“等清军来了,他们一分都保不住。”

  这话带着杀气。

  堂内又是一阵沉默。

  郑森缓缓开口:“方总兵的方略,有些道理。但具体如何实施,还需从长计议。今日方总兵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息,明日再详谈。”

  这是要缓和气氛。

  方世纪也不逼太紧:“好。”

  “住处已经安排好了,在城西的怀远驿。”郑森说,“那是前朝接待外藩使臣的地方,清净雅致。施琅,你带方总兵过去。”

  “是!”

  ---

  怀远驿原是明代接待东南亚朝贡使臣的馆舍,三进院落,亭台楼阁,颇具岭南园林特色。方世纪被安排在东院,符碧蓝在西厢,两百亲兵驻扎在馆驿外围。

  安顿下来后,符碧蓝来找方世纪。

  “总兵,这驿馆内外,至少有三十个暗哨。”她压低声音,“郑森不放心我们。”

  “正常。”方世纪说,“换了我,也会派人盯着。让你的人小心些,不要轻易外出。”

  “已经吩咐了。”符碧蓝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我打听到,丁魁楚在潮州时,收了葡萄牙人十万两银子,答应允许他们在澳门增兵。郑芝龙好像也参与了。”

  “澳门……”方世纪沉吟。

  澳门此时已被葡萄牙人占据近百年,但明朝一直保有主权,设香山县丞管理。如果葡萄牙人趁机增兵,将来必成隐患。

  “另外,广州城里的士绅,分成了三派。”符碧蓝继续说,“一派以丁魁楚为首,想维持现状;一派支持郑森,想借郑家势力自保;还有一派……暗中与清军有联系。”

  “查得出是谁吗?”

  “还在查。但今晚丁魁楚设宴,应该能看出些端倪。”

  正说着,门外亲兵通报:“总兵,郑将军派人送来请柬,今晚在镇海楼设宴。”

  镇海楼是广州北城门的城楼,也是全城最高处。在那里设宴,既是展示气派,也有监视全城之意。

  “回复:准时赴宴。”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镇海楼五层,今晚灯火通明。从顶层望出去,广州城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如星河落地,珠江如一条玉带穿城而过,远处海面上渔火点点。

  宴席设在大厅,摆了十张八仙桌。丁魁楚坐主位,郑森在左,方世纪在右,其余是广州的文武官员、士绅代表。符碧蓝作为方世纪的随行医官,也有一席。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

  一个富态士绅举杯:“方总兵,老朽敬您一杯!今日您在街市施粥,救活了多少饥民,功德无量啊!”

  方世纪认得他,是广州最大的米商之一,姓胡。

  “胡老爷过奖,分内之事。”

  “唉,这乱世,像方总兵这样的仁义之师不多了。”胡老爷叹气,“只是……老朽听说琼州那边,推行什么‘减租减息’,田租不得超过三成。这……这让咱们这些靠田产吃饭的,怎么活啊?”

  来了。方世纪心中冷笑,这是借敬酒来试探了。

  “胡老爷有多少田?”

  “不多不多,也就五六千亩……”胡老爷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得意。

  “按琼州的算法,五千亩水田,年收稻谷至少一万石。三成租,也有三千石。足够胡老爷全家锦衣玉食了。”

  “可、可现在的租子都是五成啊!少了四成收入,这……”

  “胡老爷,”方世纪放下酒杯,“你知道现在北边的佃户,租子是多少吗?”

  “这个……”

  “七成,甚至八成。”方世纪说,“佃户辛苦一年,交了租子,剩下的连粥都喝不饱。所以他们欢迎李自成,因为李自成说‘均田免赋’。如果我们还守着五成租,等清军或者流寇打来,百姓会帮谁?”

