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的话音未落,周身便泛起金芒,如碎星般消散在山谷晨雾中,只留下一片带着清莲香气的金色花瓣缓缓飘落。红舞伸手接住花瓣,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与掌心的印记隐隐共鸣。“她没有敌意,却也绝非善类。”林轩然将红舞与浑身发颤的重珍一同护在身后,柴刀的金光渐渐收敛,“先找地方休整,重珍吓得不轻。”
重珍紧紧攥着红舞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脸颊蹭着红舞的手臂,像只受惊的幼鹿。红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将那片金色花瓣放在她掌心:“别怕,我们都在。她要是敢来,我们一起对付她。”婉丽立刻从行囊里掏出一小罐莲心脂,拧开盖子递到重珍鼻下:“闻闻这个,能安神。”淡淡的莲香混着草莓甜意钻入鼻腔,重珍颤抖的身体果然渐渐平静下来。
众人折返荒村旁的竹林,寻了处背风的山坳扎营。青媚与绿禾负责警戒,韵雯和嫦珞整理从黑箱里取出的清莲秘录,天琪则陪着宗主研究白衣女子的气息——那气息虽带着清莲之力,却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气,与黑莲祭司截然不同。红舞、林轩然和婉丽围着重珍,用石块垒起简易的灶台,准备做些热食。
重珍看着林轩然弯腰捡柴的背影,突然拉了拉红舞的衣角,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柴”字,又比划着“我来”的手势。红舞笑着点头,刚要开口,却见重珍已经快步跑到竹林边,熟练地捡起枯枝,她的动作麻利,手指却因为常年干活布满细小的老茧,虎口处还有一道未愈合的划伤。“小心点。”红舞走过去,从怀里掏出绣帕帮她包住伤口,“以后这些粗活让我们来。”
林轩然抱着一捆干柴回来,看到这一幕,将柴放在地上,从行囊里拿出一把小巧的木刀:“这个给你,捡柴的时候用它削断树枝,别用手掰。”木刀的刀柄被磨得光滑,上面还刻着一朵小小的草莓花——是他昨晚在荒村连夜雕的。重珍接过木刀,指尖摩挲着草莓花纹,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对着林轩然深深鞠了一躬,又跑到灶台边,帮婉丽添柴。
锅里的草莓粥渐渐沸腾,香气飘满整个山坳。婉丽盛了一碗温热的粥,递给重珍:“慢点喝,放了点冰糖,不烫嘴。”重珍接过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走到红舞身边,将碗递到她面前,又指了指林轩然,比划着“一起”的手势。红舞的心里一暖,接过碗舀了一勺,递到重珍嘴边:“你先喝,我们都有。”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叶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红舞和林轩然坐在树荫下研究秘录,重珍安静地坐在旁边,学着嫦珞的样子,用树枝在地上临摹手帕上的草莓纹路。林轩然握着红舞的手,指尖在秘录的图谱上划过:“核心阵眼需要用重珍的阵眼石激活,到时候我会守在你身边,绝不让白衣女子靠近。”他低头看了看重珍,“重珍的阵眼石能操控莓田阵,或许她能帮我们挡住黑莲祭司的蛊虫。”
红舞点头,目光落在重珍的手上——她的临摹越来越像,甚至能画出草莓叶的脉络。“重珍很聪明,只是以前没人教她。”红舞轻声说,“等回了清溪村,我教她读书写字,婉丽教她做脂粉,天琪教她防身术,让她做个无忧无虑的姑娘。”林轩然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角亲了一下:“都听你的,我们的家园,就是要让每个姐妹都能安心生活。”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重珍猛地抬头,脸色变得苍白,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是蛊笛声!”天琪立刻拔出长剑,“很轻,是黑莲祭司的追踪蛊笛!”红舞立刻冲过去抱住重珍,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轻声安抚:“别怕,不是冲我们来的,我们会保护你。”林轩然的柴刀金光暴涨,挡在两人身前,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蛊笛声越来越近,重珍的身体抖得更厉害,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声,眼泪浸湿了红舞的衣襟。红舞突然想起重珍母亲的手帕,从怀里掏出来,放在重珍的手里:“你看,这是你妈妈绣的,她一直在保护你。”她轻轻哼起母亲教她的童谣,声音温柔,“草莓红,莲花开,宝宝不怕风雨来……”
林轩然听到童谣,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红舞——她的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心疼,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他悄悄走过去,将自己的外袍披在重珍身上,又从怀里掏出一颗草莓干,放在重珍的手心:“你看,这是清溪村的草莓干,很甜。等我们回去,种很多很多草莓,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蛊笛声渐渐远去,重珍的颤抖也慢慢停止。她握着草莓干,抬头看向红舞和林轩然,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警惕,而是多了几分依赖。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草莓干,比划着“谢谢”的手势,然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草莓干,甜意在舌尖化开,她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重珍,我们教你说话好不好?”婉丽走过来,坐在重珍身边,“哑蛊虽然顽固,但只要每天练习发声,配合草药,总有一天能恢复。”她清了清嗓子,慢慢说:“草——莓——”重珍看着婉丽的口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眼神里露出一丝失落。红舞握住她的手:“别着急,我们慢慢练,不着急。”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轮流陪着重珍练习。嫦珞教她认“莲”“莓”“家”等简单的字,天琪教她用手势表达战斗指令,红舞和林轩然则陪着她说话,讲清溪村的故事,讲姐妹们的趣事。重珍学得很认真,虽然还是发不出声音,但已经能准确地用手势回应,偶尔还会主动用树枝在地上写字,问一些关于清溪村的问题。
傍晚时分,重珍突然拉着红舞的手,跑到山坳的另一边。那里长着一片野生的草莓,虽然果实不大,却红彤彤的格外诱人。重珍摘下一颗,递到红舞嘴边,又指了指林轩然,比划着“摘回去,做酱”的手势。红舞笑着咬了一口,草莓的甜汁在舌尖爆开:“真甜,我们摘一些回去,让婉丽做草莓酱,抹在饼子上吃。”
林轩然看着两人摘草莓的身影,嘴角扬起笑容,也走过去帮忙。他的动作很轻,只摘熟透的草莓,避免伤到藤蔓。红舞看到他的袖口又裂开了,皱了皱眉:“过来,我帮你缝上。”她从怀里掏出绣针和丝线,坐在草地上,让林轩然坐在她对面,“别动,不然缝歪了。”林轩然乖乖坐好,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重珍坐在一旁,看着红舞认真缝补的样子,突然起身跑回营地,拿来一块自己绣的帕子,递到红舞面前。帕子上绣着两个牵手的小人,旁边是一颗大大的草莓,虽然针脚有些歪歪扭扭,却充满了童趣。“这是给我们的吗?”红舞接过帕子,眼眶一热,“真好看,我们收下了。”重珍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晚上,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婉丽用摘来的野生草莓做了草莓酱饼,分给大家。重珍拿着饼子,走到每个姐妹面前,用手势祝大家平安,最后走到红舞和林轩然身边,将自己的饼子掰成两半,递给他们。“我们一起吃。”红舞将自己的饼子也掰了一半给重珍,“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好东西一起分享。”