  胡老爷额头冒汗:“可、可祖祖辈辈都是这个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方世纪环视全场,“诸位,我不是要断大家的财路。但乱世之中,首先要保命,然后才能谈发财。如果广州城破,别说五成租,连命都保不住。但如果百姓拥护我们,愿意为我们守城,那大家的田产、商铺、宅院,就都能保住。”

  他顿了顿:“琼州推行减租减息三年,士绅们的收入确实少了,但治安好了,流民少了,商贸更繁荣了。去年琼州商税收入,比三年前增加了五倍。这些钱,又通过修路、办学、兴修水利,流回了大家口袋。这才是长久之计。”

  一番话,说得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一个瘦高文官起身:“方总兵高论。但琼州是海岛,地狭人稀,容易治理。两广地广人多,士绅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恐怕……难以推行。”

  方世纪看向他:“这位是?”

  “在下广州府同知,李文远。”

  “李同知说得对,两广确实复杂。”方世纪说,“所以更需要快刀斩乱麻。清军不会给我们慢慢改革的时间。要么我们主动改,争取民心;要么等城破之后,被清军或者流寇改——那时候改的,可就不只是租子了。”

  话中带刺。

  李文远脸色难看,正要反驳,郑森开口了:“方总兵所言,确有道理。但改革之事,非一日之功。今日饮宴,不谈政事。来,我敬诸位一杯!”

  他举杯,众人只得跟着举杯。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变。

  方世纪冷眼观察。丁魁楚那边围着一群旧官僚,个个面色凝重;郑森身边多是武将,还有几个年轻士子,应该是他的幕僚班底;中立派士绅们交头接耳,显然在权衡利弊。

  符碧蓝悄悄离席,片刻后回来,在方世纪耳边低语:“楼下有动静。有一队人马暗中包围了镇海楼,约两百人,不是郑家的兵。”

  方世纪心中一凛。丁魁楚要动手?还是另有其人?

  他给陈永业使了个眼色。陈永业会意,悄然下楼。

  这时,一个歌女抱着琵琶上前献艺。歌声婉转,唱的是柳永的《雨霖铃》:“……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歌声凄婉,在座不少人露出伤感之色——乱世之中,谁不是“此去经年”?

  突然,楼下传来喧哗声。

  “走水了!走水了!”

  众人一惊。从窗口望去,城南方向果然冒起浓烟,火光冲天。

  “哪里着火?”丁魁楚急问。

  一个亲兵冲上来:“禀大人,是城南的粮仓!有人纵火!”

  粮仓!方世纪霍然站起。广州存粮本就不足,再烧掉粮仓,城中必乱!

  郑森脸色铁青:“施琅!带人救火!全城戒严!”

  “是!”

  宴会戛然而止。官员士绅们匆匆下楼,各自回府。方世纪带人回到怀远驿,立刻召集亲兵。

  “火是怎么起的?”他问先一步回来的陈永业。

  “不是意外,是纵火。”陈永业说,“我赶到时,看到几个黑衣人从粮仓翻墙而出,身手矫健,不像普通贼寇。”

  “抓到人了吗?”

  “没有,他们熟悉地形,很快就消失了。”

  方世纪沉思。纵火烧粮仓,目的很明显——制造混乱。但谁最希望广州乱?

  丁魁楚?他虽无能,但还不至于自毁长城。郑森?更不可能,他需要广州作为根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清军的细作,或者……城里的投降派。”

  符碧蓝点头:“我也这么想。今晚镇海楼被围,粮仓被烧,应该是同一批人,想趁乱对我们下手。”

  “他们没料到我们会提前警觉。”陈永业说,“楼下那两百人,看到我们戒备森严,没敢动手。”

  正说着,驿馆外传来马蹄声。

  郑森带着施琅和十几个亲兵,匆匆而来。

  “方总兵,今夜之事,郑某惭愧。”郑森进门就拱手,“广州城竟混入如此多的奸细,是我失察。”

  “郑将军言重了。”方世纪说,“查出是什么人了吗?”

  “抓到了两个纵火贼,但都是死士,咬毒自尽了。”郑森脸色阴沉,“不过从衣着和兵器看,不像本地人。”

  “北边来的?”