夜深了,姐妹们都睡熟了,红舞却因为担心重珍,悄悄起身走到她的帐篷外。林轩然也跟了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放心不下她?”红舞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那么小就失去了家人,还被灌了哑蛊,一定受了很多苦。”林轩然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她受苦了。”
帐篷里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红舞立刻掀开帘子走进去。只见重珍蜷缩在睡袋里,眉头紧锁,嘴里发出模糊的梦呓,像是在喊“妈妈”。红舞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别怕,我在。”重珍渐渐平静下来,伸手抓住红舞的手,才安稳地睡了过去。林轩然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阵阵暖意——他的红舞,总是这么善良,这么让人疼惜。
第二天一早,众人准备出发前往莲心湖。重珍起得最早,已经帮婉丽生好了火,煮好了粥。她看到红舞和林轩然,立刻跑过去,递给他们每人一块温热的草莓酱饼,又指了指自己的布包,比划着“阵眼石,带好了”的手势。红舞笑着接过饼子:“重珍真能干,以后我们的早餐就交给你和婉丽姐姐了。”
出发前,天琪将凌云宗的令牌递给重珍:“从今天起,你也是凌云宗的弟子,这是你的令牌。”她顿了顿,“等解决了黑莲祭司,我教你凌云宗的基础心法,能强身健体,还能保护自己。”重珍接过令牌,紧紧握在手里,对着天琪深深鞠了一躬,眼里满是感激。
众人沿着山路向莲心湖进发,重珍走在红舞身边,手里拿着林轩然给她的木刀,时不时帮大家清理路边的杂草。走到一处陡坡时,红舞脚下一滑,险些摔倒,重珍立刻伸手扶住她,又用手势提醒她“小心”。红舞心里一暖,握住她的手:“谢谢你,重珍。”
离莲心湖越来越近,空气中的阴邪之气也越来越浓。重珍突然停下脚步,脸色变得苍白,她指着莲心湖的方向,身体剧烈颤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字,又画了一朵黑莲,旁边画着一个哭泣的小人。“她是说,莲心湖有很大的危险,还有很多像她一样受苦的人?”嫦珞看懂了她的手势,脸色凝重起来。
红舞掌心的印记开始发烫,与莲心湖的方向产生强烈的共鸣。“是噬灵球的力量,比之前更强大了。”她握紧清莲双佩,“还有白衣女子的气息,她也在莲心湖。”林轩然将红舞和重珍护在身后,柴刀的金光暴涨:“不管是黑莲祭司还是白衣女子,我们都不怕。有我们十六女在,一定能净化噬灵球,守护好家园。”
众人加快脚步,终于抵达莲心湖畔。湖心亭的石碑旁,黑莲祭司正站在那里,骨杖已经修复,顶端的噬灵球泛着诡异的紫光。白衣女子则站在他身边,掌心的金色印记与红舞的一模一样,她看到红舞,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妹妹,你终于来了。”
黑莲祭司狂笑起来:“清莲双姝齐聚,镇岳石、阵眼石也都在,真是天助我也!只要用你们的血祭球,噬灵球就能彻底觉醒,这天下就是我的了!”他将骨杖猛地插入地面,湖面翻涌起来,无数只蛊虫从湖底爬出,朝着众人扑来。
“大家准备战斗!”林轩然的柴刀劈出一道金弧,将最前面的蛊虫砍倒,“天琪,你和宗主对付白衣女子;红舞、嫦珞、重珍去激活核心阵眼;我们其他人挡住蛊虫!”红舞点头,拉着重珍的手,朝着湖心亭跑去:“重珍,别怕,相信姐姐。”重珍用力点头,紧紧握着怀里的阵眼石。
就在红舞三人即将抵达湖心亭时,白衣女子突然甩开天琪的纠缠,飞身扑向重珍:“阵眼石是我的!”她的指尖泛着金光,直逼重珍的胸口。林轩然立刻追上去,柴刀金光暴涨,挡住了白衣女子的攻击:“休想伤害她!”红舞趁机拉着重珍跑到石碑旁,准备激活核心阵眼。
重珍将阵眼石放在石碑的凹槽里,红舞和嫦珞同时将掌心按在石碑上,清莲双佩的金光与守湖血脉的暖光融合,注入阵眼石中。石碑发出耀眼的光芒,湖面的蛊虫纷纷后退。就在这时,重珍突然脸色大变,她指着石碑下方,用尽全力发出一声模糊的呼喊:“妈——”众人惊讶地看去,只见石碑下的泥土中,露出了一只戴着莲纹手镯的手,而那只手镯,与红舞母亲的手镯一模一样,旁边还放着半块绣着草莓花的手帕——是重珍母亲的遗物,这意味着,重珍的母亲,可能还活着,就被埋在石碑之下……