  “很可能。”

  两人对视,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清军的渗透,比想象的更深。

  “方总兵,有件事,我想单独和你谈。”郑森说。

  方世纪示意众人退下。厅内只剩两人。

  郑森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我父亲从福建送来的密信。清军派使者到安平(郑芝龙老家),许以闽粤总督之位,劝我父亲投降。”

  果然。方世纪接过信,快速浏览。信中,郑芝龙言辞含糊,既说“忠臣不事二主”,又说“要为郑家数千口人考虑”,显然在观望。

  “郑将军的意思呢?”

  “我郑森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郑森斩钉截铁,“但我父亲……年纪大了,顾虑太多。而且郑家内部,也有分歧。我二叔郑鸿逵主战,三叔郑芝豹主和,下面的人各怀心思。”

  “所以你需要盟友。”方世纪说,“需要一股外力,帮你稳住局面。”

  郑森点头:“方总兵是明白人。你若能公开支持我,那些摇摆的人就会倒向我这边。作为回报,郑家水师可全力配合琼州,共抗清军。”

  “怎么个支持法?”

  “联姻。”郑森直视他,“我妹妹郑月,今年十六,知书达理。若方总兵娶她为妻,郑家与琼州便是姻亲,再无二心。”

  又回到这个话题。

  方世纪沉吟:“令妹现在何处?”

  “在安平老家。如果方总兵同意,我立刻派人接她来广州。”

  “我需要见她一面。”

  “这是自然。”郑森松了口气,“另外,丁魁楚那边……方总兵今日在宴会上说的话,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他们可能会对你不利。”

  “我知道。”

  “我会加派人手保护怀远驿。”郑森说,“但方总兵也要小心,广州城……水很深。”

  送走郑森,已是子夜。

  方世纪毫无睡意,独自在院中踱步。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符碧蓝端着一碗安神汤走来:“总兵,该休息了。”

  方世纪接过汤碗,却不喝:“碧蓝,你说,我该娶郑家女吗?”

  符碧蓝沉默片刻:“从大局看,该娶。郑家水师是海上霸主,若能完全收编,琼州可控制整个南海。但从私心讲……”她声音渐低,“欧阳姐姐和刘姑娘,怕是会伤心。”

  “你呢?”方世纪突然问,“你会伤心吗?”

  符碧蓝身体一颤,低下头:“我……我只是个医官,不敢有非分之想。”

  “如果我说,我也有非分之想呢?”

  符碧蓝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震惊、慌乱,还有一丝……惊喜。

  方世纪走近一步:“雷州这些日子,我看到你救治伤兵,日夜不眠;看到你安抚流民,温柔耐心;看到你分析局势,条理清晰。碧蓝,你不仅是医官,更是我不可或缺的伙伴。”

  “总兵,我……”

  “我知道,你父亲是思明州土司,你是土司公主。娶你,能稳定广西土司势力,这是政治考量。”方世纪说,“但这也是真心话。你愿意吗?”

  符碧蓝眼眶红了,许久,轻轻点头:“若总兵不嫌弃,碧蓝……愿意。”

  “好。”方世纪握住她的手,“等广州事了,我正式向令尊提亲。明媒正娶,绝不委屈你。”

  符碧蓝眼泪掉下来,却是笑着的。

  这一刻,院中月光似乎都温柔了几分。

  但温柔总是短暂的。

  陈永业匆匆进来:“总兵,琼州急信!”

  方世纪松开手,接过信。是欧阳倩的笔迹,但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夫君:十万火急!南京陷落!弘光帝被俘!清军已占江南,正整军准备南下!另,白文选北伐顺利,已收复梧州,但遭清军偏师袭击,损失惨重,退守浔州!广西危矣!速归!倩字。”

  信纸从方世纪手中滑落。

  南京陷落,比历史早了三个月。

  而清军南下,也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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